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阔蕊觉得有些憋闷，侧身同孟宴臣示意了一下，便起身推门，走出去透透气。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她刚停住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沉稳，熟悉，却带着些许迟疑。
她知道是谁。
却没有回头。
宋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看着那道被灯光勾勒出的背影，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阔蕊没有立刻回答，仿佛认真地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好。能吃能喝，工作顺利，又谈了个不错的对象。现在结婚了，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宋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也…… 挺顺利的。"
阔蕊这才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啊。消防卫士，守护人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值得敬佩的大英雄。"
宋焰被她这样一夸，反而有些局促，低头轻笑。
"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而已，这是我的工作。"
"那也很伟大。"
阔蕊认真地说，"说不定以后，我还要你救助呢。"
宋焰一听，立刻摆了摆手："别，千万别这么说。没有什么比平安更重要。要是那样的话，我宁可见不到你。"
阔蕊看着他："是不是对每一位来找你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宋焰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嗯。干了这行才知道，平安是最要紧的。我心里巴不得大家别来 —— 这样，就说明大家都是平安的。"
"借你吉言。"
阔蕊弯了弯眼睛。
宋焰也跟着笑了："不客气。"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相视一笑。
沉默片刻，宋焰忽然开口："上次在警局的事，谢了。"
阔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没帮上什么忙。要说谢，你应该谢谢许沁小姐。"
提到这个名字，宋焰沉默了。
方才还松快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他垂着眼，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阔蕊脸上，声音低了下去："他…… 对你，好吗？"
这个 "他" 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阔蕊没有回避，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笃定："很好。非常好。"
宋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呢喃："…… 那就好。"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走。
站在那儿，仿佛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尽。
犹豫了很久，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心，又像是终究没能下成。
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若是当初…… 我们没有……"
话到一半，他又顿住了。
后半句，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阔蕊却明白他的意思。
为了减少日后的麻烦与纠葛，也为了给这段旧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了断，阔蕊索性把话摊开，与他说个明白。
"这世上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执拗于过去，对谁都不是件好事。 人，终究是要向前走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其实当初就算没有那个人的出现，我们也注定长久不了。宋焰，你是个比较大男子主义的人。你更偏爱那种崇拜你、依赖你的女孩 —— 你享受那种被仰望的感觉。"
"而我骨子里也是要强的。这就注定了，我永远不会是那样的女孩，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感觉。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包容我、放得下身段、愿意把姿态放低的人。"
"如果我们一定要在一起，那就注定要有一方退步，或是做出改变。"
她看着他，问得很认真："你能吗？"
没有等他回答，她自己便接了下去："反正，我是不能。"
所以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这是她后来才想明白的。
自那之后，她就彻底放下了对他的心思。
因为没有未来。
"你要珍惜眼前人。"
她最后说，"许沁，她是真的爱你。"
这一句话，堵住了宋焰所有的话。
他垂下头，沉默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正因为是事实，才格外伤人。
半晌，宋焰抬起头，留下最后一句话："你要好好的。祝福你们幸福。"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阔蕊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终究，是散了。
阔蕊回到包厢时，一眼便看见孟宴臣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连坐姿都比平时松垮了几分。
她有些吃惊。
自己不过出去这一会儿，他怎么就喝成了这样？
韩廷见孟宴臣这副模样，赶紧打断还要举杯敬酒的肖亦骁："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日再聚。"
说着，他转头看向詹小娆："你把他送回去，能行吗？"
詹小娆面露难色，苦着脸："我扶不动他呀。"
韩廷没办法，转身出去叫了两个服务生进来。
一个扶起已经开始东倒西歪的肖亦骁，一个架起孟宴臣，他则跟在后头搭手。
詹小娆和阔蕊走在最后。
至于许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众人谁也没在意。
到了车前，韩廷看着面前两个醉鬼，又看看身后的两人，犯了难。
他的车，坐不下。
阔蕊看出了他的为难，开口道："我们叫代驾就行，你把他们送回去吧。"
孟宴臣喝醉后倒是安静的，一声不吭，老老实实任人摆布。
而肖亦骁已经手舞足蹈地乱动起来，詹小娆一个人明显控制不住他。
韩廷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阔蕊身上："你…… 行吗？"
她可是个孕妇，还要照顾一个醉酒的人，行吗？
阔蕊看了一眼乖乖站在自己身侧的孟宴臣，点头："行。他这么乖，我可以。"
韩廷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眼杵在那儿、跟根木头桩子似的孟宴臣，到底什么都没说，伸手把他扶进车里。
然后，他替阔蕊叫好了代驾，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两人，先行离开。
阔蕊站在车前，等了大约十几分钟，代驾就到了，是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