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怀疑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和克莱茵泽下棋的时间正在无限拉长。
最长的那次甚至超过的四个小时。
他有些懊恼,如果不下棋的话对方一般只会待两到三个小时,但让他中途认输的话他也做不到。
雷古勒斯压下心里的情绪,看向正盯着棋盘上局势认真分析的女孩。
他之所以选择巫师棋是有原因的,不只是因为她手上刚好拿着本《巫师棋高手的十七个决胜妙招》,也因为他恰好擅长这个。
雷古勒斯总是赢多输少……虽然他的对手只有西里斯·布莱克,他的兄长。
后来西里斯有了自己的扫帚,有了更有趣的游戏,失去了唯一的玩伴,雷古勒斯最终也把巫师棋放到角落。
其实他和西里斯一样,比起巫师棋更喜欢魁地奇。
“f5。”克莱茵泽移动了一个棋子——双捉,白棋的主教同时逼近黑棋的骑士和战车。
“看起来真不妙不是吗?”白主教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气质慢悠悠地说。
雷古勒斯的回忆被打断,思绪重新回到棋局上。
舍弃哪一个?是否有别的方法破局?接下来怎么做?这个方式能不能骗过她?
巫师棋是一场博弈的游戏,她们从不看向对方,但每分每秒思考对方会怎么做,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d3。”雷古勒斯弃车保帅。
“好吧,再见伙计,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随着话音落下,“砰”的一声黑色的战车被白主教击碎。
“你没机会的朋友。”白主教说。
就像印证着这句话,克莱茵泽的骑士在指挥下跃过士兵。
“将军。”国王应声而碎——游戏结束。
五小时三十二分钟。
克莱茵泽率先站起来,些许草屑沾上她衣袍的下摆,巫师棋轻盈地飞进她的手提箱,然后她像往常一样,挥挥手:“下次见。”
雷古勒斯决定回去重新翻翻那些落灰的巫师棋书籍。
……
【亲爱的不死鸟:
布莱克庄园的黑檀木很漂亮,现在正值她的花期,花是浅紫色的,像我偶尔才能看到的黄昏时的云彩。】
【我把落到地上的花都捡起来,想要做个书签。】
【从枝上掉落的花的花瓣都有些皱,带着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不过自然的枯萎也是一种美丽不是吗?生命的每个节点都有她自己的魅力。】
【令人遗憾,我捡了那么多花,成功的只有六个,我送了一个给曾祖母,放了一个进信封,剩下的留给自己。】
【有件事情值得一提,你的门钥匙终于坑到我了,我刚进别人庄园就被抓到了。】
【幸好对方是个同龄人,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他同意帮我保守秘密。】
【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了,不然我真的要去学“一忘皆空”了。】
【昨天又去了一趟古灵阁,终于完整地画出了一条通往龙的路线,进度感人,不过没关系,我愿意为此耗费十几年,虽然我觉得那时候我应该可以直接打上门了。】
【在练习魔咒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现象——镜子会被魔咒击碎,但也可以反射魔咒。】
【从这点看来巫师发射出来的魔咒本质像是一种携带着巨大能量的光。】
【如果我打架的时候能布置很多面镜子,会不会给别人带来一个惊喜?】
【翻了一段时间的资料,我发现变出镜子最常见的方法是变形术,但我还没学这个,鉴于曾祖母的话,我不打算自学,决定换个研究方向——魔咒。】
【既然有“清水如泉”这种可以凭空变出水的魔咒,那么凭空变出镜子理论上也有可行性,我决定根据这个咒语进行研究,为此我决定去学习拉丁语。】
【感谢《百变克莱茵泽》,太全面了。】
【您忙碌的朋友
太阳雨】
……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
“将军。”伊芙利德的战车撞碎敌方的国王。
“很好,一个小时。”克莱茵泽肯定自己,然后收拾好棋盘准备回房间睡觉。
伊芙利德在她离开前提了一句:“记得去书房拿魔药。”
克莱茵泽点头:“我会的。”
从书房拿走魔药,回到房间后克莱茵泽把不死鸟牌门钥匙放到抽屉里——她这段日子都不准备用了,因为她的镜子魔咒的开发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时钟的时针走过十一点,伊芙利德已经回房间睡觉,克莱茵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随手带上一件外套前往她的研究室。
在楼梯的转角她听到一声叹气。
“我很担心,你会成为塞尔温历代唯一一个没长到一米六的人。”画像弗勒恩抱着胳膊。
克莱茵泽停下脚步,想了想,说:“伊贝卡帮我量过,我去年长了六厘米。”
“所以?”画像里十六七岁的,一头白金色头发的少年懒洋洋道。
“所以我一定可以长到一米七的。”克莱茵泽很自信。</
p>“我看不一定,如果你继续这么……嗯,夜游下去的话。”他似乎想吐出什么更刻薄的词,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这样吗?”克莱茵泽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带着笑意道,“你知道你未来能长多高吗?”
画像弗勒恩顿了下,问:“多高?”
看得出来他在刻意表现出一种不在乎。
克莱茵泽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画像弗勒恩:“……”
忍住,生气你就输了!
告别说话不好听的画像,克莱茵泽进入自己的研究室。
她已经没日没夜地啃了好几个月的拉丁文,终于可以进入实践阶段了。
克莱茵泽再次翻看了一遍她的笔记,检查了一遍是否有错误,然后拿出魔杖,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郑重地念道:“Spegulloenti。”(镜子出现)
魔杖的尖端闪现出一道白光,然后是“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摔碎了——一面不规则的镜子。
好消息——确实变出了镜子,坏消息——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克莱茵泽想要的是那种,空中突然出现很多镜子,在各个角度反弹魔咒的效果。
试试“Spegullomulti”?(多重镜)
有很多镜子,但飞不起来,如果她想要尝试用镜子砸死对手的话可以考虑。
vore,air,float……
“Spegullosuspended”(镜面悬空)
镜子的确飞起来了,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消耗魔力,同时无法使用别的咒语,而且镜子的飞行方向很难控制。
克莱茵泽在笔记上不断涂涂改改,划入一行又一行,写下一行又一行,时不时跑到塞尔温的藏书室窝一整天。
当她的废稿已经铺满整个桌面,克莱茵泽正苦恼地解决伊芙利德熬的养护眼睛的魔药,突然灵光一闪。
不顾魔药的酸涩和苦味,克莱茵泽一口喝下,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立刻抽出一张草纸,拿起羽毛笔奋笔疾书。
半个小时后她抬起头,拿起魔杖,语气郑重又笃定——
“SpegullobiumVenteabiit!”(迷镜重重)
魔杖尖端闪过一阵白光,然后立刻四散开来,一块巨大的镜子出现,碎开,围绕在她身边,克莱茵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明亮,骄傲,又得意。
我要写到信里跟不死鸟炫耀。
克莱茵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