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腹黑帝王:只宠重生废后 > 第603章 天工院组建
    铜漏第五声落下的时候,谢长安的手还停在那份南疆策卷上。纸页边缘已被指尖摩挲出细小的毛边,墨迹未干处微微发亮。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唤人,只是将朱笔搁回笔山,袖口扫过案角那张折好的宣纸——上面写着“拟设专司技艺研造之院,择贤能者主之”。

    这行字是他昨夜写下的最后一句。

    窗外宫道渐有动静,值夜宦官轻步进来换了一炉新炭,又退下。勤政殿内静得能听见火舌舔舐木柴的轻响。谢长安终于起身,走到东墙下的柜架前,抽出一册无封皮的簿子。这是通政司三日前呈报的民间匠户名录副本,夹着七份附录,皆是各地自行研习算学、格物的子弟所交习作。他翻到其中一页,指腹压住一行批注:“踏水车轮径增二尺,日可灌田十二亩”。字迹歪斜,用的是粗笔硬毫,像是借来的笔,写完没洗。

    他合上簿子,转身回到主案前,提笔另取一张黄麻纸,开始起草诏令。

    “着设天工院,隶属工部协理司,专掌军械改良、器具创制、符文应用之研造。”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初设三年,不入考绩序列,不受常例约束,经费由内帑拨付,按季核销。”

    写罢,吹干墨迹,将纸折成四折,放入青绢函中,钤上随身小印。此时尚未召见通政使,也未走六部流程,诏书暂留待发匣,只等一人到位。

    他知道该找谁。

    片刻后,一名内侍低声通报:“江小鱼已在偏阁候见。”

    谢长安收起手令,整了整衣襟,往偏阁走去。

    偏阁原是旧日藏书之所,如今闲置,只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江小鱼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穿着半旧的灰布直裰,腰间却挂着一只机关木盒,表面刻着交错齿轮纹路。他见谢长安进来,起身行礼,动作利落,却不似朝臣那般拘谨。

    “陛下召我,可是又有麻烦要拆?”

    谢长安未答,先坐下,才道:“不是拆,是建。”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风行驿存档,推至桌心。江小鱼低头看去,眉头微动。那是他五年前替工部修缮京畿南门水闸时留下的图纸与记录,连同漕运联动装置的设计说明,都被风行驿完整收录。

    “你做的这些,”谢长安说,“不是奇技淫巧。”

    江小鱼笑了笑:“别人说是,我也懒得辩。反正只要机关能转,门能开,水能流,就够了。”

    “但现在朕需要的,不只是一个能修闸的人。”谢长安看着他,“而是一个能把所有‘能转的机关’聚在一起的人。”

    江小鱼抬眼。

    “朕要设天工院。”谢长安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专收天下懂器、善工、通符文之人。不限出身,不论师承,只要有实学,便可入院研造。你要做首任院长。”

    阁内一时无声。炭盆里的火光映在江小鱼脸上,跳了一下。

    “陛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问。

    “意味着从此以后,造桥的不必再求举荐,炼铁的不必依附世家,画图的不必藏于乡野。”谢长安说,“也意味着,你会站在风口上。”

    江小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本就是风口里长大的人。”

    他说完,伸手打开腰间木盒,取出一叠薄纸。纸上绘着几组符文刻录模板草图,线条简练,结构严密。

    “这是我昨夜想的。”他说,“若真有这么个地方,第一件事,就得定下符文铭刻的标准。不然各家各派乱刻一通,将来拼装起来,谁也不知道哪块会炸。”

    谢长安接过图纸,仔细看了起来。线条虽糙,但逻辑清楚,分三级刻度,对应不同强度的能源导引,预留接口统一尺寸。

    “你已经想好了?”

    “不想好,怎么敢接?”江小鱼说,“但我有个条件。”

    “讲。”

    “十人以内,我自己挑。不问出身,不查籍贯,哪怕是从牢里放出来的匠奴,只要真有本事,我就敢用。”

    谢长安点头:“准。”

    “第二,场地得够大。不能塞在工部后院那种小库房里,得有试炼场,有材料仓,还得隔出安静区,给那些喜欢半夜画图的人待着。”

    “工部协理司西面有一片空地,原是废弃的军械坊,地基还在,围墙也完整。”谢长安说,“明日便划归天工院使用。”

    江小鱼眼睛亮了。

    “第三,”他顿了顿,“我不挂虚衔,也不当摆设。若有人来查账、问规、夺权,我说不行,就得真的不行。”

    谢长安看着他,缓缓道:“朕赐你通行符牌三枚,一通工部库房,一直达内廷奏事房,一可调用虎卫护卫院所。凡阻挠筹建者,无论品级,皆视为违诏。”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青铜小匣,打开后是三块黑玉牌,正面刻“天工”二字,背面为龙纹暗印。

    江小鱼接过,一一查验,收进木盒底层。

    “我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今日便可着手办理手续。”谢长安说,“工部协理司已接到密令,配合你选址、清地、登记人员。第一批物料三日后送达,由你自定用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小鱼站起身,抱拳:“那我这就去了。”

    谢长安也起身,送他至阁门口。

    “江小鱼。”他在对方即将迈出门槛时开口。

    江小鱼回头。

    “天下将变,不止于政,亦在于器。”谢长安说,“朕需一人,能集百家之巧,化腐朽为神奇,统诸技为国用——唯你可任。”

    江小鱼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胸前木盒上,轻轻一叩,转身离去。

    脚步声远去后,谢长安立于廊下,望着宫道尽头。晨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知道,那条路通往外城匠作区,也通向一片从未被正视过的土地——那里没有经书,没有礼乐,只有锤声、刻痕、反复失败又重来的图纸。

    他转身回殿,从待发匣中取出那份诏书副本,展开再看一遍。

    字迹依旧沉稳,无半分迟疑。

    此时,江小鱼已穿过宫门,踏上通往工部协理司的长街。北风卷起他的衣角,木盒在腰间轻晃。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路过一处石阶时,他停下,从盒中取出一张纸,摊在膝头,用炭条在符文模板旁添了几笔修正线。

    旁边守卫认得他是宫中常客,也没多问。只看见那人蹲在石阶上,低着头,一笔一笔地改,像在修补某种看不见的裂痕。

    良久,他收起纸,重新封入盒中。

    起身时,他望了一眼东南方向。那里还看不到新建的院墙,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了。

    他迈步前行。

    手中木盒边缘,一道新刻的标记隐约可见——形如齿轮咬合,中间嵌着一个“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