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芸还是和赵凌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傅庭蕊一人。
傅大老爷带人进来时,正好遇上傅庭蕊点火,当即气的手抖。
“你这个孽障!你这是在做什么?这里可是傅家的家庙,你这是对祖宗不敬!”
傅庭蕊毫不惧怕,“我又没做什么?大伯父这么生气做什么?”
傅大老爷看着被点燃的被褥和桌子,气的头昏脑胀。
“你这还没做什么?你这是要火烧家庙,是要毁了祖宗基业,你这还没做什么!荒唐!”
傅庭蕊指着外头的雨幕,直言:“大伯父你看,外头还下着雨呢,这火啊,烧不起来的。”
“侄女只是想要烤火罢了,真没那么严重,便是祖宗知道,也会觉得侄女通透,不迂腐。”
这话直戳傅大老爷心窝。
他指着傅庭蕊,咬牙切齿道:“给我上,将这个孽障抓住,然后乱棍打死,打死她!”
话落,门外的人直接扑了上来。
傅庭蕊身形一动,不退反进。
她抄起茶壶,反手砸在最前头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二个人的刀刚劈到半空,她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弯,顺势夺过刀,刀柄重重砸在他后颈。
第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揪住衣领,借力一甩,整个人撞破窗棂,飞了出去。
不过片刻功夫,满屋子的打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傅庭蕊拍了拍手,抬脚,一个一个把人踹出了门外。
那些人哼都没哼一声,尽数昏死在廊下。
门 "吱呀" 一声被她反手带上。
屋内,只剩下她和傅大老爷两个人。
傅大老爷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了后怕。
因为他从傅庭蕊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读到了杀意。
那不是闹脾气,不是耍小姐性子。
她是真的敢杀他。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傅庭蕊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抬手。
"啪 ——!"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废物。"
傅大老爷被打得偏过头去,还没回过神,另一边脸又是一掌。
"啪 ——!"
"不顶用的东西。"
傅庭蕊甩了甩发麻的手,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傅家的姑娘在前头替你铺路、替你换前程,你倒好,躲在后头吃她们的血馒头,吃得香吗?"
傅大老爷捂着肿起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孽障…… 我是你大伯父!"
"大伯父?"
傅庭蕊嗤笑一声,俯身逼近他,"你也配?"
"傅家列祖列宗挣下的脸面,到你手里,被你败得一干二净。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靠着卖侄女、卖女儿往上爬 ——"
她一字一句,像刀子往他心口扎,"你死了之后,拿什么脸去地下见傅家的祖宗?"
"你说,你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傅大老爷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这辈子,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把脸面撕得粉碎地骂过?
还是被一个他向来瞧不上的丫头片子。
"你…… 你……"
他双眼一翻,竟是活活被气晕了过去,"咚" 的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傅庭蕊垂眸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
"就这点气量,也配学人家杀人?"
她嫌恶地踹了踹椅子,转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袖,推门而出。
廊下,昏死的打手躺了一地。她带来的人早已候在院外,见她出来,齐齐上前。
"处理干净。"
傅庭蕊淡淡吩咐,目光扫过满院狼藉,"一个不留,扔出去。"
"是。"
她抬步往外走,连一个回头都吝于施舍。
傅家,福寿堂。
傅老夫人看着一身黑衣,宛如杀神的孙女走进来,心里叹口气。
“我让你禁闭,谁准许你出去的?”
傅庭蕊直接坐下,端起茶,轻抿一口。
“我若是不出去,我那姐姐不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了。”
傅老夫人转佛珠的动作一顿,“你怨我?”
傅庭蕊摇头,“我气你。”
傅老夫人笑了,“气我?”
“嗯!”
傅庭蕊点头。
“我气你为了那几个死物,不惜舍了自己亲孙女的性命,只为博一个好名声。”
“我气你明知道那两个是不顶用的废物,却还把希望放到他们身上,哪怕结果未必如意。”
“我更气你,全心全意为这傅家考虑,却从未想过自己。”
“祖母,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为何就是执迷不悟?”
“我们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傅老夫人放下手里的佛珠,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孙女。
"祖母,也是为了你啊。"
"你有倾城之貌,又有过人的识见,理应站到最高处,俯瞰众生。傅家好,你才能好啊。"
傅庭蕊冷笑一声。
"不是的,祖母。您这话,说错了。"
"是只有我好,才是真的好。旁的东西,都是虚无缥缈,抓不住的。"
"我知道,您一直拿亲情算计我,想让我为傅家的前程,拼尽全力。"
"从小到大,您是真心疼我,这份心意,我感受得到。"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您也在我身上,押了太重的本钱。所以您舍不得,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放弃我这枚最好的棋子。"
"可我不想要这些。"
"我只想…… 我们祖孙俩,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不行吗?"
傅老夫人缓缓摇头。
"蕊儿啊,你还小,你不懂。"
她拍了拍傅庭蕊的手,"等你往后走到那一步,就明白了。"
傅庭蕊没有再反驳。
她知道,困在虚无里的人,是不愿意走出来的。
因为那虚无,恰恰是他们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权势富贵,最是迷人眼。
"傅庭芸死了。"
她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亲眼所见。往后,这府里,再没有九小姐这个人。"
这是她给傅老夫人的交代。
而傅老夫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 —— 事情,败了。
"往后,你就在自己院子里禁足吧。"
傅庭蕊没有反驳。
她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