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城内枪声从深夜响到天明,又从天明响到正午。国军沿街逐屋推进,步步为营。日军残部被压缩在城东南的师团司令部附近,依托最后几栋建筑顽抗。
吴青下令炮兵对日军指挥部实施定点轰击。十几发105毫米榴弹炮砸下去,把师团司令部的小楼打塌了一半。日军从瓦砾堆里冲出,端着刺刀扑向国军士兵。伴随着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声,冲出来的日军全部栽倒在院墙外。
今村利雄中将在指挥部地下掩体里,听完参谋的最后一次报告后沉默良久。他让人给济南发报:新乡已不可守,我部已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随后他屏退左右,面向东面跪坐。几分钟后,一声枪响从掩体内传出。参谋长推门进去时,今村利雄已经倒在血泊中,手枪落在一旁。
至此,日军第115师团全军覆没。
突然,城外传来几声沉闷的爆炸声,由南面传来,一声接一声。
吴青刚走进城北的指挥所,一个侦察兵满脸灰尘冲进来:“报告,黄河大桥被日军炸断了!守桥的鬼子拉响预先埋设的炸药,桥面断成三截!”
罗广文猛地转过身:“什么时间?”
“就是刚才,新乡枪声快停的时候。”
吴青面色一沉,走到地图前。黄河大桥在新乡东南,相距十八公里。日军分明是算好了时机,新乡一破就断桥。他对通信参谋说:“立刻给太原发报,黄河大桥被毁。我部正搜集附近渡船,并派出侦察分队向南岸侦察。”
太原作战室里,李宏接到电报后把铅笔往桌上一放。杨杰、李继贤、龚初等人已经围过来。李宏道:“桥没了。新乡虽被拿下来了,但渡河成了问题。都说说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龚初道:“新乡一带渡船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无船可用。周边沿河百姓有不少木船和羊皮筏子,我们可以就地搜集。”
杨杰道:“光靠木船不行。我们有大兵团和重装备,坦克、炮兵、后勤车队都要过河。木船只能运人和轻武器。要过重装备,必须架浮桥。我们后方仓库里有制式浮桥器材,标准段可以承重二九式中型坦克。可以用火车运到新乡,快的话三天内能开始架设。”
李继贤提醒道:“南岸日军不会眼睁睁看我们架桥。第115师团虽然完了,但郑州、中牟方向还有日军部队。一旦发现我们在北岸集结架桥,他们会从南岸炮击,甚至派部队破坏浮桥。”
杨杰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在夜晚架桥,或者动用空军压制南岸日军炮兵。如今空中优势在我们手里,压制日军炮兵不是难事。只要压制住日军炮兵,浮桥就能架起来。另外,渡河的时候我们可以动用空降兵,投放到南岸日军后方,策应正面部队渡河。”
李宏没有立即接话。空降兵驻扎在河曲,是北方行营手里的尖刀。河曲距新乡数百公里,调动需要时间,而且空降作战的运力组织也是问题。他抬头问:“空降兵全部投下去,还是只投一部分?”
杨杰道:“可以先投一个加强营。空降兵全团四千人,一次性全投的话目标太大,容易惊动日军。先投一个加强营在南岸建立立足点绰绰有余。只是空降需要天气配合,还要有足够的运输机。第19、20运输机大队能出多少架?”
李继贤查了一下记录:“两个大队可出动96架运输机,理论上一次性可以运输两千人。”
李宏在屋里走了几步。空降兵是他花了大本钱练出来的,从各军挑人,装备也是最好的。一个加强营投到黄河南岸,如果后续部队不能及时接上,就可能被日军围死。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问杨杰:“你觉得值得吗?”
杨杰点头:“值得。只要空降兵,成功空降浮从后方包抄敌军吴青的主力就能源源不断过河。日空降兵是我们的秘密部队,可以打日军一个出其不意。
龚初补充道:“可若是要动用空降兵与,必须空军先侦察南岸地形,选好空降场。同时让吴青在北岸部署火力,准确保浮渡河压制南岸。火力”
李宏听完,重新走到地图前。他盯着黄河南岸的地形,最终说道:“先把渡河方案定下来。第一,吴青继续搜集渡船,作为先期渗透和应急使用。第二,从太原后方调运浮桥器材,用火车直发新乡。第三,侦察南岸渡口地形,空降兵加好出动准备。没有我的命令,暂时不动。”
杨杰问:“你是不放心空降兵?”
李宏道:“空降作战容错率太低。南岸敌情不明,贸然投下去就是赌。先把侦察做扎实,再决定投不投。命令刘铭枢,马上派侦察机拍黄河南岸渡口附近的照片,要高清度,”
陆一鸣飞快地记录命令。作战室里气氛紧张而有序。李
宏又对罗大山说:“给空降兵团发报,全团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动。装备弹药加满,一个小时内向我汇报可出动兵力。”
命令一道道传出。吴
青在前线也没闲着,新乡周围所有船只都被集中到城东南的河湾里,工兵营在测量河宽和水流速度。日
军炸桥的余波还未散去,一场新的渡河战役已经拉悄然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