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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对门口坐着另一个身影——长发垂落肩头,仅从坐姿判断,个子应当不矮,肩颈线条流畅。

    不是他印象里那位柴总常带在身边的助理。

    他皱了皱眉。

    这种安排未免太露骨。

    难道在对方眼里,他就如此按捺不住?简直荒谬。

    手指已经搭上门把,准备将这道门重新合拢。

    就在这时,里面的人转过了脸。

    那是一张能轻易调动他人情绪的脸——眉眼间似乎含着笑,又像带着嗔,分寸拿捏得恰好。

    “李导演。”

    声音比方才那位侍应生更柔,也更黏,像化不开的蜜糖,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腻烦,“请别急着离开。

    柴总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嘱咐我一定要留住您。

    您若走了,我可没法交代。”

    她站了起来。

    动作间,颜维明看清了她的全貌。

    高挑,甚至需要他微微抬眼。

    是林志伶。

    他认得这张脸,此刻在岛内荧屏上频繁出现的主持人。

    她快步走近,微微欠身。”我是林志伶,在岛内做些主持工作。

    柴总很快就到,请您稍等片刻,好吗?”

    语气里添了丝不易察觉的央求,配合着那张脸,很难让人硬起心肠拒绝。

    颜维明知道她的实际年龄。

    可柴智平显然摸准了某些东西。

    平心而论,抛开那些坊间传闻,眼前的人确实漂亮。

    身高更是优势,此刻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衬得那双腿格外修长笔直。

    他莫名想起另一个以言辞犀利着称的矮个女星,不知对方日后哪来的底气与之比较。

    念头转到这里,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最终便宜了谁,那是后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柴总人呢?”

    “她突然有些不舒服,但坚持要我在这里等您。”

    林志伶一边答话,一边悄悄观察他。

    身形挺拔,相貌也周正,最初那点不情愿似乎消散了些。

    她向前挪了半步,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菜已经点了,李导演,我们别浪费,好吗?”

    “嗒”

    一声轻响,门在她身后关严。

    外界的喧闹瞬间被隔绝,仿佛投入深水,只剩一片沉闷的寂静。

    隔间里的声音反而清晰起来—— ** 桌上摆着一只铜锅,汤底正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她的声音在这氤氲的热气里似乎也放开了些,少了些拘谨:“李导演,我沾不得酒。

    我们……以汤代酒,喝一碗好吗?”

    颜维明想起某位歌坛大姐曾经的调侃,抬眼看向她:“真的一点都不能喝?”

    “真的。”

    她摇头,鬓边发丝随之轻晃,“皮肤会起反应,整张脸通红,身上也发烫,很难受。”

    皮肤表层泛起的热意与潮红,往往被归入某些通俗故事里药物作用的典型征兆。

    或许该用针剂缓解。

    他摆摆手,“不必,酒我不常沾。

    有茶的话,沏一盏就好。”

    “这就为您倒。”

    身侧的女子随之起身。

    茶壶在他右边,而她原本坐在左侧。

    她微微倾过身子,手臂越过他眼前去取那瓷壶。

    臂展的幅度令人联想到某种运动场上的防守距离。

    随着她侧转的动作,一缕极淡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他的视线恰好平行掠过她胸前起伏的轮廓。

    弧度似乎颇具分量,堪堪盈握。

    她斟满茶杯,递到他手边,“导演,我敬您。”

    “叮。”

    两只瓷杯轻轻相碰,以茶代酒。

    “导演,我们先用餐吧,柴总稍后就到。”

    他颔首,不再推辞,执起竹筷。

    女子谈吐得体,显然受过良好教育,言语间提及故乡旧事,又说起他公司的剧集在彼岸的反响。

    即便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听着,席间却始终未曾冷场。

    约莫半小时后,门被推开。

    柴智屏步履匆忙地走进来,连声道歉。

    他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哂笑,面上却未显露,只微笑着应和了几句。

    “李导,《大尚宫》这次成绩太惊人了。

    听说前几天又签出去好几个地区的播映权?风华真是再添了一台 ** 。”

    他嘴角微扬,“还算过得去。

    郝雷毕竟是女演员,比不得赵杨。

    就算她接下来全力接代言,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亿的进项吧。”

    语气轻描淡写。

    坐在一旁的女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柴智屏眼中也浮起掩不住的艳羡。

    那支偶像团体够红吧?可未必能比那位男星赚得多。

    况且团体收入要分,公司背后还有一众股东,最终能流入她口袋的,不过一千多万而已。

    “李导,您真是我们这行的标杆,大家都该向您看齐。”

    “过奖了。”

    柴智屏闻言,赞许地瞥了身侧的女子一眼。

    不愧是被称作第一 ** 的那位,比上次带来的那位江 ** ,效果明显好得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回那位坐在旁边,这位导演从头到尾都冷静得近乎疏离。

    今晚,他的态度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李导,我这次来,不是非要谈合作。

    我知道您眼下对我们有些看法,这没关系。

    主要是想向您推荐一位好演员,就是我身边这位,林 ** 。”

    ——萌萌,站起来。

    他差点被口中那块回锅肉呛住。

    就这位姐姐?好演员?

    简直令人失笑。

    不过无妨,配合着装糊涂便是。

    “是吗?相貌是出众,但个子太高了,恐怕不容易找到搭戏的男演员。”

    “李导,请您千万帮个忙,她是真心热爱表演。”

    女子适时接话,声音柔软:“导演,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颜维明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

    他清楚眼前这位女子背后必然有人扶持——从岛上的平面模特转型主持人,再跨海来到这边发展。

    初次亮相竟能登上沪城电视节的舞台,要知道本地卫视从不缺女主持,何须外人来分这杯羹。

    后来她更是在电影里演了小乔,戏份甚至压过了那位燕子出身的女星。

    这样的女人,他实在不愿牵扯太深。

    可送到手边的机会,放过又觉得可惜。

    夜色渐浓时,戏台早已散场。

    柴智平离开前特意嘱咐:“志伶啊,李导汤喝了不少,你陪着回去,路上当心些。”

    女子温顺地应下,先送了几步,才转身搀住颜维明的胳膊。

    其实那点汤根本不算什么,他清醒得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彼此都明白,没必要说些煞风景的话。

    于是她就跟着进了酒店房间。

    灯亮起来,门合上的瞬间,她抢先踏入房间,目光左右扫了扫,声音里带着怯意:“李导,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男人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她有些无措。

    本以为对方会迫不及待,没想到竟真的让她离开。

    难道真要这么走了?那之前的工夫岂不是白费?

    岛上的市场就那么大,资源争抢激烈,她已经触到了天花板。

    背后那位确实有财力有势力,但不会平白无故地撒钱。

    至于父母,名头听着光鲜,说到底不过是小地方的生意人,无论在这里还是对岸,都算不上什么人物。

    “要洗澡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

    她怔了怔,随即垂下眼帘,用那种特有的绵软语调回答:“要洗的。”

    先应承下来再说——等这个男人沉迷于她的身体,再谈条件也不迟。

    这招在岛上向来管用,还没有哪个男人能例外。

    他这么年轻,想必也不会是特例。

    没过多久,浴室传来水声,夹杂着女子一声声黏腻的呼唤。

    “亲爱的——”

    “亲爱的呀——”

    “亲爱的……”

    天快亮时,一只纤细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

    尽管困得眼皮打架,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昨晚太过忘形,竟把正事给忘了。

    “亲——爱——的——”

    拖长的尾音依旧甜得发腻。

    颜维明睁开眼:“怎么了?”

    “我想拍戏……你能为我专门筹备一部吗?”

    “你想演什么样的?”

    “像郝雷演过的那种……可以吗?”

    晨光漫过窗沿时,颜维明已经坐在桌前。

    桌面上摊开的剧本边角微微卷起,旁边是几页写满批注的纸。

    四位共事两年的副导演陆续落座,没有人说话,只听见纸页翻动的轻响。

    两个月来,他们反复推敲着同一个故事。

    那些关于邻里、成长与年代的细碎片段,如今在他脑中已织成完整的脉络。

    他合上最后一页,指尖在封面上停顿片刻。

    “可以开始了。”

    声音落下时,旁边有人轻轻舒了口气。

    早前在电梯里遇见柴智平,两人简短寒暄了几句。

    对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颜维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停车场。

    引擎发动时,他瞥了眼后视镜,镜中的面容平静无波。

    有些事不必深想。

    比如昨夜枕畔的温存,或是那带着独特腔调的软语。

    那具身躯无疑是造物偏心的作品,连呼吸的韵律都像精心设计过的旋律。

    黑暗中他曾数次恍惚,几乎要沉进那片温柔的沼泽里。

    但他清楚界限在哪里。

    “若是愿意北上,”

    晨光里他曾这样开口,目光落在对方骤然失色的脸上,“把那边所有的牵绊都断干净,我自然照顾你。”

    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蒙上水汽,泪珠要落不落悬在睫边。

    演技倒是比镜头前生动许多。

    他静静看着,没有移开视线。

    “我欣赏你的一切,”

    他说得缓慢,“但有些东西,我不习惯与人分摊。”

    “现在只有你……”

    声音里带着颤。

    “好,我信。”

    对话到此为止。

    他没有时间周旋于暧昧的游戏里。

    态度始终明确:敢跨过那道线,他便敢承担后果。

    但也就到此为止——不可能有量身打造的角色,那点单薄的演绎功底撑不起任何有分量的戏;更不可能有更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