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世家小姐的复仇日常 > 319. 第 319 章
    景国公及世子的好色京中人尽皆知,市井间隐隐有传聚麀之事,但碍于体面终没有传播广泛。

    而国公夫人自孙芙蓉远嫁后便成日呆在佛堂,甚少出来交际,至于那位世子夫人……

    江萱想起初见时世子夫人衣袖下的青痕,眼眸不由一沉。

    “那孙继宗当真不是个东西,府中妻妾还不够,又掠夺良家妇人入府。宗正寺去查的时候,那木偶下翻出森森白骨,旋即报予大理寺。大理寺又在景国公家的好几口井里发现女尸,且年份皆不短了。”

    江萱眉头紧皱,此言骇人听闻,更觉景国公父子行为龌龊,连牲畜都不如了。

    “大理寺那边怎么说?”裴氏问道。

    萧妃不知是因消息太过惊悚需放松心绪,还是怜悯那些井下亡魂,只听见她轻叹一声。

    “年岁日久,那些女尸的身份难以辨认,大理寺还在一一调查。不过,大理寺查的时候倒是发现了旁的事情。”

    萧妃的话吊足了人的胃口,待裴氏与江萱的目光齐齐向她看去,萧妃这才继续道:“裴娘子和江娘子可还记得林氏叛党?”

    叛党既已伏诛,京中便无人再提,而今萧妃重提旧事,看样子其后另有一番隐情。

    裴氏不知道,江萱却清楚明白的很。

    昔日江祁与她遭刺杀,只因他俩顺着林姑娘身上的线索一路挖掘,险些挖出幕后真凶。

    只是那人隐藏的太深,至今没有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裴氏尚且满眼好奇,而江萱看向萧妃的眼神中则多了几分探究。

    “不是都已经伏法了吗?难不成同李谙一样,景国公世子也勾结了叛党?”裴氏问道。

    “景国公世子自诩矜贵,哪里会和林氏叛党搅和在一起?”萧妃连连摆手,往后说声音又低了几分,“是那景国公世子参与买卖人口的勾当,而那叛党的亲眷就因此事香消玉殒,这才有地方作乱。”

    良民不得买卖,违者当处绞刑。

    景国公才德平平,接连两朝未得陛下重用,又不经营家业,整日花销大手大脚,空守一个偌大的国公府,然细看景国公府却危机四伏。

    世子虽才疏学浅,却与景国公不同,前几年钻营出一个左右千牛卫中郎将的职务,然一直未有进益。

    于是他便想了旁门左道的法子,专搜罗各地面容姣好女子,悉心教养送入几位考功郎中的府上,以图前程。

    大理寺正是搜到了景国公世子身边长随藏起来的账簿,这才发觉景国公世子作出的这些勾当。

    至于那几位涉案的考功郎中,如今已被撤职,革不革功名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江萱却觉得,单凭一个景国公世子便能搜过全国各处的女子,实在是困难,若说他没有同谋,江萱是不信的。

    只是江萱见萧妃提起这件事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虑道出。

    裴氏却叹道:“景国公膝下无子,年岁又大了,怕是没精力再过继嗣子养育,估计上书恳求陛下轻罚景国公世子吧。”

    “裴娘子说的没错,可若只有不敬嫡母这一桩,陛下或是会轻拿轻罚,然数罪并罚,却不是那么好逃脱的。”

    萧妃脸上满是对景国公世子的不屑,但想到景国公一大把年纪还在紫宸殿外苦苦哀求,不免为此动容。

    “陛下判景国公世子斩立决,命大理寺监刑。又以景国公管教不严之罪褫夺了景国公家的爵位,如今便也称不得景国公了。”

    堂堂传承数代的景国公府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当真是圣意难测。

    萧妃见江萱面露怜悯,想着宽慰她几句:“京中不缺被夺爵的人家,景国公一家没被抄没家产已经是陛下仁慈。”

    江萱知道景国公及世子落得入京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只是她想到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日后的处境,难免担忧。

    她是经历过的人,自然知道失去庇护是什么样的滋味。

    “那国公夫人与世子夫人……”

    萧妃愣了愣,又道:“陛下仁德,虽夺爵位,却并不打算牵连两位女眷。如今孙夫人领着儿媳,带着自己的嫁妆住到她早年修的道观中去了。”

    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景国公夫人年少时久久未能生子,便以生子的名义捐修道观,临了了,还是那座道观给她俩一个清修之地。

    入京时,景国公夫人待江萱还算和善,如今人家落魄,江萱也不能坐视不管,便命竹沁包了几块金饼送到道观。

    萧妃见她这般行径,嗤笑一声打趣道:“萱娘还是太心善了。”

    裴氏眉心轻微动了下,又面色不改道:“是呀,我们萱娘还是太心善了。府医说她身子弱,尽量少走动,能不见客就不见客,可为着王妃她还是来了。”

    “听闻齐王近来多有内宠,却未闻府上传来喜讯。太后在时便常念叨子孙兴旺,若能得喜讯,想来太后在九泉之下也倍感安慰。”

    裴氏这话实打实在打萧妃的脸,然说出口的语气却是拳拳关爱之意,萧妃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只得讪讪笑着,借着天色以晚的名义告辞,临了还不忘对江萱撂下一句。

    “既然府医说了江娘子这些时日少些走动,江娘子还是尽量遵医嘱才是。”

    江萱听了萧妃的话,只觉得一头雾水,而萧妃今日突然上门却又无要事相聊,更叫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裴氏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道:“近来朝堂局势虽平静,不过我看,那位齐王殿下怕是按耐不住性子了。”

    裴氏像是早就看透了齐王的性子,连带着对萧妃也没几分好颜色。

    而外头若如裴氏所料,这朝堂上方安静了一个月,便有朝臣提起立太子一事。

    以往朝臣提起此事,皇帝皆不置可否,而今却命礼部与司天台勘定吉时,以备嘉礼。

    至于这嘉礼是不是为了册封太子,还得令说。

    朝中之事风云变化,江萱一家皆静待之。

    相较于这太子之位最终花落谁家,江萱却更在意江祁的消息。

    自上回她写信给江祁,他已经久久未曾来信。

    彼时江萱方知江祁与秦王之间的纠葛,本想一纸书信发出去质问,然落笔却化作千千思念。

    江萱算着时间,按道理江祁的信早该寄到家里来,而今已过去十来日,却始终未曾收到,江萱心头不由焦躁起来。

    又下了几场雨,听外头人说,今岁各地皆糟了水灾,伤亡破重。

    江萱

    依着从前的例,叫人在京城外搭棚施粥,又清理出库房中将要腐掉的料子作成几件衣衫去外头布施。

    如今她有了身孕不方便出门,只能叫手下的人去做。

    竹沁小枣每每回与江萱听,都说外头施粥,流民都道江娘子仁善,只是江萱总觉得她俩笑容有些牵强。

    柳三七却道有孕的人性情都古怪些,江萱只当是自己多心。

    阿肆与昙儿这段时间常常上门。

    阿肆对江萱的敌意小了不少,如今又操持学堂大大小小的杂事,人瞧着都稳重些,有楼玉兰从前的模样了。

    江萱这样说,又叫阿肆去祭拜楼玉兰一趟,如今她有了身孕,处处不方便,便让阿肆也替她烧上一份。

    阿肆倒是都应了。

    昙儿给江萱肚子里的孩子缝了好几条肚兜虎头帽与鞋子,江萱瞧上面的花样活灵活现,忍不住赞了昙儿的手艺。

    昙儿性子扭捏,不敢当江萱的夸赞,今日的话格外少。

    就连裴氏这段时间也时常陪伴江萱,事事分外小心。

    这日,天寒水冷,屋里的炭火烘得江萱昏昏欲睡。

    小枣携一身寒风闯进屋内,见江萱在小榻上安眠,小心翼翼上前叫醒她:“娘子,郎君的信到了……”

    江萱听了消息,立马睁开眼,见小枣两手空空不见信,问道:“信呢?”

    小枣避开她的目光向旁出看去:“娘子,信在外头,是盘陀送来的。”

    江祁出门在外,身边不可没有得力的人,便将盘陀一并带上。

    听到盘陀归来,江萱心头一跳,又见小枣言辞闪烁,低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枣垂泪不敢言。

    江萱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问不出什么,踉踉跄跄往外头去。

    小枣扯了件厚重外裳,急忙跟在江萱身后。

    外头寒风冷冽,虽还没有到下雪的时候,寒风还是刮得脸生疼。

    “娘子,娘子,你慢点,小心摔着。”

    江萱耳边此时只剩风呼啸的声音,等她匆匆赶到前院,盘陀一身狼狈地跪在院中。

    江萱小心走到他正前,盘陀见是江萱,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信,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向江萱。

    不知那信遭遇了什么,原本题字的封页被晕染大半,只能依稀见到一个妻字。

    江萱的指尖微微颤抖,强行让自己的冷静下来。

    她接过那封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来看,而是看向盘陀,尽可能以平静的语气问道:“怎么就你回来了?郎君呢?”

    盘陀的头埋得更低。

    江萱见他久久不说话,心中没来由的升腾起一丝怒意:“我问你,郎君呢?”

    盘陀却像是哑了一样,呜咽着始终不肯抬头。

    小枣总算赶到江萱面前,忙将手中外裳给江萱披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江萱道:“娘子,许是郎君嫌官驿慢,这才打发了盘陀回来。”

    江萱却不信,她的直觉告诉她,盘陀这个时候回来,又衣着狼狈,定是江祁遇到了不得了的事。

    她一把甩开小枣的手,目光冰冷地再度看向盘陀,言语中竟带上一丝祈求意味:“郎君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