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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杰纶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点了点头,“有。
怎么突然问起她?”
“听说她最近产出颇丰,好像又进入了创作上的活跃期。”
方文杉搓了搓手指,语气里带着探寻的意味,“我在想,或许可以问问她,是找到了什么特别的……方法,或者契机。”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也觉出几分不妥。
灵感的源头往往是私密的,甚至难以言说。
但此刻的烦闷压倒了对分寸的顾虑,他太需要一点不一样的 ** ,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停滞。
周杰纶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片刻。
陈晓霞向来干脆利落,他最终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暗下去时,他眉间浮起一丝困惑。”她说……看了部大陆的剧,”
他语速很慢,像在确认每个字的分量,“叫《请回答1988》。
说是被触动了,冒出不少念头。”
“我们能找来看吗?”
“恐怕不行。
那是大陆的剧集。”
绝大多数地方确实收不到那边的频道,但有个例外——夏们市附近那座小岛,金们。
那里的水电都由对岸供应。
两人目光相碰,无声地交换了同一个念头。
方文杉却将身体往后靠了靠。”非去不可吗?晓霞觉得合适,未必对我们胃口。”
他顿了顿,想起更多,“而且大陆的剧总带着股向上的劲头。
前阵子五月那部《大尚宫》,看得是痛快,情绪也高昂,可散场之后……脑子里还是空的。”
周杰纶平时很少追剧,大多时间泡在电影里。
听到这话,他也迟疑了。
但陈晓霞那句“讲亲情、友情和成长,适合所有人”
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试试看吧。”
他说。
动身是在当天傍晚。
夜色浸透窗玻璃时,他们已住进金们岛上的一家民宿。
电视 ** 开,频道列表滚动——果然,几个熟悉的台标跳了出来。
“是哪个台?”
“东南台吧。”
“错了,是湘南台。”
调至正确的频道,片头旋律正好响起。
两人不再说话,屏幕的光映在他们专注的脸上。
这部剧与寻常的年代故事不同,每一集都像一枚 ** 的琥珀,封存着一种完整的情感。
即便从中间看起,也不妨碍被它包裹。
这一夜播出的片段里,女主角的姐姐和青梅竹马的男孩偷偷恋爱了。
怕被家人察觉,他们总在深夜溜出门约会,闹出不少令人捧腹的动静。
然而再谨慎的躲藏也有曝光的时刻——三位凑巧醒来的长辈瞪圆了眼睛,撞破了这场秘密。
走廊灯光下,两代人面面相觑,进退失措,在原地徒劳地打转,许久才各自退回房间。
男孩的母亲并未感到喜悦,反而有些不安,记忆中那女孩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女孩的母亲同样悬着心,生怕自家女儿把人家吓着。
方文杉先笑出了声。
他看过的剧集很杂,连乡土题材都能看得进去。
周杰纶则不同,他更习惯电影的节奏。
但此刻,两人都被屏幕里流淌的鲜活气息抓住了。
“是部好作品,”
周杰纶轻声说,“不知有没有办法看到全部?”
民宿老板听了,只是摆手。”现在都追着看呢,哪来的全集?内地那边还没播完。”
比起别处,这里的居民对内地总多一份亲近。
不少人在对岸置了家业,柜子里都收着一面红旗,随时能取出来表明心意。
周杰纶点点头,从冰柜里提出一箱啤酒。”老板,酒我们请了,您给讲讲前头的故事成不?”
老板笑起来,眼角的纹路堆在一起。”我就爱聊这个。
酒不用贵的,啤酒就行——我这儿就有。”
他又朝里屋喊,“再炒两个菜!”
夜宵的香气混着酒气漫开。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塑料凳上,老板的话匣子打开了。
从他零碎的讲述里,那些遥远的情节渐渐拼凑起来:姐妹俩从小打到大;奶奶过世时父亲躲在巷子口抹眼泪;那个没爹的发小,母亲怎样一手拉扯两个孩子,一边是奶奶的冷眼,一边是外婆偷偷塞过来的煮鸡蛋;还有五个少年人吵吵闹闹的青春,笑声总比眼泪多。
周杰纶和方文杉听着,不时碰一下酒瓶。
夜越来越深,他们却越听越入神,恨不得立刻把剩下的故事全部看完。
墙上的钟针走过两点,老板终于打了个哈欠。”……就这些啦。
对了,那导演拿了最佳奖,我在直播里瞧见了——挺俊一小伙子,年轻着呢。”
回到房间,周杰纶靠在床头问:“内地的剧都这么有意思?”
方文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那倒不是。
不过比我们那边强多了。
上半年《大尚宫》在岛上火成那样,听说破了收视纪录。
连琼瑶阿姨都公开说,自己跟不上现在这时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杰纶没接话。
他想着哪天一定得把《请回答1988》找全了,好好看一遍。
“你有感觉了吗?”
他突然问。
方文杉沉默片刻。”有一点……还不扎实。”
“我也有点。”
写歌说到底是在讲人间事。
可一个人的经历终究有限,许多滋味若不曾亲尝,便怎么也唱不出来。
这时候就该多读几本书,多走几段路。
或者——看看别人的故事。
方文杉现在有点明白陈晓霞了。
看过《请回答1988》的人,难怪最近灵感不断。
那些细碎温热的片段,确实能钻进人心里去。
“我们在这儿住到过年再回吧。”
周杰纶说,“好好把这部剧看完。”
***
十二月倒数第二天,燕京的冷风依然刺骨。
但元旦将近,整座城市的脉搏似乎跳得快了些。
各家影院早已亮起灯牌,像磨利了刀的屠夫,静待着即将涌来的人群。
潮阳区华宜兄弟影院的一号厅,今夜开了两扇门。
一扇通向明星与嘉宾的席位,另一扇对着普通观众的走廊。
小钢炮穿着挺括的西装站在门口,身旁是笵冰冰、葛尤和张国立。
不断有人上前握手寒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华宜在圈内的分量,从这络绎不绝的来客便能瞧出几分。
影院入口处人影绰绰,受邀前来的面孔多是熟稔的。
陈琨、姜纹、何萍……数过去约莫七八十位,皆是业内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若将那些名气稍逊的也一并算上,场面恐怕还要翻上一番。
他自然不是独自前来。
陈恏刚结束《我的女友是九尾狐》的拍摄,返京不久,正好同行。
穿过廊道时,前头徐静雷转过身,两人简短寒暄了几句。
影厅门侧聚着几人,冯小钢站在当中。
他肤色尚算寻常,未如后来那般苍白,只是笑起来时,那排牙齿的颜色格外醒目。
曾有访谈提及某些女演员的私下举动,言语间透出几分荒唐的坦然。
真不知那些人如何能忍受——十几年下来,那模样着实令人侧目。
“您能来,真是给面子。”
冯小钢目光扫过,朝徐静雷略一点头,便快步迎上前来。
“冯导客气,今日是来观摩学习的,还望勿怪叨扰。”
“哪里的话,快请进。”
冯小钢笑着侧身,示意工作人员引路。
这人虽常在媒体前言辞锋利,却绝非不懂分寸。
早年如何周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骂记者、评观众是常事,但对同行,鲜少当面撕破脸。
两人被引至前排偏右的座位,不算正中,却也视野颇佳。
后排坐着陈琨等人,何萍亦在其间。
他尚未落座,便见两人疾步走近。
王忠雷视线先往陈恏身上飞快一掠,随即堆起笑容:“您肯赏光,这影院都添了光彩。”
“放映结束后,务必请您说几句,指点指点。”
王忠君紧接着开口。
他摇摇头,笑意未减:“两位太抬举了。
今日空手而来,纯粹学习,还望勿怪。”
三人站着聊了片刻,气氛看似热络。
待那二人转身离开,他才收回目光。
环视四周,未见韩三萍与张伟萍的身影。
倒是在左前方瞥见于冬、王长钿,以及戴着眼镜的伍客波。
那人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但他觉得,那镜片后的视线,似乎更多落在身侧。
“那戴眼镜的真讨厌,”
陈恏挨着他坐下,手臂传来柔软的触压,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黏糊糊的,不干净。”
颜维明嘴角弯了一下,“不用理会,不过是替东洋那边办事的人。”
前世记忆里,陈恏与那位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并没拿到什么像样的机会,和景 ** 的待遇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部让她被人记住的都市剧,其实是早前就定下的;另一部年代戏,更是分开之后才接的。
那位不过是借了东洋唱片公司的渠道,给她发了一张唱片,结果半点声响都没有。
说得难听些,白白耗费了几年光阴。
这哪里是真心要捧人的架势。
听到他的话,陈恏心里那点隐约的期待,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她并不在乎那个人如何,她更想试探的,是身边这位导演的态度。
前阵子她在港岛拍戏,可公司里留着心眼,知道李小澜签了进来。
那女人的身段,她远远见过一次,真是肤白丰腴。
陈恏向来对自己颇有自信,唯独这一点,她清楚比不了。
方才若是他能流露出一丝介意,或是些许紧张,她大概会暗自欢喜好一阵。
可惜,李大导演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颜维明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向后靠进椅背,握住她的手,声音压低了些:“最近拍拍广告,调整一下状态。
明年接着拍合拍剧,新剧叫《月神的酒店》。”
这名字源自一部海外剧的构想,原意指的是“月亮”
。
剧中的女主人设极为出彩,几乎是为捧红女主角量身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