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籽跟着看了一圈。
左边是人。
右边是人。
后面还是人。
不少人手里的终端甚至还没关录像。
她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这个场面不能浪费。
纪闻川刚把外套捡起来，一转头，就发现姜籽没跟上。
他：坏了。
果然。
就看见姜籽往围栏边走了两步。
原本还在聊天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跟着她转。
姜籽清了清嗓子。
“有人想跟我打吗？”
人群一静。
下一秒。
“我！”
“我想！”
“能约？”
“我也想试试！”
后排还有人踮着脚喊。
“可以用精神力吗？”
姜籽点头。
“都行。”
举起来的手更多了。
姜籽看着那一片人头，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训练赛两万一次。”
“一周十场，先到先得。”
举起来的手呆住了。
“多少？”
最前面有人反应过来。
“怎么还收钱啊？”
姜籽看他。
“？”
如果眼神有实质的话。
他大概已经被问号砸了满头。
“……”
问话的人沉默了了一下。
好像也是...
没什么问题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
“那纪闻川呢？”
“他刚才跟你打收费了吗？”
姜籽点头：“一万。”
人群：“？”
纪闻川本来已经披上外套准备走了。
听到这里，脚步一转。
拐个弯就靠墙上看热闹了。
“不是。”
“凭什么他一万，我们两万？”
“对啊！”
“这不区别对待吗？”
“纪闻川有内部价？”
“你们之前认识？”
纪闻川一脸莫名其妙。
“谁跟她有内部价了？”
姜籽十分淡定。
低头打开终端。
“本人纪闻川自愿花一万星币向姜籽预约一次打架......”
纪闻川抬头。
画面里的他站在旁边。
没反驳。
甚至还点了头。
纪闻川：“.......”
有狗！
姜籽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演武场。
“运输仓上的大家如果也想找我打架，现在预约一万星币一场，考核结束之后两万星币一场。”
当时无人理会。
纪闻川欲言又止。
围栏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录播里的姜籽甚至还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
“欲购从速。”
纪闻川目光呆滞。
“……”
姜籽关掉录播。
“这怎么能毁约呢，当然不能的对吧。”
她：小手一摊。
人群：“……”
刚才提出质疑的人沉默半晌。
“所以……”
“纪闻川是早鸟价？”
姜籽点头。
“嗯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纪闻川身上。
纪闻川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个十分不体面的身份。
统考第三。
新生考核第三。
边境军纪家这一代年轻人。
以及。
姜籽训练赛业务首位早鸟客户。
“不是。”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当时在飞行器上说这个的时候，我以为你在开玩笑！”
姜籽奇怪。
“你钱都付了。”
“……”
“合同也签了。”
“……”
“今天还打了。”
“……”
姜籽看着他。
“咱是正经交易。”
纪闻川张开嘴。
又闭上。
他竟无法反驳。
人群里已经有人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早鸟客户！”
“纪闻川你赚了一万啊！”
“这么想确实赚了！”
“我要是当时在飞行器上我也预约了！”
“不是，我在飞行器上！”
“但谁能想到她真有东西啊！”
纪闻川猛地转头。
“啊哈！”
有人可以嘲笑了！
“……”
“借过借过！”
最外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前面的让一下！”
“我朋友在里面赚钱呢！”
纪闻川：“……？”
这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自然。
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道缝。
一颗橙色脑袋率先钻了出来。
明栀一手扶着围栏，一手还在招呼后面。
“快快快，趁现在人多！”
她一抬头。
正好和姜籽对上视线。
然后她一个转身。
抬手就喊。
“来来来！”
“两万一次！”
“一周限十次！”
“纯体术、精神力对战都能约！”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姜籽：“。”
姜籽险些抚掌。
纪闻川：“？”
纪闻川险些摔倒。
周围的人：“？”
明栀已经完全进入状态。
“想预约的找我！”
“别全挤姜籽那边，她刚打完架呢！”
“姓名、年级、专业、想约什么项目发给我，我统一排时间！”
“先预约先选时间！”
刚才还在犹豫的几个人条件反射就掏出了终端。
“你这边能约？”
“能！”
“什么时候有空？”
“我先登记！”
“精神力对战也是两万吗？”
“没错！”
明栀答得行云流水。
“先发资料！”
纪闻川站在墙边。
整个人都看呆了。
“不是。”
“她什么时候入职的？”
姜籽已经走到了明栀旁边。
明栀还在忙。
“对对对，加我就行。”
“备注约架！”
“不要只发一个‘你好’，我一天能收到八百个你好！”
“想打什么直接写！”
说完一转头。
姜籽正看着她。
明栀：“？”
姜籽抬手。
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缓缓点头，竖起大拇指。
眼里全是赞赏。
明栀顿时挺直了腰。
“怎么样？”
姜籽十分欣慰。
“很有天赋。”
“那是。”
明栀一撩头发。
“你负责打，后勤后勤我包了。”
姜籽又拍了拍她。
好搭档。
这就叫好搭档。
直到这会儿，明栀身后才又挤出来两个人。
谢照微被前面的人挡了半天。
然后她双手抱胸，对她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微笑凝视。
姜籽默默把刚竖起来的大拇指收了回去。
并老老实实把肩膀凑过去。
明栀头也没回，还在热情营业。
“对！一周十个！”
“这周？”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这周还剩……”
滴。
一条预约申请跳出来。
又一声。
滴。
“5个！”
话音刚落。
滴滴。
明栀：“……”
“3个！”
人群顿时骚动。
“这么快？”
“给我留一个！”
“我要纯体术！”
“我先来的！”
“我刚刚已经发了！”
纪闻川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问“怎么还收钱”的一群人，突然开始抢起来。
他沉默。
人类。
真是复杂。
谢照微捏了捏姜籽的左肩。
姜籽：“嘶。”
谢照微抬眼。
“去医疗室。”
“……”
某人试图把手
抽回来。
没抽动。
“等她卖完。”
“卖完你也不能今天再打。”
谢照微语气很平静。
姜籽嘴一瘪。
“我也没准备今天打。”
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受伤上岗。
影响客户体验。
纪闻川在旁边听得眉毛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听懂了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迟宴走进来的难度显然比明栀和谢照微要低一些。
他看看姜籽。
再看纪闻川。
纪闻川嘴角还破着，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
迟宴歪歪头。
“输了？”
纪闻川：“……”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小片。
这人明明在称述事实，不带语气的那种。
怎么听着就这么嘲讽。
纪闻川缓缓扭头。
“你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迟宴：“嗯。”
“你都不问问我伤得重不重？”
迟宴看了一眼，他挑眉。
纪闻川觉得他简直贴脸开大。
表情里写满了：你俩打能伤多重？
纪闻川：“……”
“你看了多少。”
“看了点。”
“那你看到我前面摁着她打了吗？”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地上了。”
行。
今天这演武场。
待不下去了。
他要立刻马上转身离开！
另一边，明栀忽然举起终端。
“这周名额已满，下周另行通知！”
人群：“啊？”
“十个满了！”
“不是，我刚发！”
“我也刚发！”
明栀已经十分熟练。
“今天没抢到的下次请早！”
说完，她啪地收起终端。
动作干脆得像小卖部关门拉铁皮门。
姜籽看着她。
又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眼神。
很好。
这员工甚至知道控制客流。
谢照微却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于是两个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当事企图大幅度运动证明自己没事。
但谢照微觉得他们没有发言权。
于是姜籽和纪闻川被她一起打包拎去了医疗室。
谢照微：“不要钱的医疗舱你不躺？”
姜籽麦闭的很快。
甚至主动躺平。
仿佛霜打的茄子需要填充玻尿酸。
纪闻川：“……”
“刚刚那个活蹦乱跳的呢？没事？？”
姜籽往医疗舱里一躺。
“我现在觉得有点事。”
“……”
医疗舱盖缓缓合上。
纪闻川站在旁边，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只能自己进了隔壁那个。
两个医疗舱开始运转。
淡蓝色指示灯一圈圈亮起。
医务室难得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哎！”
明栀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
“分院结果出来了！”
旁边正在看终端的谢照微抬头。
迟宴也看了过去。
明栀已经点开了通知。
扫一眼。
“远程火力。”
下一秒。
她举起手。
“芜湖！”
声音在医务室里荡了一圈。
值班医疗机器人脑袋转了过来。
【请保持安静。】
明栀立刻压低声音。
“芜湖。”
【……】
谢照微低头。
自己的通知也刚好跳出来。
明栀凑过去。
“你呢你呢？”
“战地医疗。”
“太好了！”
明栀一拍大腿。
“那纪闻川呢？”
隔壁医疗舱里的人当然回答不了她。
明栀转头看了两秒。
忽然眼睛一亮。
“他终端是不是在外面？”
谢照微：“……”
“你最好别。”
“我就看看通知亮没亮。”
“那也是他的终端。”
明栀遗憾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