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宋厅南就一直在读书,所有时间不是上学就是看书、做作业,仿佛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
长大后,他离家远了,高中寄宿,学业繁重,好像都没怎么陪她说过话。
等进入单位,他照顾百姓父母的时间都要比陪自己父母的时间多多了。
细细想来,他跟她安静坐着好好闲聊,好好吃个饭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
姜荷过来陪着住的那几天,应该是最多的了。
宋厅南是打心底里感激她,至少,母亲走之前是期盼着他和姜荷,也觉得他们能成的,让她一直这么认为也挺好。
宋厅南看了司遇行,“听说,司简溪之所以能够肆意妄为是司夫人的纵容。”
“你作为亲儿子,一定也不好跟自己的母亲闹翻,母子之间还是好好谈吧,世事无常,我们这样的年纪,跟父母温情相处的时间真是不多。”
姜荷喉头轻微哽住。
没想到宋厅南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替司遇行考虑,怕司遇行在司简溪和白喻玲之间难做。
但宋厅南那是因为没有真正了解司简溪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没忍住插了一句:“他的家事,就让他自己处理吧,司简溪作恶不止一次了,她该受到应有的惩戒。”
末了,姜荷不想继续这个问题。
问宋厅南,“你累了吧?不然今晚我在病房吧,你去好好睡一觉,我最近不累。”
她怎么可能不累?
最近弄分部的事,宋厅南最清楚她累,摆摆手,“辛苦司总再送她一趟了。”
这回两人没用宋厅南的车了。
司机过来接司遇行,车子就停在楼下。
上车的时候,姜荷才发现司机是青檀府的管家方全。
她感觉,司遇行从见到方全的时候起,表情就变得有点儿凝重,透着一丝丝深冷。
直到车子进入青檀街,司遇行低低的开口:“你先跟我去一趟家里?”
姜荷听出来是在问她,诧异的转头看过去。
方全还在这里呢,他对‘司太太’很忠心的,司遇行这么问她,总觉得不太好?
不过,如果能今晚都聊清楚,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于是姜荷点头。
方全果然开了口:“司总,太太在家里。”
司遇行竟然没理他。
方全再一次看了后视镜,姜荷看到了,方全在看她,可能是想让她拒绝。
但姜荷没那么做。
车子停在了青檀府壹号的门口。
方全倒是下了车,给司遇行开了车门,司遇行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过去给姜荷开车门。
带着姜荷往别墅里走的时候,司遇行也冲方全一句:“你也进来。”
姜荷进门之后,看到了江妗,礼貌的冲她笑了一下,“司遇行可能有点事……”
江妗好像不想理她,倒是看了一眼后面跟进来的方全。
方全可能猜到司遇行让他进来是什么事了,眼神给江妗递了递,让她一会儿回避,不用管他。
江妗莫名蹙眉。
司遇行握了姜荷的手腕,稍微带了点力道,让她坐下。
随即目光凌厉的扫向方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是自己跪下跟姜总道歉,还是选择报警处理,自己选。”
姜荷一脸不明,“什么事?”
司遇行让方全自己坦白。
方全知道司总是什么性子,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是聪明人,知道司总说的是什么事。
也不推诿绕弯子,“没错,知道您和太太关系恶化的时候,我跟踪过姜总。”
“我知道她也住青檀府,甚至知道她去那个医院看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里,姜荷终于脸色变了变。
“那则爆料是你放的?”
方全沉默的没说话。
一旁的江妗听完后皱起眉,看向方全,“你放的?你确定?”
方全知道太太人好,从她第一天住进青檀府就对他很好,就算离开三年再回来,对他还是挺好。
这就够了。
方全点头,“是。”
司遇行脸色越发冷厉,“你也是我亲自挑的人,倒是走眼了,这一行你以后不用待了。”
姜荷张了张口,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她一直觉得方全很好,怎么会忍心这样去曝光一个小孩?
但江妗再次先说话了。
“好了,别争了,我爆料的。”
方全猛地看向她,“太太!”
本来就是他做的,他被开就被开了,如果能保全他们的婚姻,也挺好。
她这一句话,岂不是让司总无论如何都要跟她离?甚至可能因此连财产都极致压缩。
江妗直直的看向司遇行,“我爆的料,跟方全没关系。”
方全的确跟踪了,也什么都知道,但他并没有给外面的媒体提供任何照片或者视频。
也许是他的照片、视频遭到了泄露,他无可辩驳。
太太没必要给他背锅啊!
司遇行目光透着某些难以理解的意味,目光缓缓在方全和江妗两个人之间来回。
江妗来了之后,司遇行很少回来这里住,方全作为管家,一定是陪伴江妗最多的人。
往往人在孤独、颓废时很容易被一点点温暖打动。
方全看着司遇行那个眼神,只觉得脊背都泛起了寒冷,“司总,您别误会,太太她只是可怜我……”
“我可怜你干什么?”江妗淡淡扫了一眼过来,很是不以为意。
然后她转身回了一趟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另一台手机。
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就是那天爆料之一,角度一模一样。
方全是真的没想到,然后觉得一切都完了,这比自己被开了更严重。
姜荷反而不觉得意外,她也猜测过这个可能的。
司遇行眉峰冷凝,“为了不离婚?”
江妗:“还真不是。”
司遇行看着她骨子里透出来一种无所谓,总会觉得窝火。
一开始他以为她那是柔和,跟以前姜荷一样的忍气吞声,后来才慢慢发现,她那就是漫不经心。
“你不是姜荷。”司遇行蓦地冷下嗓音,“但我依旧肯给你高额资产,还有什么不满足?”
江妗稍微愣了一下,看向司遇行。
反问:“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