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开始报名比赛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那么现在站在决赛前的宁蓉第一次离设计学院的名额这么近,如果因为自己不够重视这次机会而没能拿到,她会抱憾终生的。
所以为了全力准备这次决赛,她把当铺的工作辞了,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决赛的设计。
很多时候,她因为目前的设计没有达到她想要的预期,到了饭点也迟迟不不肯吃饭,还是陈宇原将送到门口的外卖提到她面前,三令五申地监督她吃掉。
有时候是陈宇原跟着教程用自己拙劣的厨艺做几道菜叫宁蓉走出房间吃饭,刚开始是外卖点得更多,但是陈宇原发现宁蓉会看在是自己做的份上吃饭更积极一点,于是陈宇原做饭就更勤快了。
到了晚上,就因为那么一次睡到一张床后,不要脸的某人干脆就赖在宁蓉的房间不走了。
临近十二点,陈宇原就会把房间里的灯关上,强制让宁蓉去洗漱睡觉。
“我再画一下。”宁蓉推辞说。
结果陈宇原充耳不闻,把她强行拉起来把睡衣包括贴身衣物塞给她,等宁蓉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什么的时候,她脸一红:“你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去你衣柜里拿的呀,节约时间嘛。”陈宇原笑嘻嘻的,丝毫没觉得尴尬,他将宁蓉推到浴室里,“看你这么累,要不要我帮你洗一下呀?”
回应陈宇原的是一句冷漠无情的“滚”和紧闭的浴室门。
等宁蓉洗漱完出来,陈宇原躺在她的床上,宁蓉走到床边倒下去,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感受身下因为呼吸起伏的身体,这是一天里唯一不被焦虑和不安裹挟的时刻。
耳边的胸膛传来震动,陈宇原用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轻声问她:“宝贝,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太紧张了?”
宁蓉抓着他的衣服的手收紧,回答:“我是有点紧张。”
“其实也不用这么紧张吧?”陈宇原的询问都有些小心翼翼。
宁蓉双臂撑在他身上,仰起头看他:“你不明白,这是我离我梦想的道路最近的一次,我能感觉到就差临门一脚了,我要更全力以赴。”
陈宇原的眼角耷拉下来,眼里流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喉结滚了一圈,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宁蓉的脸颊:“我当然支持你。”
这样安静的独属于两个人的时刻,宁蓉的注意力竟然在陈宇原的肚子上,她用手探进陈宇原的睡衣里摸了起来。
被摸的人耳朵红红的,很不好意思地问她:“你干什么……好痒。”可是说完却发出了很舒适的略微嘶哑的笑声。
宁蓉的眉头竖起来,脸上的神色与氛围格格不入,她对陈宇原说:“你最近有在坚持健身吗?总觉得你的腹肌没那么硬了。”
“怎么可能!”陈宇原腹部收紧,抓住宁蓉的手按住她,“你再摸摸,明明身材越来越好了的!”
没想到宁蓉已经看不上了,她很无情地摇了摇头:“还不够,明天重新吃减脂餐吧,再去健身房加练一小时……台步也需要加练。”
“饶命吧……”
尽管陈宇原求饶了,但是宁蓉是很认真的,那天之后很严格地让陈宇原开始戒油戒糖,加长训练时间。
齐羽泽在晚上的健身房碰到陈宇原,惊讶问他:“现在健身改到晚上了?”
陈宇原一只手举着哑铃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看向兄弟的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幽怨:“是我从下午一直练到了现在。”
“你也太拼了吧?”齐羽泽睁大眼睛诧异道。
陈宇原向他吐苦水:“我在这累死累活练半天,回家还要吃没有味道的鸡胸肉和鸡蛋……”
齐羽泽听了,健身完,很怜惜地带他去烧烤吃东西。
吃烤串的时候和他聊天:“你怎么垂头丧气的?”
陈宇原叹了口气,落寞的样子像是无家可归的丧家犬:“我只是觉得我的热恋期是不是过得有点太快了?”
“怎么说?”齐羽泽问。
“宁蓉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她好像总是在嫌弃我身材不够好,台步不够好之类的……”陈宇原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委屈。
齐羽泽听他这么说,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因为是夏天,陈宇原嫌热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背心贴着他的皮肤,完全能看到他胸腹肌肉的轮廓,更别说暴露在外的锁骨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
他下装也是简单的运动短裤,从宽松的裤筒里伸出两条健壮有力的双腿。
再配上这张脸,完全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圣体。
齐羽泽心说宁设计师真是眼高于顶啊不愧是设计师。
更加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再做得好一点吧,她最近是不是准备决赛,压力挺大的,你让让她。”
“这我当然知道。”陈宇原垂下眸子,道理他都明白,只是宁蓉看向他时冷淡的眼神和越来越皱紧的眉头,让他愈发不安了。
好像只要他做错一件事,她就会用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你太拖我后腿了,我们分手吧!”
这简直是他的噩梦。
齐羽泽见陈宇原垂着眼不说话了,忽然感到自己兄弟这次是真的伤心,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这时候对方放下烤串,站起身。
“你就吃了两串,还有呢!”齐羽泽挽留他,他看他可怜可是点了二十多串。
陈宇原站起身,倒了大半瓶口香糖放嘴里嚼。
又拒绝掉几个来要微信的女生,他带上鸭舌帽扔下一句“你吃吧。”,就走了。
陈宇原回到家,宁蓉正在拿着白色布料缝缝剪剪。
陈宇原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撒娇道:“我回来了,好累啊……”
宁蓉没有看他:“你别抱着我,一身汗味,去洗澡。”
陈宇原的声音很委屈:“可是我们今天都没抱过,也没有亲亲。”
宁蓉做衣服似乎已经忘我了,没搭理陈宇原。
陈宇原叹了口气,垂眸遮掩自己失落的神色,松开了她。
陈宇原不确定宁蓉
什么时候会不要他,所以他也逼着自己再自律一点,再努力一点。
后来陈宇原在健身房训练强度有点大了,右手臂的肌肉有点拉伤,稍微用力手臂就会传来刺痛。
不宜多训练,陈宇原提前回了家。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宁蓉的房间里,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她,尽管宁蓉很少同样热情温柔地回应他了。
但是这次宁蓉回应了,宁蓉放下手中的布料,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陈宇原又看到了她皱得很紧的眉头,不要……不要皱眉,陈宇原下意识想抬手抚平。
就看到宁蓉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对他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坚持一个月都坚持不了吗?”
陈宇原垂下抬到一半的手,心里闷着一股气,这股气堵住了他的心和喉,让他说不出真实的原因,只是道:“对不起,我有点累了。”
回应陈宇原的是宁蓉的一声叹息。
之后两人很默契地分开睡觉了,宁蓉躺在黑暗的静悄悄的房间里。
没和陈宇原挤在一起,床确实宽敞了许多,宁蓉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翻了个身,枕头上闻到似有若无的柠檬味,宁蓉又翻了个身,深吸了一口气。
她盯着空洞的天花板,心想只要坚持一下,只要坚持过了决赛,她就抱着枕头,去挤一下陈宇原的床。
白坯衣服做了出来,陈宇原试穿上,宁蓉很满意,迫不及待地去布料市场去买自己想要的布料来做衣服。
可是逛了一圈,宁蓉想要的两种面料最后都买不到。
她把所有商铺都逛了个遍,有她需要料子的店不多,布料商还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她。
“这种进口真丝混纺我们暂时不进货了,市场管理处说最近进出货批次有问题,一些比较少见的布料暂时不进货了。”
“这个银白色的仿金属料子我们不接散单了,因为这种料子很少人买,最近市场在调整什么批次管理,管得很严……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有这么倒霉吗,不应该吧?
最后还是一家布料店的老板因为宁蓉在他家店里买过几次布料,眼熟,才悄悄给了点暗示:“你去问问市场管理处,看看你要的料子有能不能申请特批,我不敢得罪人。”
得罪人?宁蓉焦头烂额,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她找到布料市场的管理部门,询问了能否申请买一批自己要的几种布料,身份数量金额都会登记得很清楚,不会影响市场管理的。
可是部门人员一听到她的名字,态度就变得强硬起来,拒绝申请登记。
“不好意思,这种布料还在质检流程里,不能出库,等通知吧。”
“等多久?”
“这我们也不确定。”
宁蓉跑到另一处布料市场,依旧是这个结果。
她从白天折腾到晚上,实在没办法,她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在等公交车的间隙,打电话给自己的同行蒋思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