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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源按下,荧幕亮起,她一边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一边仰头灌下第一口酒液。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带起一丝微涩的触感,随后竟翻涌起隐约的回甘,引诱人再饮下一口。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过去那么多年,自己竟一直喝着甜腻的汽水。

    果然是个不懂品味、缺乏情趣的女人吧,难怪几任伴侣最终都选择了离开。

    遥控器按过一轮,没有哪个节目能留住目光。

    最后画面停在了那个以国民覆盖率着称的电视台。

    至少这里的剧集品质有所保证,或许能看下去。

    正在播放的是一部纯爱题材的作品,情节既弥漫着悲伤,又掺着过分的甜腻。

    单身的人看这种故事只会加倍烦躁。

    她对屏幕上纠缠的恋人感到一阵厌烦,立刻切走了频道。

    时间接近十点,一部名为《我的大叔》的剧集开始播出。

    瞥了两眼,她准备移开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嗯?这一部……似乎有些不同。

    松隆子按下遥控器时并没有抱什么期待。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是又一个消磨长夜的寻常选择罢了。

    可那些画面却像藤蔓般缠住了她的视线。

    故事里两个被困在各自牢笼中的人逐渐浮现。

    女人起初像块封冻的河面,所有情绪都沉在冰层之下。

    男人则被无形重担压弯了脊背,即便旁人眼中他已算得上成功,深夜电话里母亲的声音仍藏着挥不去的忧虑。

    他早已习惯把疑问咽回喉咙,连自己都不再相信那些徒劳的挣扎能改变什么。

    直到某个飘着细雨的黄昏,她将一盒还温热的便当推到他面前。

    改变是极其缓慢的。

    如同锈蚀的门轴被一次次推开,终于发出不一样的声响。

    她开始留意他茶杯空了的时刻,他则在她加班深夜悄然调亮走廊的灯。

    冰层底下原来有暗流,而弯腰前行的人,脊背上落下一小片意外的阳光。

    后来她做了一件让所有观众屏住呼吸的事。

    为了洗刷泼在他身上的污迹,她选择走进那道铁门,亲手将盘踞在公司阴影里的东西连根拔起。

    法庭上她陈述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转凉了。

    松隆子关掉电视时,窗外已是凌晨。

    黑暗里她坐了很久,掌心贴着微微发烫的脸颊。

    一种灼人的羞愧感从胃部升起来——比起屏幕里那两个人真正在泥泞中跋涉的足迹,她这些日子里的低落简直像孩童任性的把戏。

    她拥有那么多,却只顾着清点手里没有的东西。

    该回去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枚落入静水的石子。

    回父母家吃顿晚饭,然后回到属于她的镜头前。

    她重新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停留片刻,终于输入了那部剧的名字。

    制作团队名单滚动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反复出现:颜维明。

    她顺着链接点进去,浏览着关于这位年轻导演的简短介绍。

    比她还要小几岁,却已经能拍出这样沉甸甸的作品了。

    某种类似钦佩的情绪,混着尚未散尽的羞愧,在她胸腔里轻轻打了个旋。

    几天后的采访中,记者问起最近是否看了什么有趣的节目。

    松隆子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有部叫《我的大叔》的剧,我每晚都会看一集。”

    她顿了顿,窗外正好有鸟群掠过,“拍得非常深刻。

    那位导演……让我很期待未来会不会有机会合作。”

    类似的话陆续从不同场合飘出来。

    几位常在综艺节目露面的演员闲聊时提起,某个电台主持人也在节目间隙推荐了这部剧。

    这些零散的声音渐渐聚成细小的浪,推着收视数字悄悄往上爬。

    当播到第二十集那天,制作组收到的报告显示,最高瞬时收视率已经冲破了21%的线。

    就连同时段那部备受期待的爱情剧,也被稳稳压过了一头。

    平均收视率最终停在18%这个数字上,像枚安静的印章。

    岛国那边传来消息,都市题材的《我的大叔》最终收视表现预计将超越当年的《冬季恋歌》,创下新的纪录。

    这成绩来之不易,导演颜维明的名字又一次与收视奇迹联系在一起。

    只是这类现实题材的作品,男主角并不具备梦幻般的魅力,难以像爱情剧那样引发狂热追捧,自然也无法复制曾经在岛国掀起的消费热潮。

    不过对于购片方而言,目前的回报已足够丰厚,负责人上田礼信对这次合作十分满意。

    “来自风华影视的作品,永远值得关注。”

    与此同时,半岛的舆论焦点被一系列新闻占据。

    女演员崔真实正式结束婚姻,支付了高额费用换取孩子的抚养权。

    她在公开声明中提及,是一部和一位导演给予了她改变的勇气。

    她所说的正是《我的大叔》与导演颜维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真实:我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这要感谢那部剧和那位导演。”

    “崔真实:是《我的大叔》和颜维明导演的话让我迈出了这一步。”

    相关报道持续发酵:“松隆子力荐,《我的大叔》风靡邻国。”

    “SBS已购版权,该剧即将登陆半岛荧屏。”

    “亚洲多地热播,半岛市场能否再创收视高峰?”

    那段日子,半岛民众茶余饭后谈论的,并非某位男星退出电影项目引发的争议,也非某大型娱乐公司筹备新团的消息,而是崔真实的离婚抉择以及她口中那部赋予其力量的电视剧。

    作为最具号召力的女演员之一,她的动向始终牵动人心。

    观众乐见她离开那段不堪的婚姻,而她将这份决心的来源指向一部海外剧集,无疑勾起了广泛的好奇。

    于是,当SBS正式播出《我的大叔》时,一切仿佛顺理成章。

    剧集首播便取得了可观的收视数字,随后迅速蔓延成一种社会现象。

    许多人起初或许只是为了融入话题,避免在交谈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很快便被故事本身吸引,自发地成为推荐者。

    “我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观众这样感叹。

    “它给了我某种重新开始的力量,这是我记忆中最为触动的一部戏。”

    “崔真实的选片眼光从来独到,这无疑是今年最出色的剧集。”

    “尽管导演来自华夏,但他的才华确实令人折服。”

    剧集的口碑持续攀升,收视曲线稳步上扬,甚至显现出冲击更高峰值的潜力。

    窗外的天色沉得像是要坠下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朴贞珉站在文化推广部那扇宽大的玻璃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远处青蛙台的轮廓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格外模糊。

    他吸进一口气,却觉得稀薄,仿佛整片天空的重量都落到了肩头。

    最近几个月,来自东边的剧集一部接一部地撞进半岛的夜晚。

    先是《我叫金爱玲》让不少声音亢奋起来,接着是《大尚宫》——有人举着它说是某种胜利的旗帜。

    再后来,《请回答1988》播出的时段,许多家庭的屏幕前都传来压抑的抽泣,有人说那里面晃动的画面就是自己早已褪色的青春。

    而现在,这部《我的大叔》的数字已经爬到了令人眩晕的高度。

    夜间档,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收视——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某些人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就连隔海的那个岛国,也开始流传起它的名字。

    那正是许多人梦里都想叩开,却始终找不到钥匙的门。

    部下们熬了几个通宵,报告终于送到了他桌上。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朴贞珉一行行看下去:故事……还是故事。

    吸引人的是那些琐碎的对白,是那些不起眼的选择,是人物之间细得像蛛丝却又扯不断的联系。

    至于拍摄的手法、镜头的运动、音乐的起落,都平常得甚至有些陈旧。

    没有炫目的技巧,没有砸下重金的场面,就只是……把一个故事讲进了人心里去。

    “所以,”

    他抬起头,望向桌对面那位头发已经花白的下属,“我们是不是也能做出同样的东西?”

    “技术上没有问题。”

    老部下回答得很快,声音平稳。

    朴贞珉轻轻吐出一口气,肩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一分。

    能复制就好。

    怕的是连模仿的路径都找不到。

    但他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话好像没有说完。

    “有什么顾虑?”

    朴贞珉向前倾了倾身,“直接告诉我。”

    老部下沉默了片刻,窗外的云层似乎更低了。”我们能拍出相似的场景,写出类似的台词,安排同样的转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拍出来的东西,观众不一定认。”

    “为什么?”

    朴贞珉真的困惑了,“如果故事骨架一样,血肉也差不多,怎么会不认?”

    空气凝滞了几秒。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滚过。

    老部下终于抬起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因为观众认的不是那些摆出来的零件。

    他们认的是零件后面……那只讲故事的手。

    而那只手,不在我们这里。”

    朴贞珉怔住了。

    他重新转向窗户。

    黑压压的云层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了缝隙,第一道雨线斜斜地划过了玻璃。

    冰凉的水痕蜿蜒而下,像某种无言的答案。

    七月的燕京城,热浪黏在皮肤上,叫人不敢迈出屋门半步。

    好在如今隔着屏幕也能知晓天下事,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不缺的。

    近来最热闹的,莫过于那部叫《十面埋伏》的电影。

    票房数字节节攀升,破亿已是板上钉钉,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它能否摘下年度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