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反派前夫登基了 > 13.李残
    墙角立着一只粗木小杌凳,他拉过那只矮杌子,坐了下来

    背挺得直直的,手搭在膝上

    江妤随手将柴火丢在地上,“李蚕?是哪个蚕。”

    “回小姐,是残缺的残。”

    李残四肢健全,并非身子残缺,只嫡出是完整正统,庶出的他,被家族视作血脉里的残缺。

    是以,嫡母为他取名李残。

    沉默良久后,“你喜欢这个名字么”

    李残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喜欢这个名字,嫡母才给饭吃。

    “这个名字不好”

    江妤正色道,“从今往后你便叫李旸。”

    日出曰旸,阴晦尽散,天色大亮。

    “多谢小姐!”

    听见新名字他激动了一瞬,可是……不过李旸这个名字他喜欢!

    话音还未落下,一阵清晰的“咕咕——”声响,突兀自李旸腹中传了出来。

    “请等一下。”

    说罢,他抬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折叠起来的旧粗麻布,布面已经洗得发白起毛。

    层层掀开,里面裹着两块粗麦硬饼。

    许是放得久了,饼身干得厉害,没有油光,看着便有些噎人。

    掰掉外圈一截,用稍松软些的那一面向着小姐,往前递了半分:“方才忙着赶路,还未用膳,小姐可要吃一块?”

    见她接过饼,李旸兀自拿起另一张饼啃了起来,像仓鼠似的。

    江妤别开眼,“送他回去,拿些吃食给他。”

    由林九送回去,再将她的话带到,日子应当会好过些。

    见要走了,李旸将啃了一些的饼再次仔仔细细包裹起来,“多谢小姐!”小姐果然是个好心人,还给他饭吃。

    接着朝着林九漏出脖颈,“我准备好了。”

    林九:……

    柴房的空气有些闷,江妤也没有心情再跟李岩废话,转身向外走去,“关起来。”

    风中混着柴木枯涩的气息,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落霞,“珍珠。”

    珍珠应着,却不曾听见郡主吩咐。

    罢了,世间事各有命数,各人有自己的劫难。若贸然插手,承了因果,反倒引火烧身。

    理智一遍遍劝她袖手旁观,“去查查李旸。”

    “怎么了,伤口疼?”沈砚回来便见她失了神似的,伸手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也没发烧。

    知晓她今日见了温璐她们,应该高兴些才是,怎么苦着个脸。

    “没什么。”江妤有些惆怅,管还是不管,在她脑海里天人交战。

    管吧,万一救出个没良心的。

    不管吧,又觉得好可怜。

    想起温璐,“对了,那个荣国公府世子你了解么?”

    沈砚正捏着她的手指把玩,闻言力道重了些,“夫人又在想别的男子。”

    江妤将手抽出来打他,“你快些告诉我。”

    将她的手指抓回掌心,“为何突然提起他?荣国公府世子年岁也不小了。”

    江妤抬手像撸猫似的摸他,“然后呢,可有外室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砚被逗的心猿意马,凑近了些,嗓音暗哑,“亲一下,便告诉夫人。”

    “你走开。”怎么搞的像交易似的,她派人去查也一样。

    “他虽未曾有婚配,但据我所知,时常出入青楼。”瞧见她有些恼了,也不再索吻,只抓着她指尖轻吻两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什么!青楼!哎哟……”力道太大扯的肩膀疼。

    “做什么这么激动,小心些。”沈砚拉开她的衣服检查一番才放下心来。

    “他竟然去青楼,快派人把温璐给我抓回来!”

    “别急,与我说说是何事。”

    温璐,宁晟,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难不成是帮温璐问的?

    “宁晟不是良配,温璐别被骗了,你快派人去找。”

    想通这一点后心中那点子烦闷也没有了,心中并无半分抹黑宁晟的悔意,左右他也没说错罢。

    “别急,贸然前去难免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你说呢,夫人”

    许久未跟她亲近了,上一次还是借着她挠伤口才亲了呢,她总是想着旁人。

    小小的脑袋,怎么装着那么多事。

    今日必须得亲近一番!

    于是

    丞相大人便被赶出来了。

    倒是,挺新奇的体验。

    瞧见林七耸动的肩,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传宁晟。”

    河畔人多拥挤,衣袂往来擦肩,温璐被人群微微裹挟着往前晃了晃,脚步不稳。

    身侧的宁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

    声音混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慢些,仔细摔了,跟着我吧。”

    温璐头脑发热,直冒粉红泡泡。

    他眉眼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风流恣意。

    她弯起眉眼,清脆应道:“多谢公子,我没事的。”

    宁晟从袖中取出两盏小小的荷花河灯,灯纸粉嫩精致。

    将其中一盏递到她手中:“第一次做,不知你是否喜欢”

    温璐有些被触动,不假思索便道:“喜欢!”

    宁晟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轻声回应:“喜欢便好。”

    二人并肩走到河畔石阶边,避开拥挤的人群。

    温璐蹲下身,小心翼翼点亮灯芯,暖黄的光晕瞬间晕开。

    双手捧着河灯,认认真真对着灯火许了个愿。

    片刻后,将花灯放在水面上,看着它顺着流水缓缓漂向远处。

    宁晟立在她身侧,垂眸望着她认真的模样。

    他不急着放灯,就这般安静地看着少女的侧影,任凭晚风拂动衣袍。

    “公子,你不许愿吗?”温璐回头看他。

    宁晟俯身,点亮了手中的河灯,“我的心愿,”他抬眼,目光锁定她,“不必诉与河灯,惟愿岁岁,得见此间鲜活光景。”

    就在这温馨时刻,侍从走到他耳边道,“世子爷,丞相大人有请。”

    “可有说何事?”

    “并未。”

    温璐自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她摆摆手,“没事呀,你去忙。”

    “我先送你回去。”

    “好。”

    “丞相大人呢?”

    这么急把他传唤过来,所为何事?

    怎么没瞧见人

    林七憋着笑,方才主子被关在门外那一幕犹在眼前,想来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宁世子舒服了。

    见林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便转身离去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哪能想到,被丞相大人坑了呢。

    “江妤……”沈砚敲敲门。

    没人回应

    “人已经妥帖送回去了。”

    门被拉开,“真的?”江妤

    一脸怀疑。

    “自然是真的。”沈砚趁机挤进房内,看着那张麦饼,将人搂在怀里问,“今日为何不高兴?”

    江妤叹了一口气才娓娓道来李残的事,当真是可怜人。

    沈砚垂下眼,心中有些涩涩的,“江妤……”

    “怎么了?”

    “我也,没有爹娘疼。”

    什么时候也能,心疼心疼我。

    江妤听着他这番话,果真心疼的顺顺他的毛,也不推他了,乖乖的任由他亲。

    沈砚抬手扶住她的后颈,深深的吻了起来,终于亲到了。

    她被吻的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

    就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沈砚这才松开她,扣在她腰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摩挲她细嫩的肌肤。

    江妤脑子里却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咱们两个人凑不出一对爹娘。”

    但有姨母!

    沈砚:……

    聪明如他,也并没有理解到,这是在安慰?

    “想做什么,放心去做便是,一切有我。”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绯红的唇瓣,有些意犹未尽,最终克制的将人搂在怀里。

    “沈砚。”

    “嗯”

    江妤扭扭捏捏半天,伸手戳他。

    “别闹。”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怎么了,嗯?”

    “没事。”

    沈砚拍着她的背,没关系,来日方长。

    江妤一身月白软缎常服靠在一旁微眯着眼,乌发仅用一支素玉簪束起,“如何?”

    她今日还没睡足呢,困困。

    案上摊着两页薄薄的纸卷,寥寥几句,囊括了李旸的十五年。

    生母是李家老爷早年一时兴起抬的姨娘,无甚家世,性子软弱怯懦,入府多年,谨小慎微,李残自幼便活得比府中最低等的下人还要小心翼翼。因着嫡母不待见,小小年纪被送到庄子上,前几天才被接回,常年穿洗得发白的旧衣,冬不御寒、夏不蔽日。饭食永远是府中剩菜冷羹。府中下人最是拜高踩低,平日没少受欺辱。

    沈砚几不可察的叹气,怕她待会又哭,不过前几日才接回,不知是有什么盘算。

    江妤一把夺过来,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一目十行看完之后,转头问他:“我能不能带兵把李府抄了?”

    江妤十分有反派权臣夫人的觉悟,怎么像反贼怎么来。

    李家这些年也是愈发嚣张了,凭着宫里那位贵妃,在京中地位水涨船高。

    江妤怀疑李旸的生母也是那位主母弄死的。

    “我们可以潜入李府去看看嘛?”

    感觉很刺激

    “你伤还未好,不可冒险。”沈砚一点商量也不给,她总是一惊一乍的,等会又牵扯着伤口疼了,本来就恢复的慢。

    吩咐人将李旸带过来。

    “哼!”江妤别开头,“诶,还有一个关着呢,差点忘记了。”

    沈砚头也不抬在游记上写下一句批注,“我知晓。”

    好吧,既然如此她就不管咯。

    “别让他死的太轻松了夫君~”

    死不悔改的东西,这些年没少干坏事儿。

    沈砚抬头看她一眼,也只有贫嘴的时候叫叫夫君了。

    “扬州?离这里有多远。”撇见书页上的画舫。

    沈砚眉心一跳,“伤好之前便在京中养着,以后带你去。”

    “好吧。”

    谁知道做不做数呢,男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