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钓系郡主和她的摄政王 > 17. 第 17 章
    “王爷。”钟离音声音软了软,像是夜里的小猫轻叫,“我觉得为了替你更好查出饮冬没的来源,你应当替我解决一个小小的危机。”

    “说吧,你想让本王帮你做什么?”

    那白日如何也不肯相告计划的女子,此刻竟想起找他帮忙。大抵是听闻朝局变向,钟离音有了新打算。

    “有一事,我兄长做不到,但是王爷可以。”钟离音说着一顿,“我想让王爷将所有流言在朝堂上往我身上引,但是又要为我拖延三天时间,三天后才能让他们入将军府拿人。”

    谢倦容握着缰绳的手微收,迟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蠢办法?”

    “王爷信我即可。”钟离音的目光始终放在黑暗的街道前方,她坐得笔直,三月的风带来一股清寒扑在十几岁的少女脸庞。

    “此事,先不要告诉兄长。劳烦王爷担待。”钟离音说。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让钟离弦知道,他住在将军府却参了钟离音一本,怕是恨不得让他滚出府邸。

    不过,谢倦容没有放在心上,他很轻浅地笑了一下,说道:“本王也有一事,劳烦郡主担待。”

    钟离音:“……”

    少女笔直的身影僵了僵,她直觉并不是什么好事,

    “敢问王爷,所谓何事?”

    谢倦容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高深莫测道:“郡主回府便知。”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稳时,钟离音第一眼看见的是府门前的灯笼。

    两盏明黄色灯悬在门楣两侧,把门前的青石阶照得明晃晃的。灯下站着一道人影,白色常服被夜风吹得微微贴住身形,笔直地伫在台阶正中间,没有来回踱步,没有张望,就那么站着。

    钟离弦。

    他身侧的侍卫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光照得他眉峰冷利,面色却比天上的月光还要透几分寒意。

    直到他看见马车最前头坐着的钟离音时,青年神色终于动了动,他连忙走上前欲扶钟离音下来。

    “王爷。”还顺道看了谢倦容一眼,说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把人给我找回来?”

    钟离弦的声音不高,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钟离音从车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猛地抓住了钟离弦的手臂,还抬起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朝他一笑。

    巷子里那一跤跌得不算重,可爬了那么久的观星台,这具身体的确有些撑不住了。她站稳之后发现钟离弦那冷酷的目光还没放在自己身上,有人替她吸引火力暗自庆幸。

    谢倦容下来站直身,玄袍上沾了些许沙尘,他轻轻拍了拍,“找回来了,这不是人还没丢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钟离弦偏头看了一眼四下黑漆漆的街道,“街上都快没人了。我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女娘和王爷在外待那么久才……”

    钟离弦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忽然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白衣青年的目光终于落回钟离音身上。他方才隔着几步远只看见她裙摆皱了些、发髻松了些,可这一近看,他整张脸的颜色都变了。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他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像一盆冷水泼在炭火上。同时带着一股怒火。

    少女一身清净的粉裙此刻有些面目全非,肩侧腰身沾了一片灰尘泥土,衣襟袖口到处都是点状的血迹,被风吹干后的颜色发褐,在粉色的衣料上格外扎眼。

    钟离弦攥住了她那只手臂,他的力道很轻,五指扣在她小臂上,隔着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发抖。

    “什么人弄的?”他没有问钟离音,而是转头死死盯着谢倦容,声音压得很低很凉,像是一层浮霜。

    他本一直站在门口等,等钟离音回来要劈头盖脸地好好与她说教说教,等得心里越来越沉,却在见到她这副模样时,什么火气都散了。只有对旁人的怨气和自己的自责。

    “不知道,本王赶到的时候有些晚,那些人都是死士,大概数十人,本王没有留活口。”

    为了明日朝堂演上一出好戏,那么现在的谢倦容就不能被人看出任何情绪波动。

    青年黑衣融于夜色站得笔直,他面上风轻云淡,好似此事到此为止,与他无关,而答应钟离弦的事情,他也已做到。

    “哥哥。”钟离音伸手覆上钟离弦握着她小臂的那只手,温热的掌心贴着青年冰凉的手指,“我没事,皮外伤。倒是芙蓉伤得不轻要请医师。我们先回府里再说吧。“

    她说话时声音软了一点,像将歇未歇的风,摇摇晃晃的。

    随后,钟离音走到马车前轻声唤了唤,“芙蓉,你可还好?”

    “我……没事。”芙蓉慢慢从马车中出来,少女身上披了一件钟离音曾披的披风,将淡青色的衣裙拢在最里面,盖住一身血迹和伤口。

    钟离音搀扶着她下来,一同进府。

    钟离弦让下人将芙蓉扶回房中休息,然后派人去请了医师。

    钟离音则拉着钟离弦一起进了书房,“哥哥,我有事同你商量。”

    钟离弦正在拿帕子,准备给钟离音擦擦脸颊,瞧见钟离音面色严肃,问道:“什么事,这么慌张?”

    “哥哥,我已经知道朝堂中的事了。哥哥处境不易,这几日能否告假别去上朝了?”钟离音仰着脏兮兮的脸让钟离弦擦。

    她看见了方才钟离弦瞪谢倦容那一幕,她在心中思忖,觉得还是不要让钟离弦上朝比较好。她这位哥哥,脾气属实有点不太好。

    钟离弦手臂微微一顿,狐疑看着她,动作并没有停,“你如何知道的?王爷告诉你的?”

    不应该啊,谢倦容好端端的没理由同钟离音说这些事。

    “不是。我又不是傻子。见哥哥满脸郁闷便能猜到一二了,我有破局之法,不想让哥哥这般辛苦。”

    钟离弦将她脸上擦干净后,没有将她这句话听进去,站起身来:“不可,朝堂之事瞬息万变,我若不在,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钟离音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见钟离弦不肯退步的模样,她也料到有这么个结果,会被钟离弦拒绝。

    钟离音默默闭了闭眼,希望到时候局面不要太难看。

    “那哥哥早些休息。”

    钟离音推开门出去之后,发现谢倦容就站在她回西厢必经之路的长廊上,灯火昏黄将青年高挑的身影拉长。

    他那张脸上最招眼的东西不是五官,反而是轮廓。

    他的下颌线收得又急又利,像一把长刀削得利落,这样一副轮廓让谢倦容无论穿什么衣袍都带着一股经年的官威。

    外人常常被他外表震慑。

    钟离音经过谢倦容身边时,想起马车上谢倦容所说的要她担待之事,侧头看了他一眼

    ,“王爷,是在等我?”

    谢倦容站在夜风里,玄袍的衣摆被卷起一角,姿态从容笑说:“不。本王与郡主同路,恰好撞上。”

    钟离音收回目光,面露疑惑,何为同路?何事要她担待?

    钟离音摇了摇头,也不管谢倦容要跟多久,往西厢的方向走。

    直到她猛然停在西厢门院前,谢倦容也才止步。

    钟离音踏进院子,谢倦容则跟着她进来了。

    钟离音不明所以脸色一黑,直直转身张开双臂拦住他,“王爷,您走错路了。”

    少女身段娇瘦,她面上灰尘和血迹被擦得干净,露出粉扑扑的脸颊,月下眸光清灵,少了几丝寒意,张开的双臂像是一只发威的小老虎。

    “不,本王没走错。”谢倦容低着头往前进了一步,也不怕撞到钟离音身上。随后他看向一地。

    钟离音被骤然上前的身影惊到,鼻尖险些贴到谢倦容的喉结,少女后退几步,收回双臂,跟着谢倦容的目光一同看去。

    西厢小院的实心墙不知何时空了一块,半个弧形月洞门出现在钟离音眼里,那个月洞似乎连接着另外一个院子,走进走出一个人没问题,而此刻洞正被一扇木门轻轻掩着。

    钟离音:“……”

    钟离音觉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神色微僵,有种说不来的无力感,“王爷,这是您干的好事?”

    谢倦容本就离得她很近,见钟离音呆若木鸡的样子十分可爱好笑。

    不知为何生出逗弄的心思,他忽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低得像情人呢喃:“郡主,做戏嘛要做全套。一墙之隔的龙气本王自觉压不住凶气……”

    钟离音:“……”

    真会说话,舌头不要了吧,我的刀呢?

    钟离音退开几步,勉强看着谢倦容,“王爷,可真是……”

    她找不到形容词。

    谢倦容从钟离音面上看见了有些许疲惫,天色的确不早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道:“谁让郡主让本王背这么大口黑锅?过分吗?”

    不。不对。

    此事好像要早于她出主意之前啊。她可不信短短片刻,谢倦容能挖出个洞来。

    她哥哥怎么也不管管?莫非钟离弦根本不知道?

    那若日后钟离弦知道了,不得在她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钟离音脑海里已经转了一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咬牙切齿,“不过分、吧?”

    “那郡主好生休息。”

    说完谢倦容转身便往那还未用过的洞门走,月光照在谢倦容的银冠上发凉,玄袍拖过地面。

    钟离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见那门比谢倦容还要高一点,就知道这绝对是为谢倦容量身定做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倦容所说的担待,居然是如此事情……

    这和掩人耳目的狗洞有何区别?

    月洞的木门合上了,谢倦容站在自己院中,北辙从墙角的暗影里绕出来,心中和钟离音所想如出一辙,还一脸叹息。

    待谢倦容转过身后,他连忙收敛脸上所有神色,低声道:“王爷,您真准备帮她?可您无论是动将军府,还是帮将军府,在朝臣眼中皆是有所图谋啊。”

    “若是一旦被人深究,发现您也介入党争,恐怕从前筹谋功亏一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