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夕阳之上的微光 > 19. 第 19 章
    体育课往后两节,课间时分,林暮莱正埋头写题。

    教室里难得安静,前排几个男生讨论着刚发下来的试卷,后排有人趴桌补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窗帘飘飞。

    她刚算完一道大题,正准备翻页检查答案。

    后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有人喊:“林暮莱,有人找。”

    她动作顿住。

    回头望去,徐银单手扶着门框,正朝教室里张望。

    林暮莱愣了下,对上视线后,反手指着自己,找我?

    徐银点点头,“方便出来一下吗?”

    黎斯啧叹一声,“有情况哦。”

    林暮莱:“......”

    两人站到后门外。

    走廊偶尔有人经过。

    徐银看着她,“没打扰到你吧?”

    “没事,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徐银笑了笑。

    “中午那些饮料。”

    徐银似乎有些迟疑,半晌才开口:“应该算是你的回答吧。”

    林暮莱听得有点懵,“什么回答?”

    徐银失笑,“我送出去一瓶,结果回来一个段的量。”

    “说真的,收到的时候我还挺震撼的。”

    想到班级里饮料一箱一箱进的场面,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林暮莱这下明白过来,估计是边屿赔人家的饮料送到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教室后排,边屿坐在位置上,垂眸看题,像是根本没注意这边。

    她收回目光。

    原本只是想让边屿把饮料赔回去,没想到他会搞出这么大阵仗。

    她顿时有点头疼。

    徐银看着她,目光倒很坦然,“我是不是让你觉得有些困扰?不好意思啊。”

    林暮莱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确实没打算收。

    可那堆饮料,又确实不是她的意思。

    “不过我来不是想让你解释什么。”他说:“只是想确认一件既定事实。”

    徐银看着她,语气很轻,“至少这样,才不留遗憾嘛。”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少年脸上似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林暮莱心里莫名有些过意不去,“徐银,其实——”

    话刚开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其实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

    边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门口。

    边屿扫了徐银一眼,目光落在林暮莱身上。

    老师找你。”

    林暮莱:“?”

    边屿面不改色,“现在。”

    林暮莱:“......”

    徐银:“.......”

    徐银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

    半晌笑了下,“行吧,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他朝林暮莱摆摆手,“下次见。”

    说完转身离开。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林暮莱站在原地,转头看向边屿,“老师找我?”

    边屿一脸神色平静地回:“没找。”

    “那你——”

    “解释清楚了。”

    他截断她的话,垂眼看她,语气淡淡。

    “他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怎么办?”

    林暮莱哑口无言,不想承认但又确实无法反驳,只能白他一眼,然后愤愤回到座位。

    教室重新归于平静。

    “诶诶。”陈程肘戳了下边屿,下巴往林暮莱背影一努,问:“生气了?”

    “做你的题。”边屿头也不抬地回。

    陈程瘪起嘴,“好无情啊哥哥,艺术2班的饮料还是我找人送过去的呢。”

    手中的习题翻过一页。

    边屿垂眸看题,淡声回:“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害,这就见外了。”陈程拖着椅子凑近,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那徐银听说饮料是你代送的,啧啧,那表情震惊得不要不要的,当场就把饮料给同学分了。”

    笔在五指间转过一圈,边屿缓慢撩起眼皮,却没看陈程,目光悠悠落向前排,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么?”

    ......

    刚才体育课上,林暮莱让他把饮料赔给徐银。

    她朝着操场另一头随手一晃,指着那个蓝衣服,也没管他看没看清人,指完就利落收手,转身拉着黎斯要走。

    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他的意愿。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觉得他会同意。

    边屿站在原地,指节悄然收紧。

    沉下一气,还是没忍住,他喊住了她。

    “为什么?”

    他凝视着林暮莱,眉头微蹙,唇线拉直,就差没在脸上明着写上不乐意三个字。

    林暮莱脚步一顿,回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边屿冷着张脸睨看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人来人往的操场一片嘈杂,他忽略周遭的一切声响,目光只锁住她一人。

    林暮莱有点不在状态,刚想再问,黎斯已经拉了她一把,语气不耐:“别理他了,我们去小卖部。”

    “给他——”

    边屿突然开口,林暮莱刚转过去的身体又被迫停住,回头看他。

    凭什么。

    虽然很想这么说,他郁郁吐出一气,嗓音低闷:“你确定?”

    林暮莱旋即反应过来是赔饮料那事,皱眉反问:“饮料不是你喝的吗?”

    “那和给他有什么关系?”边屿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就是能听出一丝怼人的意味。

    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林暮莱也怼:“那本来就是人家的,你赔他有什么问题?”

    “他不是送你?”

    “我又没打算收。”

    两人话茬接得很密,但这话一落,夹枪带炮的对话有了一瞬间的熄火。

    边屿审视她片刻,像在判断她这话的可信度,“你没打算收?”

    “不然呢?”林暮莱语气有点不好了,她搞不懂这种重复对话有什么意义,明明说得很清楚了。

    对视中,一抹亮芒从边屿的眸光中悄然闪过。

    边屿盯看她两秒。

    原来,不是莫名其妙要给,而是因为饮料得还。

    胸口那股说不清的郁气忽然散了些。

    他相当迅速地接受了这个理由,缓着声,点了点头说是该赔。

    他面上虽然不显,还是那副冷脸拽面,但只要仔细看,其实能发现眉头有些松动。

    他垂下眼,轻啧一声,“是该赔。”

    之后也很爽快地让人送饮料过去,口味种类一应俱全,几乎清空了库存。

    小卖部老板高兴得不行,冲着边屿背影喊:“帅哥下次再来啊。”

    -

    “啪嗒——”

    笔转至食指,不慎从指缝滑落,砸在课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边屿回过神,垂眸,重新看向习题本。

    同类题型一列排开,他目光游移,几乎扫过所有,直到最后一题才定住视线。

    笔尖沙沙地动着,答案一行行落下,可思绪却有些跑远。

    他还在想着刚才。

    那堆送去艺术2班的饮料,什么口味都有,涵盖了整个货架。

    可唯独,

    没有她喜欢的那一款。

    不是他忘了,也不是没货了。

    边屿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是故意的。

    ......

    林暮莱以为这事就此告一段落,静下心继续埋头苦做着数学题。

    这时,后排有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带头在班里喊了一声:“边屿也太厚此薄彼了吧,买了这么多饮料,自己班一个没喝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马有好几个同学跟着附和,说边屿这样不行啊,不够意思,嚷嚷着要他请全班喝一轮。

    这些人里其实没几个真的想喝饮料,只是“边屿”这两个字有天然的话题性,班里人习惯把他当成焦点,把目光投向他。

    在他身上,即便发生一点很小的事,也能引起大家的连锁反应。

    边屿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也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

    一句自己挑,就把话题重新抛回去。

    林暮莱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干脆当成背

    景音,笔下正好算完一题,翻去后页对答案,发现算错,她用手指卡住答案那页,另一只手顺去笔袋翻找红笔。

    “不过你为什么买这么多饮料送过去啊?”边上一男生实在忍不住,凑过来问。

    想到林暮莱让赔饮料的架势,边屿转着笔的手一停,扯了扯嘴角,“还债呗。”

    “还债?”立马有人接上,“别逗,谁能让屿哥欠债?”

    “就是,我看对面人手好几瓶,这量都够我喝一年了。”

    “到底谁这么大面子,说出来我们认识认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声音不断传进耳朵,但林暮莱一门心思对着答案,完全没参与。

    手还在笔袋里翻着,但怎么也没找到红笔,刚想去问黎斯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滑响——

    顺着响动回头,就见边屿站起身,缓步走至她桌边站定,弯下腰,在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

    “这不拿错人饮料了。”他语气随意,同时指尖从地面滑过。

    然后起身,视线落向她,慢悠悠地拿红笔轻点两下书页,反手摊开,递过来,目光和她短暂交汇,意味不明。

    “乱讲哦,”有人起哄,“你又不收女生送的饮料,哪有拿错一说。”

    旁观边屿捡笔这幕的某同学:“说起来,我下午在体育课看到他去拿林暮莱的饮料诶。”

    “我也看到了!那饮料好像是徐银送的!”

    “那边草和林暮莱是不是......”

    自李兰那件事之后,大家对他俩的关系众说纷纭,没人说得清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却不约而同达成了某种共识——关系肯定不像看到的那样简单。

    目光在教室里来回传递,细小议论声渐起,最终汇聚成一阵整齐又意味深长的——

    “咦~~”

    他们在调侃声中互相对视着。

    林暮莱心里一紧,几乎下意识地伸手,从边屿手里抓过红笔,指尖触到他掌心那一瞬像是被针刺,收得又急又快。

    边屿挑眉,落了一眼空掉的掌心,耸耸肩,神态自若地回到座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暮莱察觉到,那些目光像探测器一样落在她身上,试图寻到一点蛛丝马迹。以至于捏在手中的红笔都变得格外烫手。

    愣神之际,后面那人竟然又开口:“是徐银送的没错。”

    她身子一僵,脑中瞬间拉响警报。

    总觉得边屿这张嘴,下一秒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刚想转头阻止,结果过道刚好有同学疾驰而过,不偏不倚撞上了她的桌角,力道一冲,草稿纸被她手中的红笔划出一道歪斜的折痕。

    与此同时,边屿开口:“但他——”

    “嘭——!”

    林暮莱用力往后一靠,椅背重砸上桌兜,发出一声钝响。这力道震得她后背发麻,惯性带着桌面的书哗啦啦往地上掉。

    教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程瞪大眼看着轰然倒塌的课桌,黎斯一脸难评地看着他俩,四周八卦的目光炯炯投来。

    林暮莱要他闭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边屿偏偏故意跟她作对,一副读不懂空气的样子,甚至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架势。

    他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林暮莱僵硬的背影上。

    “但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教室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班里齐齐“哇哦”出声。

    林暮莱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真服了。

    她重吐出气,五指收紧,捏得极为用力,恨不得把红笔拧成两段。

    她深吸口气,把红笔“啪”地甩回笔袋,双手朝下托住椅凳前挪,和后桌拉出一个极限距离,留给后方一个极为疏远的背影。

    陈程凑近边屿,小声说:“这是真生气了。”

    班级里整个场面乱糟糟又闹哄哄。

    也就是这时,后门忽然被重重敲响。

    “砰、砰、砰——”

    整个班级一静。

    众人纷纷回头前,先听到了一声粗粝的——

    “你们谁是边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