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天零九小时。

    在第八天的凌晨被压缩成了最后四个小时。

    然后这四个小时又被压缩成了四十分钟。

    先锋暗区在越过柯伊伯带之后的第七天夜里。

    速度曲线最后一次改变。

    阶梯状加速的三级台阶全部走完。

    暗区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推进。

    推进的速度稳定。

    每小时约推进四十六万公里。

    这个速度放在星际航行的尺度上不算快。

    但它的目标明确。

    笔直。

    笔直地指向冥王星轨道。

    敖渊的十二门轨道炮在先锋进入最后四十分钟时。

    全部转为红色待命。

    红色灯亮起的那一秒。

    旗舰舰桥上的警报音切换了一次。

    从低频的待命音切换成高频的戒备音。

    戒备音的频率是每两秒一次。

    敖渊站在舰桥中央。

    他把手套摘下来。

    放在控制台的边缘。

    手套是龙骑舰队的制式装备。

    指节处有磨损。

    磨损来自他过去三个月里反复按动发射确认键的动作。

    “全舰队。确认战斗阵型。”敖渊说。

    “一舰队。散。二舰队。翼。三舰队。底。轨道炮组。保持现有角度。等我口令。”

    他的声音通过舰载系统传遍整个冥王星防线。

    三百一十二艘龙骑舰在冥王星轨道的外围展开。

    舰体之间的间距经过计算。

    刚好是先锋暗区外壳碎片最密集的散布半径。

    这个间距能让碎片在两艘舰之间穿过。

    减少碰撞。

    于洋在御城情报中心。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

    冥王星防线的全息图占据了一半的面积。

    另一半是先锋暗区的实时影像。

    影像来自冥王星轨道最外侧的三颗侦察卫星。

    卫星在暗区进入扫描范围后开始回传画面。

    画面里。

    暗区不是一个规则的球形。

    是一团被规则场包裹的、边缘不断翻涌的黑色物质。

    物质内部有结构。

    结构在缓慢地旋转。

    旋转的轴心指向蓝星。

    “它在对准我们。”姜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从进入柯伊伯带之后。它的主轴就没有偏移过。偏移量小于百分之零点零一。”

    “零点零一。等于没有偏移。”于洋说。

    “对。没有偏移。它知道蓝星在哪。它从一开始就知道。它甚至不需要停下来扫描。它的航向是预先算好的。”

    “侦察孢子。”

    “侦察孢子。”姜强重复了一遍。

    他停了一下。

    “它在暗区抵达前的四十分钟里。又做了一次小范围跃迁。位置前移了约三十万公里。现在已经进入冥王星轨道的重力影响范围。它贴着一颗小行星的阴影在移动。扫描不到。”

    于洋没有接话。

    他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

    先锋暗区抵达冥王星外围。

    剩余时间。

    三十一分四十七秒。

    他开始做最后的检查。

    身体。

    传奇套装四件。

    左轮在腰侧。

    恒星之心。

    修复点。

    三万零四百亿。

    够打一场硬仗。

    通讯器里依次传来各条线的确认。

    “敖渊。轨道炮就绪。”

    “艾利安。木星信标转移装置就绪。待命状态。绿色。”

    “姜强。木星主信标入侵程序就绪。协议层探针已部署。等待触发。”

    “苏小小。星陨二型。第一批次一百把全部列装。第二批次两百把。已交付一百四十二把。剩余五十八把。装配线全速。”

    “任成华。地面防御。全部就绪。六十亿人口。地下避难。剩余未进入避难所人数。十一万。分布在全球三十七个点。由地方武装护卫。”

    于洋听完最后一条。

    “十一万人。”他说。

    “还在往地下走。”任成华说。

    “再给他们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如果他们还没进去。”

    “会进去的。”于洋说。

    “因为我们不会让先锋活着越过冥王星。”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各条线的确认声重新响起。

    简短。

    有力。

    落在同一个点上。

    倒计时。

    二十五分零三秒。

    于洋走出情报中心。

    站在塔楼顶层的平台上。

    夜风从北边吹来。

    风里已经没有海水味了。

    海水味被另一种气味覆盖。

    金属。

    极低温下的金属。

    暗区虽然还在冥王星轨道之外。

    但它的规则场已经先一步蔓延到了蓝星的大气层边缘。

    蔓延的痕迹在规则层视野里看得清清楚楚。

    一层极淡的灰色。

    沿着规则层的纹理缓慢铺开。

    于洋开启了规则层视野。

    零点协议的蜘蛛网铺展在太阳系的上空。

    金色的线条。

    网的边缘。

    暗区正在靠近。

    暗区的规则场和蜘蛛网接触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产生了一连串微小的波动。

    波动沿着网线向内传导。

    传导的速度比暗区的推进速度快。

    快得多。

    于洋在波动中捕捉到了几个异常点。

    异常点分布在冥王星轨道的外围。

    那里还没有任何舰船。

    但规则场已经先到了。

    先于舰体抵达。

    他又看了一眼海底的方向。

    菲律宾海沟。

    海底两千米。

    那枚黑色立方体。

    从四小时前开始。

    立方体表面的波形监测数据就一直保持在一个固定的频率上。

    频率和奏钟一致。

    波形稳定。

    没有中断。

    也没有增强。

    斯坦福在等。

    等窗口打开。

    倒计时。

    十八分十二秒。

    冥王星防线。

    敖渊站在旗舰舰桥的中央。

    他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战术屏。

    屏上显示着十二门轨道炮的炮口指向。

    每一门炮的炮管都处于预热完成的最高温度。

    炮口的能量聚合腔里。

    龙晶的蓝色光芒在缓慢地旋转。

    旋转的速度一致。

    节奏一致。

    敖渊看着它们。

    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指令已经提前写好了。

    写在旗舰的作战系统里。

    触发条件只有一条。

    先锋暗区进入冥王星外围五百万公里范围。

    触发。

    他现在要做的。

    是等待。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作战。

    一种对耐心的作战。

    先锋暗区推进到冥王星外围五百万公里。

    倒计时。

    三分零二秒。

    这个数字跳出来的时候。

    旗舰舰桥上的戒备音停止了。

    所有的警报声都停了。

    只剩下一个声音。

    轨道炮能量聚合腔里。

    龙晶旋转的嗡鸣。

    敖渊抬起手。

    “一至十二号。预备。”

    十二门轨道炮的炮口同时抬起了一个角度。

    偏角十五。

    小龙女三天前画的那条线。

    于洋把偏角十五发给了敖渊。

    敖渊看了三秒。

    然后把十二门炮的齐射点全部调整了十五度。

    “三。二。一。”

    先锋暗区进入冥王星外围五百万公里。

    规则场开始展开。

    展开的第一秒。

    暗区表面的黑色物质向两侧卷起。

    露出了里面一层银灰色的外壳。

    外壳表面布满规则的纹路。

    纹路的间距一致。

    是收割者舰队的标准结构。

    展开的第二秒。

    暗区的规则场密度开始下降。

    下降的速度很快。

    从基准值的一倍。

    降到零点七倍。

    降到零点五倍。

    防御力减半。

    窗口开了。

    “开火。”

    敖渊的声音落在旗舰舰桥的合金地板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

    十二门轨道炮的炮口同时亮起。

    蓝色的龙晶能量。

    十二道。

    在黑暗的冥王星轨道上划出十二道笔直的线。

    线的另一端。

    是暗区银灰色的外壳。

    轰。

    撞击发生的时候。

    冥王星轨道外围的真空里没有声音。

    但于洋在规则层视野里看到了。

    看到了那十二道能量线撞上外壳的一瞬间。

    外壳的表面亮起了一层极薄的光膜。

    光膜是规则场的最后一道防线。

    光膜挡住了六道能量线。

    剩余六道穿透了光膜。

    击中了外壳。

    外壳被击穿。

    六个直径约四十米的破口同时出现在暗区的银灰色外壳上。

    破口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

    卷起来的边缘呈锯齿状。

    破口内部。

    有光线透出来。

    是暗区内部的结构光。

    光很暗。

    但确实存在。

    于洋盯着那些破口。

    他在等一个结果。

    破口内部的结构。

    是否被破坏。

    通讯器里传来敖渊的声音。

    声音比刚才紧了一点。

    “外壳击穿。六门命中。但核心区没有受损。暗区的核心位于舰体正中偏下。外壳厚度比预估厚了约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六道能量被光膜吸收了。”

    “百分之四十。”于洋重复了一遍。

    “对。它的外壳不是标准构型。是按蓝星方向加厚的。它知道我们会从正面打。”

    “它怎么知道。”

    “它知道一切。”敖渊说。

    “从它越过柯伊伯带开始。它的每一步都像是预先算好的。”

    窗口还剩两分四十一秒。

    “第二轮齐射准备。”敖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但于洋打断了他。

    “先别打。”

    “什么。”

    “第二轮留到核心区暴露的时候。现在打。打不穿。”

    “那核心区什么时候暴露。”

    “等姜强那边。”

    木星。

    木星主信标的地下控制室。

    姜强坐在控制台前。

    他的面前是六个全息面板。

    面板上流动着海量的数据流。数据流的速度快到他必须用规则层辅助才能跟上。

    他三年前开始研究收割者的协议层。

    三年来。

    他把零点协议的公开档案翻了几千遍。

    把奏钟的频率表背了下来。

    把信标网络的每一次激活记录都做了标注。

    现在。

    他在等一个触发点。

    触发点就是窗口。

    先锋的规则场展开期。

    全频道打开。

    所有信标信号都会被接收。

    他要在先锋接收信号的同时。

    把自己的入侵程序混进去。

    混进海量的信标信号流里。

    窗口打开的第三十二秒。

    姜强按下了确认键。

    “入侵开始。”他说。

    “目标。木星主信标。协议层第三层。探针已就位。”

    入侵程序沿着信标网络的链路向木星主信标推进。

    推进的速度很快。

    每秒穿过约一万个协议节点。

    信号在主信标的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嵌入。

    嵌入的位置选得很好。

    是主信标协议层第三层的一个接口。

    接口的编号是零零七三。

    姜强三天前通过木星信标的遥测数据发现了这个接口。

    接口有轻微的磨损。

    磨损是几十年前一次旧校准留下的。

    收割者的协议层很少出现磨损。

    因为它们的系统会自动修复。

    但那次校准留下的磨损被系统标记为历史记录。

    不会被修复。

    这个磨损点是整片协议层里最薄的地方。

    入侵程序沿着磨损点嵌入。

    嵌入深度约百分之三。

    姜强盯着屏幕。

    嵌入深度从百分之三涨到百分之七。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十六。

    一切正常。

    然后在百分之十九的时候。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住了。

    停住的时间只有不到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后。

    数据流重新流动。

    但方向反了。

    “不好。”姜强说。

    他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试图切断入侵程序。

    但入侵程序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它被反向接管了。

    接管它的是奏钟。

    奏钟在主信标的核心发出一道反制脉冲。

    脉冲沿着入侵程序的链路反向追踪。

    追踪的目标。

    是姜强的终端。

    “切断。切断。切断。”

    姜强连续按了三次切断键。

    第一次。

    链路断了一截。

    第二次。

    又断了一截。

    第三次。

    终端和主信标之间的连接完全断开。

    但他知道。

    反制脉冲的追踪痕迹已经被记录下来了。

    奏钟在他断开之前的零点零三秒内。

    截获了他的终端标识。

    “被反制了。”姜强说。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汇报一组普通的数据。

    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的空中悬着。

    指尖在发抖。

    “奏钟的反制脉冲。有零点零三秒的追踪窗口。我切断了。但它记录了终端标识。它知道是谁在入侵。”

    “它知道是你。”于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对。它知道是我。但没关系。我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反制脉冲的片段。我在断开之前截获了它的一段波形。完整的反制波形我拿不到。但这一段。够我研究它的触发机制。”

    姜强把那段波形保存到一个单独的加密文件里。

    文件名是一个编号。

    奏钟零七。

    “入侵失败了。”他说。

    “但失败也有收获。它反制我的时候。暴露了一个接口。那个接口在正常运行时是隐藏的。只有反制时才会出现。那是奏钟的备用通道。”

    于洋在通讯器那一端沉默了一秒。

    “备用通道。你记下来。”

    “记了。这个通道现在只有我知道。”

    窗口还剩一分五十二秒。

    木星信标。

    艾利安站在地下控制室的主面板前。

    他的面前是三十多个全息面板。

    五个面板上是规则层相位偏移的三维模型。

    模型的状态全部显示为绿色。

    待命。

    艾利安把双手放在控制台上。

    他的手指很稳。

    银星人的手天生稳定。

    但他的手背上。

    有一条青色的血管微微鼓着。

    鼓起的幅度很小。

    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他在等姜强的信号。

    姜强的入侵程序嵌入主信标的那一刻。

    会在协议层制造一个短暂的扰动。

    扰动会波及到信标网络的边缘。

    木星信标会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松动。

    他要抓住那一瞬间。

    把信标从规则层原位转移出去。

    一点二秒。

    通讯器里传来姜强的声音。

    很短。

    “开始了。”

    艾利安没有回应。

    他的手指按下了启动键。

    主面板上的绿色待命状态跳成了蓝色运行状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木星信标下方的规则层相位偏移装置启动。

    信标的规则场开始从原位剥离。

    剥离的过程在一秒内完成。

    信标从规则层的插槽里缓缓升起。

    升起到一半的时候。

    装置忽然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嗡鸣。

    嗡鸣的波长比正常运转时长了约百分之五。

    艾利安的眼睛在面板上快速扫过。

    他找到了原因。

    相位偏移装置的一号节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偏差。

    偏差的数值是百分之零点零二。

    零点零二。

    在一点二秒的转移时间里。

    这个偏差会把信标推到偏移轨迹上。

    而不是正位。

    艾利安没有犹豫。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稳压器。

    左手按在一号节点上。

    银星人的身体会自然生成相位补偿脉冲。

    脉冲涌入节点。

    偏差被抵消。

    信标的轨道回到正位。

    转移继续。

    一点二秒。

    一秒。

    零点五秒。

    零点二秒。

    完成。

    信标消失在原位。

    出现在规则层偏移后的新位置上。

    新位置距离原位约一点七光秒。

    转移成功。

    艾利安松开手。

    他的左手掌心有一道浅色的灼痕。

    灼痕的轮廓和节点外壳的纹路一致。

    “转移成功。”他说。

    “但有一件事。”

    “说。”于洋的声音。

    “一号节点的偏差。不是设备老化造成的。是有人预先在节点里放了一段干扰波形。波形很弱。弱到不启动根本检测不出来。启动之后。它会自动把转移轨迹偏移百分之零点零二。”

    “谁放的。”

    “不知道。但这段波形和收割者的协议编码风格一致。”

    “收割者在木星信标里留了后手。”

    “对。它知道我们会转移信标。它在信标里提前埋了干扰。如果我不是用手压住节点。转移会失败。信标会被卡在规则层中间。变成一颗失效的钉子。”

    “那现在呢。”

    “转移成功了。但干扰波形的痕迹留在了信标上。那是一道规则印记。印记会随着信标一起移动。它会一直在。除非有人把它清除。”

    于洋沉默了一瞬。

    “印记。暂时留着。记住它的位置。”

    “记了。”艾利安说。

    “但我要提醒你。这道印记的存在。意味着收割者对木星信标的了解比我们深。它在我们之前就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窗口还剩五十八秒。

    海底。

    菲律宾海沟。

    两千米深的海水。

    黑色的立方体安静地躺在海底的沉积物上。

    立方体的表面。

    那层稳定的封印光膜开始出现变化。

    变化不是从外部来的。

    是从内部。

    先锋暗区的规则场展开期进入第三分钟。

    全频道打开。

    所有信标信号。

    全部被接收。

    立方体的内部。

    沉寂了三年多的意识体开始活跃。

    斯坦福的意识在立方体的规则空间里睁开眼睛。

    他没有身体。

    但他知道。

    窗口开了。

    他等了三年。

    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的意识沿着信标的链路向外延伸。

    穿过两千米的海水。

    穿过地壳。

    穿过大气层。

    抵达规则层的通讯频段。

    然后。

    他开始说话。

    第一段完整的信号。

    从海底发出。

    信号的内容是一组数据。

    数据的长度很短。

    不到两百个字节。

    但结构极其复杂。

    每一个字节都经过精心编排。

    信号的频率与奏钟完全一致。

    先锋舰队在窗口期内全频道接收。

    这段信号混在成千上万条信标信号里。

    它会被接收。

    被记录。

    被归档。

    斯坦福发送完这段信号之后。

    意识没有停止。

    他开始发送第二段。

    第二段比第一段短。

    只有不到五十个字节。

    第二段发完之后。

    他停了。

    信号从这里中断。

    于洋在情报中心的屏幕上看到了海底信标的状态变化。

    封印稳定。

    波形异常。

    异常级别。

    最高。

    “他把东西发出去了。”姜强说。

    “两段。第一段长。第二段短。第一段的编码结构我没见过。第二段更简单。像是一句话。”

    “一句话。”

    “对。像一句话。但我翻译不了。它的语言不属于零点协议的任何一种语言。”

    窗口还剩:

    七秒。

    六秒。

    五秒。

    四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零。

    三分钟结束。

    先锋暗区的规则场展开期结束。

    防御力恢复。

    扫描系统重新上线。

    于洋在规则层视野里看到。

    暗区核心区的外壳重新合拢。

    六个破口边缘的金属缓慢生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修复。

    收割者的自修复能力。

    破口在十秒内缩小了一半。

    但就在规则场完全合拢的最后一瞬间。

    暗区的主舰方向。

    亮起了一道光。

    光的方向。

    指向蓝星。

    指向蓝星的方向。

    一道扫描波。

    先锋主舰在窗口结束的瞬间。

    向蓝星的方向发射了一道扫描波。

    扫描波的频率不是攻击频率。

    是侦察频率。

    它针对的是蓝星上空的规则屏蔽场。

    扫描波穿透了太阳系的内层空间。

    抵达蓝星。

    撞上了屏蔽场的边界。

    在规则层的视野里。

    蓝星的屏障震颤了一下。

    屏障表面的纹路震荡开来。

    向四面八方扩散。

    震荡的幅度不大。

    但频率很清晰。

    一。

    二。

    三。

    扫描波在屏障上敲了三下。

    然后消失。

    于洋站在塔楼顶层。

    他的目光穿过夜空。

    看向先锋暗区的方向。

    “它知道我们在这里。”他说。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三下震颤。

    “扫描波是侦察。不是攻击。它没有试图穿透屏障。它只是敲了敲。听声音。”

    “听声音干什么。”夜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听里面有没有回声。”于洋说。

    “有回声。说明里面有人。没有回声。说明里面是空的。”

    “那我们。有回声吗。”

    于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心。

    传奇手套的合金表面。

    映着夜空的微光。

    “我们刚才震了。三下。”他说。

    “它会听见的。”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于洋能听见风声。

    “听见了。”姜强说。

    “我这边有记录。扫描波的返回信号里。有一个非常微弱的峰值。峰值的频率和屏障的震颤频率一致。它已经拿到了我们的回音。”

    “它拿到了。”

    “拿到了。”姜强说。

    “从这一刻起。它知道蓝星屏障后面有东西。它知道那里有人。它知道目标在那里。”

    “它本来就知道。”于洋说。

    “侦察孢子比它更早知道。”

    “但扫描波是确认。是正式确认。从零点协议的流程来看。这道扫描波意味着。蓝星已经被纳入收割序列了。”

    于洋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夜空。

    暗区的方向。

    那团黑暗比三个小时前近了很多。

    近到他能看见它吞噬星光的速度。

    “收割序列。”他重复了一遍。

    “收割序列。”姜强说。

    “我们现在的身份。从一个隐藏目标。变成了一个已确认目标。下一步。它会派收割单元过来。走标准流程。清理。回收。”

    “清理。回收。”

    “对。清理。回收。”姜强停了一下。

    “但好消息是。它确认了我们。我们也没闲着。三分钟窗口。我们做了三件事。炮击。入侵。转移。一件成了。两件半成。”

    “半成。”

    “炮击穿了外壳。核心没破。入侵被反制。但拿到了备用通道。转移成功了。但留下了印记。三件事。三组数据。够我们接下来算了。”

    于洋听着姜强的话。

    他知道姜强在计算。

    计算这三组数据意味着什么。

    他也在算。

    他算的是另一件事。

    “它拿到了回音。我们拿到了它的数据。这场仗。从三分钟变成了很多个三分钟。”他说。

    “而它接下来的动作。会告诉我它听到了什么。”

    风从北边吹过来。

    吹过塔楼的顶端。

    吹过蓝星的屏障。

    屏障在规则层中又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的震颤。

    是蓝星自己的。

    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

    用同样的频率。

    敲了三下。

    回应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