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 第780章 刀白凤不跪
    刀白凤站在雪地里,白衣染血,腰背仍直。

    她身后的段氏护卫只剩十余人。

    甲片碎了,刀鞘挂血,有个年轻护卫腿上还插着半截断镖,扶着段正淳时膝盖发抖,却不敢倒。

    段正淳昏迷不醒。

    他唇色青紫,额上冷汗一层接一层。

    那张惹过太多情债的脸,此刻灰败得像浸过冷水的纸。

    秦红棉盯着他,指节握得发白。

    木婉清听见剑柄在师父掌心里轻响,低声道:“师父。”

    秦红棉没有应。

    她恨了半生的人忽然被抬到面前,不是风流含笑,不是花言巧语,而是快死。

    那团火烧得太久,烧到这一刻,竟一时找不到该往哪里落。

    刀白凤却只看宁远。

    “他中的毒不寻常。”她道,

    “寻常解药压不住。誉儿说,你能吊命,也懂毒。”

    段誉扶着段正淳,声音发颤:

    “宁兄,求你救我爹。他从前纵有许多对不住人的地方,可他若死在这里,大理段氏便……”

    “誉儿。”

    刀白凤打断他。

    段誉一怔。

    刀白凤目光仍在宁远身上,声音却冷:

    “求医,不必拿家门压人。”

    段誉脸上一红:“是。”

    旁边一个护卫急得俯身:

    “宁公子,只要你肯救王爷,我等愿为你赴汤蹈火!”

    “起来。”刀白凤道。

    护卫僵在雪地里。

    刀白凤侧目看他:“我来求人,不卖你们的膝盖。”

    护卫咬牙起身,眼里急得发红。

    宁远看了刀白凤一眼。

    这位王妃一路败退到此,发上沾雪,袖口有血,来求他救命,却没有把自己折成一副任人拿捏的可怜样。

    她求得明白,也站得硬。

    宁远走近段正淳。

    段誉下意识让开,又怕父亲滑落,手忙脚乱地托住肩背。

    宁远伸手搭上段正淳脉门,指腹刚落,眉头便微微一挑。

    “外寒内热,毒走任脉。”

    他掀开段正淳袖口,臂弯处一线乌黑正往心口爬,

    “像蛇毒,又不全是。谁碰过他?”

    刀白凤道:“灰衣老僧。”

    段誉急声道:

    “他只以指尖点了父王一下。我没看清,像一阳指,又不像。父王是替我挡的。”

    秦红棉冷笑:

    “段正淳的仇人多得数不过来。老僧也好,女人也好,旧友也好,谁不想要他的命?”

    刀白凤终于看向她。

    两道目光在雪地里相撞。

    一个青衣冷烈,一个白衣端肃,旧怨一瞬涌到众人脚边。

    刀白凤道:

    “秦红棉,你若想骂,等他醒了亲自骂。现在他若死了,你这半生的账,只能对着死人说。”

    秦红棉脸色一变,剑柄被她握得更紧。

    木婉清站在两人之间,披风遮着半张脸,心里乱得像被风吹散的箭羽。

    她从前只知道师父恨段正淳,也恨刀白凤。

    可眼前的刀白凤没有趁机摆正室威风,只把最难听也最准的话,直直压回秦红棉面前。

    宁远从怀里取出瓷瓶,倒出两丸药。

    一丸塞进段正淳口中。

    一丸碾碎,按在臂弯那道黑线上。

    动作太快。

    段誉愣住:“宁兄,你愿意救?”

    “人抬到我面前了。”宁远把药粉按进伤处,声音平淡,

    “难道还要王妃先伏一个?”

    刀白凤眼神微动。

    她原本准备好了被刁难,也准备好了被开条件。

    江湖上救命恩最容易变成索命绳,段正淳又欠了太多旧债,随便一笔都能拿来勒人。

    可宁远给药太快。

    快到她那身防备还没出口。

    “这药只能压半个时辰。”宁远道,

    “半个时辰内,至少要知道那几人离这里多远,还会不会再冲上来。”

    刀白凤点头:“你问。”

    段誉眼神复杂地看着母亲。

    他从未见过刀白凤这样向一个男人说话。

    不是低头,也不是发号施令,而是把生死暂时交出去,交得冷静,交得清楚。

    那人偏偏不是段家人,是宁远。

    这让他心里又羞又涩,又不得不承认,此刻最能稳住局面的确是宁远。

    宁远没有安慰他,只问:

    “哪一处遇上?几个人?除了灰衣老僧,还有谁?”

    刀白凤答得很快:

    “山下旧驿。对方七八人。灰衣老僧为首,另有两个蒙面人,一个使铁杖,一个使软索。铁杖专打护卫膝腕,软索冲誉儿来。段正淳替誉儿挡了一指,才中毒。”

    段誉低声道:“是我连累父王。”

    刀白凤看也不看他:“要悔,活下来再悔。”

    段誉喉头一哽。

    宁远抬眼,看向山道暗处。

    方才毒箭逼木婉清露面,如今段正淳半死,段誉又被人盯上。

    不是哪一处单独出了事,是有人用箭、用毒、用旧怨,把这些人往同一片雪地里赶。

    黄蓉竹杖轻点雪面,目光沉了几分。

    王语嫣脸色微白,扶紧了李青萝。秦红棉冷冷道:“他这种人,乱也是活该。”

    刀白凤道:“他活该,不代表誉儿活该。”

    秦红棉被这一句堵住,半晌没再出声。

    段正淳胸口忽然急促起伏,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喘。

    段誉忙扶紧他:“爹?”

    宁远按住段正淳肩头:“别晃。”

    段誉立刻僵住,手指还在抖。

    宁远看向刀白凤:“方才为何不低头?”

    郭芙瞪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黄蓉没有拦,只望着刀白凤。

    刀白凤神情不变:“我低头你就救,不低头你就不救?”

    “不会。”

    “那我为何要低头?”刀白凤反问,

    “我求你,是因为你能救人;我不低头,是因为我仍是我。段正淳的命要救,我的骨头不能折给旁人看。”

    雪地安静下来。

    宁远笑了笑:“好。”

    刀白凤眉心微动:“好什么?”

    “好在你没低头。”宁远收起瓷瓶,

    “你若真把自己压低了,我还得扶,麻烦。”

    郭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黄蓉唇边却掠过一点笑意。

    王语嫣低头看段正淳,轻声道:“他气息稳了些。”

    众人看去。

    段正淳唇上的青紫退了少许,臂弯黑线也停住了,没有再往上爬。

    秦红棉往前一步,又停下。

    她想骂他,也想问他听不听得见。

    可刀白凤在,木婉清也在。

    那些在心里滚了半生的话堵到喉间,最后只化成一声冷笑。

    山道另一头忽然又响起脚步。

    不是追兵的急促,而是女子踉跄的喘息。

    甘宝宝扶着一名受伤侍女走上雪坡,脸色苍白,衣袖被荆棘划破。

    她一看见段正淳,眼眶顿时红了。

    “段郎!”

    话音未落,树影下又有斗篷被风掀开。

    阮星竹抱着药包奔来,鬓发散乱,脚下一滑,仍死死盯着段正淳臂弯那道黑线。

    “王爷!”

    两声一前一后落下。

    雪地里的空气骤然紧了。

    秦红棉冷笑出声:“真热闹。”

    刀白凤没有笑,也没有怒。

    她垂眼看着昏迷的段正淳,语气淡得发冷。

    “他还没醒,你们倒先齐了。”

    甘宝宝脚步一滞。

    阮星竹咬住唇,没有还嘴,只把怀里的药包攥得更紧。

    木婉清披着宁远的披风,站在秦红棉身后,看着这些被同一个男人牵扯半生的女子被血和毒压到一处,忽然觉得今夜的风比方才更冷。

    宁远没有看她们争。

    他只看段正淳仍未睁开的眼,又看山道尽头那片黑沉沉的林。

    旧账已经围成一圈。

    而暗处的人,还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