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檀珠劫 > 17.何苦惹我不快?
    两个人跟着容樾回了清和园。

    容樾跨进住院,宫女太监低着头各司其职,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她坐在主位上,她看了一眼两个警惕紧绷的少年,说道:“名字。”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少年先开口说道:“我叫祁遇。”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刀疤男,“他叫施望。”

    容樾问:“他平日也这样沉闷?”

    祁遇挪了挪脚步,把施望挡住。而他身后那人,始终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他说:“施望他以前遭了难就不爱说话,你不要为难他。”

    容樾闻言也便收回了目光。

    祁遇问她:“你买我们,总要告诉我们,你要做什么吧?”

    容樾说:“我要两个暗卫。一是保护我的安全,二是负责日常消息的打探。”

    祁遇说道:“就因为我们会武?”

    “因为什么不重要,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是臣服于我,还是继续回牙行当被人挑拣的贱奴。”

    “好好考虑。”

    容樾并不急着要答案,她坐在位置上悠悠然的喝起了茶。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腾,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主院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沉闷的氛围在几个人之间漫延。

    片刻后。

    施望率先跪下。

    祁遇也紧跟着单膝跪下,说道:“祁遇见过主子。”

    “嗯。”容樾放下茶盏,从怀里拿出那两张泛黄的卖身契,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红色私印。

    南絮取来烛火。

    容樾把那身契送到烛火里。

    火苗窜上去时,祁遇瞳孔一震。他看着那身契慢慢蜷曲,发黑,最后变成灰烬飘落了一地。

    “现在,你们不再是什么贱奴了。”

    容樾捻了捻自己手指上的余灰,她说:“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绝对的忠心。”

    “我这个人,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明白吗?”

    ”明白了,主子。”

    容樾喊来姜盛,她说:“带他们去院子里休息。”

    姜盛把人带走后,南絮低声询问:“小姐,这个施望,要不要让暗卫再查一查他的底细?”

    容樾抬手制止,她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且先看看他们的本事。”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院外,说道:“他们,我心里有数。告诉姜盛,不必盯着他们。”

    南絮点头,她瞥见容樾脖子上的伤,担忧的说道:“小姐,你的伤,还是先处理一下吧。”

    “处理?”容樾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她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上辈子的伤口,可比现在这个深得多了。

    泛起的点点皮肉啃食着手指上的皮肤,带来灼热感的同时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没事,你下去休息。”

    南絮看着她那被鲜血浸透的手指,眼神一暗,又劝了两句才离开。

    容樾拿出帕子,一点一点把手指,脖子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人已经有了,接下来,就该回容家看看了。

    容家……

    隔日

    容樾从清和园里挑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宫女和太监做随从。

    奢华高调的马车一路从清和园缓缓驰向容家。

    祁遇,施望一左一右跟在马车两侧,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街上百姓纷纷退让至街道两侧交头接耳。

    “昭宸郡主……清和园……容家……”

    百姓的议论声如潮水一般涌来,容樾坐在马车里看书,她指尖翻过一页书。那些捕风捉影的难听话,她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直到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听说她在宫宴上当众羞辱了二小姐的婢女,结果那婢女前两天就投井自尽了。”

    容樾翻书的手停了下来。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只梅花簪。

    投井……那日宫宴结束,她就没有再见到清琳了,竟是投井去了么。

    她将簪子收好,重新翻开了书页,但那页纸上的字,她停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动。

    “小姐,我们到了。”容樾的思绪被打乱,她应了一声。

    马车缓缓停在了容家府门前。她掀起帘子的一角,看到容府的牌匾时忽然就摸了一下脖子。

    昨日的新伤早就包扎过了,但上辈子那道更深的口子,好像在这一刻无声的提醒着她:这里,曾经是困死她的囚笼。

    她放下帘子。

    容家府门前,容二爷和陆灵君带着一众下人早早就等侯在府门口了。

    容瑾澜站在容二爷身侧,瞧着容钊玉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暗暗掐了一下自家哥哥的手臂。

    手臂上的痛感让他回过神来。容钊玉收敛了一些神色,也暗戳戳的看着那停下的马车。

    随行太监甩动手里的拂尘,声音尖细的喊道:“郡主到。”

    下人们跪了一地,头埋得极低,像是怕被她记住脸。

    南絮走下马车,她掀开帘子,扶着容樾下来。

    容樾下了马车,容二爷站了了一会儿才上前一步。他的笑容妥帖得像是练了千百遍。他说:“樾儿,二伯一直盼着你回来,你今日可算是回来了。”

    他身后,陆灵君的目光从她脖子上的伤口处掠过,又飞快移开。她说:“回来就好。”

    容樾把那个眼神收进眼底。“嗯,辛苦二叔二婶还记挂着我。”

    容钊玉闻言说:“一段时日不见,樾儿于我们,倒是越发生疏了。”

    容樾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停了一息。该在的那个人,不在。

    想起路上听到的“清琳投井自尽”,她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半分。

    容馨瑶不露面,要么是被容家人警告暂时安分了,要么就是在憋更大的阴谋。

    无论是哪一种,她现在都尚有应对之力。

    容钊玉被无视后,他心里憋了一股火无处发泄。他偏开视线,又落在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人身上。

    他先看了祁遇一眼,然后落在施望的脸上。那一道从眉梢拉到下颌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眉眼冷了几分,他说:“樾儿,你如今怎么什么样的货色都乐意往身边收了。”

    “我的事,就不劳容郎中费心了。”

    “容樾,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容钊玉被她的态度刺了一下,看向施望的眼神更加不善。

    “我问你,他们是谁?”

    “我的侍卫。”

    容钊玉把目光移回来放在她身上。他说:“侍卫?这般大张旗鼓的动静,想必是王爷给你的人了。看来,王爷对你倒是上心的很啊。”

    容樾捏了捏自己的袖子,与语气懒洋洋的。她说:“你既然明知兄长待我不薄,又何苦惹我不快呢?”

    那一声“兄长”,还真是刺耳啊。

    “你!”容钊玉铁青着脸,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容二爷拽了一下容钊玉的胳膊,他笑呵呵的说:“樾儿,你兄长近日有些着急上火,说话难免不中听了些。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也别心里去。”

    “呵呵,樾儿啊。你兄长不懂事自有你二叔教训他。”陆灵君出来打圆场,她挡住容钊玉看向容樾的视线。

    又说道:“如今,府中一切事宜都已安排妥当,不若你先跟我去看看吧。”

    “是啊,樾儿,你刚回来先随你二婶去看看院子。澜儿,你也陪着一起去。”

    “女儿知道了。”容瑾澜行了一礼,跟在陆灵君身侧。

    “多谢二婶。”

    陆灵君拉着容樾的手往屋里走,路过容钊玉身侧时,又气又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容钊玉接收到母亲的警告,没再刺容樾,但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在容樾身上,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容樾感受到背后的视线,她没有回头,跟着陆灵君一行人一路走过前厅,湖心花园最后来到了樾灵轩。

    这院子,记忆里是母亲嫁入容家时,父亲按照她的喜好让最好的工匠设计打造的。

    她记得,上辈子这间院落一直到她死都是落着锁的。

    没想到,现在她要住进来了。

    “这院子,原是你母亲的旧居。大哥大嫂不在了,里头的东西我们都还留着。”陆灵君眉眼间染上了些许怀念之色。

    容樾没应声,她推开了门,淡淡的桂香扑鼻而来。

    院门口的两棵金桂虽枝叶相交,却不旁逸斜出。树底下桂花铺了一地,风一过,就下起了桂花雨。

    她和陆灵君等人缓步穿过水月亭,跨进长廊后视野才渐渐明亮起来。

    陆灵君推开正房的门,她说:“你母亲从前就住这儿。”

    屋里陈设齐整,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容樾站在门口,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件器物,最后定格在了正中央的那个铜香炉上。

    香炉中还有余烬,细烟正从镂空的炉盖上升起。

    “这香……”

    容瑾澜注意到她的视线,说道:“听祖父的意思,那是大伯母从前最爱的衙香。大哥说这屋子长久的不住人,怕是有潮味儿,这些时日,日日都有来添一炉。”

    容樾跨过门槛,走到香炉前。

    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香,这么多年了,还在燃着。

    可添香的人却偏偏是容钊玉,方才在门口出言讥讽的也是容钊玉。

    她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可以同时存在愧疚和怨恨的。

    “二婶,二姐,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樾儿,既然累了你就好生歇着。”陆灵君又说道:“只是,你如今回来了,这院中自然也不能少了照顾你的人。”

    “父亲从前寻了几个聪明伶俐的丫鬟回来,晚些时候我让容管家把人带过来伺候你。”

    “多谢祖父厚爱。”

    陆灵君点点头,她说:“好生休息吧。”

    “祁遇,送二婶和二姐出去。”

    等人走远,南絮才说:“小姐,你才刚回来,他们就急着要往这儿安插眼线。”

    容樾淡淡的抚摸着镂空的香炉边缘说:“能做成现在这样,容家已经算是让步了。不然,他们哪会让我住这个院子。”

    从前那个杂草丛生的荒芜小院,才是她上辈子真正的“家”啊。

    “至于眼线。”她笑的有些嘲弄,说道:“就算不是他们也会有别人,都是要应对的。”

    想到什么,她又问了一句:“丞相府有消息了吗?”

    南絮说:“李小姐说,容三倒是私下跟那几个大臣的女儿公子有过交集。但他们是中立派。既没有明显站队几个皇子,也没有偏帮过容三。若是利益一致,日后便可利用。”

    “她废了几年功夫才布好的局,可见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容馨瑶那边,让施望盯着她,别出什么岔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