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大归头大,同僚兼前后辈之间的礼仪他还是懂的,更别提北国银行还是富人的产业:“上午好啊二位,你们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潘塔罗涅微微点头:“上午好,达达利亚,看来你这边很忙碌啊。先进去说吧。”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辉煌的大厅在须弥众人的眼前展开。

    说起来,潘塔罗涅还有很多计划没有实施,比如说在赞迪克的老家开一家须弥分行,也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

    大部分须弥学者也只是听说过这提瓦特最大的银行,对于它没有多少概念。

    璃月分行的设计综合了璃月传统文化,同时又带有至冬的风格,两相结合,看起来大方而不失亲切,还充分展示了银行背后的财力之雄厚。

    潘塔罗涅一直觉得北国银行璃月分行的装修非常能让他满意。

    毕竟璃月分行的装修预算非常充足,几十万摩拉和几百万摩拉砸出来的质感就是不一样。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达达利亚等着潘塔罗涅先开口,博士正无所事事地当一只溜达鸡。

    “岩神之心有线索了吗?这边什么情况?我看路上很多千岩军正在搜查。”潘塔罗涅也不和他绕弯子了,毕竟这个时期的公子还没有那么成熟,相对而言很好糊弄。

    “岩神之心的事情是女皇以及罗莎琳负责对接的……但谁也不知道岩神摩拉克斯是不是就这么死了,难道神之心对他的影响很大?”达达利亚也觉得自己今天的经历过于诡异了,岩神悄无声息地暴毙了,哪怕见过一个魔神的人都不会认为岩神这出大戏有什么真实之处。

    毕竟魔神之死不是小事,哪怕是弱小的神死时爆开的力量也能摧毁一大片土地。

    更别说岩之神属于遇刺身亡,执念不散,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以摩拉克斯的力量,死后不知道要留下多少魔神残渣,整个璃月怕不是要清理又一个3700年都干不完。

    达达利亚摊摊手,向资助自己的人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比潘塔罗涅更先陷入了沉思的是外面看热闹的众人。

    仔细想来,岩神之死实在是太过蹊跷,那样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神明怎么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刺杀草率地离开了自己深爱的国度?

    而且,甚至死了都没对国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魔神的力量到哪里去了?

    须弥的学者里还真有倒霉蛋是研究璃月方向的,当时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之死让整个国际局势都震动了。

    古老而伟大的璃月,失去了自己神明的庇佑,真的还能傲然屹立于国际之林吗?

    在失去神明后,璃月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大家依稀记得,他们当时也不分什么雨林人沙漠人的,也不分知论派因论派妙论派素论派啥的,讨论了很久也没有得出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猜测。

    如果岩王帝君是假死,那么一切蹊跷之处都有了解释。

    说不定,那些没做完的课题还能继续……

    毕竟世界树的方块里记录的都是大料,上一个方块直接就点明了风神的身份。

    明面上那位自由的风之神已经消失了整整五百年,结果还躲藏在蒙德城中当他的吟游诗人。

    说不定摩拉克斯也只是神明当够了想干点别的事试试,璃月的国情和蒙德不同,神明每年还要给出下一步计划。

    其实想想女皇的工作也并不轻松,前段时间至冬边境又出现了会招致风雪的魔物,她已经准备动身前往讨伐了。

    只有方块里年轻的达达利亚还处于半梦半醒一脸懵的状态,他是真的不知道作战计划啊。

    “从我们这些年的研究来看,其实神之心更像是某种权柄的象征,而不是尘世七执政力量的依靠。”十八岁的赞迪克看着傻小伙达达利亚觉得这位末席还是和神明打交道太少不知道他们的老奸巨猾,“但是岩神之心应该算是里面较为特殊的了。”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决定扭头看向潘塔罗涅,如果什么权柄只有岩神才有的话……那势必和财富有关。

    潘塔罗涅也不卖关子,直接把情况告诉了这位平时更关注战斗的后辈:“是的,岩神之心在所有的神之心里都极其特殊,因为岩之神掌握着大陆的财富,也就是铸币权。”

    “对,我记得有一年去璃月过海灯节,钟离还给了我们一枚假的帝钱……”派蒙说到这件事就觉得槽点满满,“明明他有能力搞一个真的。”

    “嗯,我觉得钟离先生还是有不太走心地隐藏自己的身份的……”旅行者也想起来了,“而且,经他之手送出的帝钱,哪怕是假的也是真的了。”

    “确实,他是不是说过,现在大陆上流通的一切银钱都是他的血肉?还有我们之前去的黄金屋,那里面真的有堆积成山的摩拉……”派蒙歪歪头回忆钟离谈起此事的神情,古老的神明已经在明面上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依旧注视着由自己一手建立的国度。

    潘塔罗涅淡淡道:“岩神之心,岩神摩拉克斯本人,那是摩拉的来源。神之心一旦遗失甚至落入他人之手,那大陆的经济体制将迎来极大的危机。不过我本人并不觉得以前的局面就该维系下去。”

    达达利亚露出完蛋了又来了的表情,外面的众人倒是很好奇富人的下文。

    这位看似弱不经风的银行家却在提瓦特的经济体制中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早早听闻他憎恶神明,却一直不知道他本人对于提瓦特现行的经济体制有什么见解。

    须弥的学者们最为兴奋,其中热情高涨的因论派同门让阿帽默默站远了些。

    潘塔罗涅的那些理念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假如他的耳朵真的具备起茧子的能力的话,那么他的耳朵现在恐怕已经被茧子堵死失去了听力。

    没想到外面的人都这么热衷于听他的理论,阿帽摇摇头。<

    /p>旅行者也若有所思,这就是当初大家想求凝光“下雪”的原因么。

    其实这一路走来结识的人许多都有着不凡的身份背景,只是旅行者并不在意而已。

    因为天外来客没必要参与进这些事情里来,终究不属于提瓦特的旅人不日就将回到星海,到时候可能只会留下一丁点的思念。

    眼看这七国的旅程就要结束了,至冬的大门已经在招手,关于血亲的消息却越发扑朔迷离,旅行者现在也是满心迷茫。

    博士和富人的横插一脚也让未来更加扑朔迷离,不知道这方块里有没有储存着来自血亲的消息。

    “提瓦特的经济体制本就应该由人类掌握,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易。但最终的决定权却掌握在这岩神手里,这真的符合公平正义吗?诞生于许久之前的神明,难道比自己知根知底的同胞更值得信任吗?偏偏有许多人一味愚昧地信仰他们,哪怕神明的决断昏庸,我觉得某个国度的曾经状况就是如此。高高在上的神明极容易被蒙蔽双眼,他们能否理解人类生活中的艰难苦楚,我对此持深深的怀疑态度。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我觉得现在的经济体制也堪称荒谬。仔细想想看,这些理应是人类建立的秩序,最终的生杀大权也应该由人类执掌,否则你不觉得人类这些年辛勤的经营就像笑话一样,随时会被剥夺那虚假的平静?”潘塔罗涅无奈,末席果然没有好好听他这些年的经济入门课啊,这孩子果然和金融行业没什么关系。

    不过讲给须弥这些聪明人听他也乐意,总有明眼人能明白现在经济体制的不妥之处。

    端坐于高天之上的神明已经无法体察现在的提瓦特的情况了,动辄成百上千年的沉睡,人间沧海桑田。

    人类需要自己的领袖,一步一步地真正地掌握主权,推翻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真是可笑啊,人们不愿意相信自己之中的佼佼者,宁可去相信那些不知底细的神明的话语。

    不过很快了,严冬计划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们一定能够彻底焚尽这个充斥着各种不公的旧世界。

    潘塔罗涅的话语让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只有十八给他鼓掌。

    在几百年间,潘塔罗涅逐渐完善的这些理论他听过很多次了。

    他所描绘的蓝图宏大壮丽,哪怕是不那么关注财政经济的博士都为之打动。

    在正常人看来,潘塔罗涅的言论或许有些过激,梦想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但十八岁的赞迪克能彻彻底底从上至下地理解他。

    他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十八岁正是看不惯一切的年龄。

    潘塔罗涅的一切对他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自然也了解他的过往。

    在至冬的无边冰原和寒冷森林中,小小的费奥潘已经历经了无数苦难,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苦难的根源。

    十八岁的赞迪克明白背后缘由,而且永远无条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