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李富真彻底忍不了了,她开口说道:“李先生,如果您觉得这样的手段就能让我望而却步的话,那您真的打错算盘了。
我好歹也是三星李家的后人,这点基本的素养我还是有的。
如果您打算就这样让我知难而退的话,那抱歉,我是不会的。”
李敬棠突然笑了笑:“这不就对了吗?你说你装什么逼呢?说吧,你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李富真才反应过来,李敬棠一直在挑动自己的情绪,而自己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李敬棠撇了撇嘴,哪是刻意挑情绪,他单纯就是犯贱而已。
至于合作这件事,李敬棠本心不太想跟三星联手,但也不是不能陪着三星好好玩一玩。
要是能把三星忽悠瘸了,那倒是一件美事。
放任三星一路成长下去,日后亚洲半导体领域绝对会冒出这么一头拦路虎。
放到后世,就算对上苹果、英特尔这种科技巨头,三星依旧能站稳脚跟,可想而知这家公司有多恐怖。
李富真整理好情绪,认真开口说道:“您清楚的,我们三星内存业务做得扎实,但自研芯片这块一直做得很一般。
我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我们两家能在半导体板块深度合作。
不止半导体,其他所有领域我们都可以敞开谈。
我们手握内存产能,您掌握顶尖芯片设计与制造能力,再加上您正在搭建的全套软硬件生态。
两大集团联手,绝对能在全球半导体产业里,硬生生啃下一大块市场蛋糕。”
这正是李健熙的真实盘算。
主打合作共赢,表面和气生财,内里最核心的目的,就是伺机蹭到和天下的核心技术。
李敬棠一眼看穿,顺势直白问道:“说白了,你们就是想要我的芯片技术,对吧?”
李富真瞬间喜出望外,连忙接话:“如果您愿意开放相关技术,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李敬棠摸着下巴,慢悠悠开口:“也不是不行,不过嘛 ——”
听见这话头,摆明了要提条件。李富真心头瞬间一紧。
这种级别的顶尖核心技术,对方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出让,必然会开出极高的价码。
李敬棠笑了笑:“别害怕嘛,我可以给你们部分技术授权,但是,你们必须把厂子开到内地去。”
这话一出,李富真顿时迟疑了,连忙劝道:“李先生,这个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看似只是把工厂建到内地,可背后牵扯的政治问题,远比经济问题多得多。
一旦这么做,国内政府一定会诘问三星,为什么把这么多就业岗位、这么重要的核心产业布局海外。
这对我们三星来说,风险太大,极其不合适。”
李敬棠直接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如果连这点都不愿意谈,那我们确实没什么可聊的。
不过是建个厂,你们可是实打实拿到了核心技术。”
“这件事我必须和我父亲商量。”
“可以。” 李敬棠接着话锋一转,“你们的存储技术,我还没说完呢。”
李富真连忙摇头:“李先生,存储技术不在我们的谈判范围里。”
“别紧张。” 李敬棠慢悠悠安抚了她一句。
他是真看不上三星的 DRAM 技术,不是吹牛,以他和天下的实力,想做随时能做。
眼下三星的 64 兆内存技术虽然在当下属于顶尖,但整个内存赛道前路模糊,没人知道未来哪条技术路线能跑通。
现在市面主流还是机械硬盘加内存的组合,固态硬盘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忽悠三星,主动砍掉未来能爆火、能开花结果的闪存赛道。
李敬棠看着她,淡淡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把,我手里有部分 FeRam 铁电内存的前沿技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现在造固态硬盘的闪存技术还在研发之中。
说白了,闪存的长处是断电之后数据还能保住,缺点就是读写速度慢,还有读写寿命上限。
内存刚好反过来,读写飞快,可一旦断电,里面的数据就全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内存和固态各管一摊,分工不一样。
至于铁电内存,就当下看性能比闪存要强上一大截,只是这条路线最后走不通。
“那请问您这边能做到什么水平?” 李富真来之前早就做足功课,半导体是三星最核心的板块,身为李家的人,这些门道她不可能不懂。
“目前做到十几 MB 是没问题的。”
“您说什么?” 李富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要再往前推进几步实现商用,这东西真有可能挤掉机械硬盘。
要知道现在二百兆的机械硬盘就算大容量了,几个 G 的存储,得占一整个巨大机房才能放下。
李敬棠继续说道:“我手里的铁电内存性能远超市面上现有的产品,完全有机会取代机械硬盘。”
“那您又想从我们这边换取什么?”
“我觉得电视屏以及屏幕技术这块,咱们可以交流交流。STN 液晶屏的技术,我挺感兴趣。”
当然,李敬棠嘴上说感兴趣是假的。S
TN 做不了大屏,只能用在小尺寸屏幕上,唯一优势就是成本低。
他真正盯上的是 LCD。
LCD 他自己也能研发制造,但他要忽悠三星不要在这条赛道上发力。
李敬棠紧跟着抛出下一个条件:“另外,模拟蜂窝技术,我也想要。”
这几项业务,几乎都是三星的核心家底,也是日后它成长为跨国科技巨头的底气。
当然,蜂窝数据这时已经出现,只是应用前景一片模糊,没人能确定哪条路线才是最终的未来。
说白了,无数科技公司会倒在这条赛道上,根源就是押错技术方向。
就像当年诺基亚,曾经风光无限,一旦押宝失误,转眼间就迅速衰败。
听着李敬棠把所有真实诉求全部摊干净,李富真这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敬棠抛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混在一块,她根本分辨不全,只能回去老老实实跟她爹商量。
但至少能确定一点,李敬棠是愿意谈的。
李敬棠压根不在乎她怎么想。 这只是他拆三星的第一步,先拆它的跨国海外业务。
至于三星本土的基本盘,他现在暂时拆不动。
不过程一言那边一直在发力,等那边铺开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拆。
当然,彻底把三星弄死抹掉,李敬棠压根没想过,也不现实。
韩国政府不可能任由三星垮台。 哪怕军政府一直打压财阀,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真要是倒了,韩国社会直接出大乱子。
李敬棠心里算盘打得明白。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三星的国际业务彻底依附和天下。
说白了就是当小弟、当仆从。
毕竟这爸爸阿美丽卡当得,他堂堂中华就当不得,要这么说这还是回归亲爹的怀抱呢。
他韩国人还得谢谢咱呢!
其实韩国人的心态特别好懂,都是东亚人,心里个个都藏着一份恨海情天。
整个韩国为什么一辈子这么拧巴?
无非就是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又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纯粹是因爱生恨,又因恨生爱。
爱恨缠在一块,纠纠缠缠,谁又能真的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