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欲燃 > 47. 第 47 章
    “还不肯说?”

    祁思谦面色冷冽,嫌恶般得甩掉手上沾染的血迹。

    “哼。”他身前的人已经浑身染血,却还是抬头狠狠盯着祁思谦。

    正是尤先生。

    他想要开口,却被嗓子里的血沫呛得咳嗽了几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皇上亲封的巡察佥事……就是这样滥用私刑的吗?”

    祁思谦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怒,反而挑眉笑道:“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你难道还有能耐把皇上叫来定我的罪?”

    “我劝你也别这样死撑着,早些交代也少受点罪,对你也好,不是吗?”

    尤先生沉默不语。

    “你是从京城来的,想来或许是听说过我的。”祁思谦的笑容冷厉,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京城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自认为发挥得还不够充分,如今也是能够大展拳脚了。”

    他不顾尤先生挣扎,单手捏住对方左手手腕,用力一撇。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袭来,尤先生表情狰狞地痛呼出声,那伤处还一直被祁思谦握住,反复用力。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尤先生惨白的额头上冒出来,疼痛已经抽干了他的力气。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道:“好痛……求您放开吧,祁大人、祁公子……放开我……”

    祁思谦精致俊美的面容还带着笑,在尤先生看来,却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无疑。

    “我再问一遍。你最后发出的信,写了什么?”祁思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

    尤先生此时也已经清楚,自己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一是老实交代。

    二……是死,甚至是先用刑再杀。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着,一看便是已经骨折。

    再加上祁思谦这样的折磨,他就算这回捡回一条命,这只手怕是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下手真狠啊。

    正如祁思谦自己所言,这条疯狗……真的会做这些事。

    在对死亡的恐惧和身上难忍的疼痛的驱使下,尤先生终于说出口:“我都告诉你!求你住手吧!”

    祁思谦终于像是丢垃圾一般,把他的手腕丢下:“说吧。”

    尤先生又痛叫一声,却也不敢轻易去挪动受伤的手,缓了缓才道:“那封信里主要提的是凤阳长公主新招揽的一位参议。”

    “名为余琼珠。”

    祁思谦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具体写了些什么?”

    “沈万丰在出事之前提过,他收到了一些消息,我查出来,这就是余琼珠告诉他的。”尤先生提及此事,也有些咬牙切齿,后悔自己轻易答应了沈万丰而没有多加调查,“这件事就是那个余琼珠故意下套!”

    “时间紧急,我只能把这件事和我目前查到的余琼珠的资料一起送了出去。”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不怀好意,“我还查到了你和余琼珠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一并也写上去了。”

    “查的倒是全面。”祁思谦侧头看向祁昭,“处理掉。”

    祁昭会意应道:“是。”

    尤先生连忙喊道:“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杀我?!”

    “本来也没答应放过你。”祁思谦道,转头又吩咐祁昭,“下手利落点,给他个痛快。”

    祁昭笑道:“公子放心。”

    祁思谦想着把刚问出来的消息告诉喻燃,离开这处秘密的牢房后,便直接去了喻燃的琼珠书坊。

    来时却见书坊的门半掩着,似乎没有在开门迎客。

    明月见他来了,迎上来道:“祁公子,你来啦。”

    祁思谦点点头,问道:“燃儿呢?今天书坊不开门么?”

    “小姐方才回来之后,便说接下来书坊暂时歇业。”明月道,“此时她正在找什么东西呢,吩咐我在这里守着。”

    “找东西?”祁思谦有些疑惑,“我去看看。”

    明月知道他和自家小姐关系亲近,自然不会拦他,给他指了个方向。

    祁思谦找到喻燃时,她的确是在找东西。

    听见有人进来,她本能地转头去看,见是祁思谦,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些微笑意。

    “今天怎么得空来我书坊里来了?”喻燃笑问道。

    “我得了些消息,便赶来告诉你。”祁思谦轻笑道。

    若是尤先生能得以见到他此刻的表情,大概都要怀疑他和刚才刑讯逼供的人不是同一个了。

    “什么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喻燃也暂时歇了手上的活,给两人倒了杯茶,“茶水有些凉了,要么我叫明月再烧些沸水吧?”

    “不用麻烦了,不过是冷了一点,也没什么喝不得的。”祁思谦说着还喝了一口,赞道,“味道不错。”

    “随便买的新茶罢了。”喻燃道。

    闲聊几句之后,两人便进入正题。

    “你说的消息是什么?”喻燃问道,“很紧急么?”

    祁思谦想了想,谨慎地回道:“不太确定。你还记得尤先生吧?”

    “当然。”喻燃点头,“就是刘一峰派来永城的人吧,和沈万丰联络的也是他。”

    “没错。”祁思谦道,“我们提前准备把他抓到了,但他在这之前就往京城送了一封密信,用的是专门驯化的信鸽,我们没能成功截获。”

    “于是我只能用了一些其他的手段。”祁思谦含混道,“最后问出了一些消息。”

    “他最后送出去的那封信,写了你给沈万丰下套的事情,还把调查到的关于你的事情一并写了进去。”

    “我的事情?”喻燃想了想,“你是说,余琼珠这个身份?”

    “是。”祁思谦点点头。

    喻燃思忖道:“这个身份是你帮我准备的,还有凤阳长公主帮忙掩盖,应当不会轻易暴露。”

    “不过确实可能会引起怀疑。”喻燃道,“他们对这个名字有了印象,便会着重注意了。”

    “他还特意告诉我,他查到我们有……一些关系。”祁思谦蹙眉道。

    “我们的关系没有刻意掩盖,能查到也是合理……”喻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传过流言。我虽然以坠崖的假象脱身,但若是尤先生还一并得到我的画像送出去,或者描述过我的外貌……”

    “的确有不小的风险。”喻燃有几分凝重道。

    若她假死的事情暴露,不仅要连累帮助她的祁思谦,她自己更是会触犯欺君之罪。

    毕竟当初她正是为了逃避赐婚才出此下策。

    “甚至如果他们再派个认识‘喻燃’的人来永城,见到你之后,怕是也会知晓。”祁思谦也道。

    “不管怎样,我不能主动承认。”喻燃坚定道,“只要凤阳长公主愿意保我,他们也没办法在她的地盘上把我如何。”<

    /p>“是这个道理。”祁思谦也点头认同,“这里毕竟不是京城。”

    喻燃喝下一大口茶水,微凉的茶水相较于热时更多了一丝苦涩:“当初既然做了这件事,如今有此风险也是可以预想的。得了你的消息,至少可以提前准备。”

    “你可真是……”祁思谦看着她,只觉得佩服又心疼,“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能够如此冷静。”

    “一味焦虑担忧并不能解决问题。”喻燃垂眼道。

    祁思谦看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的确如喻燃所说,保持冷静寻找对策,才能解决困境。

    但他也希望喻燃在这之余,能够再多依赖他一点。

    这是祁思谦的私心。

    他乐意为她做任何事。

    “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接下来也会做好准备。”喻燃话题一转,“今日我去见了沈万丰,从他那里问得了一些事情。”

    祁思谦知道这件事,带喻燃去见沈万丰的人还是他安排的,不过两人谈论了些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知晓。

    “什么事?”祁思谦顺着问道。

    喻燃便把贺兰朔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祁思谦叙述了一遍。

    “屠各人?”祁思谦微微皱眉。

    “怎么了?”喻燃疑惑道。

    “大越人大多视屠各人为蛮夷,对他们不太了解。”祁思谦解释道,“实际上,屠各是由各个部族组成的国家,由各个部族的首领集合起来议事。”

    “也是因为这样的制度,当初和大越开战的实际上只是其中大部分部族,也有小部分部族并未参与。”祁思谦道,“但这些未曾参与的部族也没有退出屠各,他们和大越的关系十分微妙。”

    喻燃倒是听说过屠各是由部族发展而成,但并不清楚这样的细节。

    “原来是这样……”喻燃若有所思,“不过就算这些部族未曾参与和大越的战争,他们到底没有退出屠各部族。”

    “看来,屠各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正是如此。”祁思谦道,“那贺兰朔以‘贺兰’为姓氏,很大可能便是来自屠各之中的贺兰部。这个部族并未参与和大越的战争,这大概也是他当年还留在永城的部分原因。”

    “贺兰部人更多从事贸易,不只是永城,就连京城也有他们的商人。”祁思谦道,“只是在两国交战期间,他们的行动会低调许多。”

    “像贺兰朔这样,卷入了和凤阳长公主相关的事件中……这种情况倒是少见。”

    “这样吗……”喻燃单手撑着下巴,思考着,“我还怀疑贺兰朔和凤阳长公主的‘买卖关系’可能只是巧合,但贺兰朔如果想低调,也可以想办法避免,就像其他的屠各商人。”

    “这么来说,你认为两人本来就相互认识?”祁思谦问。

    “有不小的可能。”喻燃点点头,“最后的结果。凤阳长公主得了民心、原本的永城官员有部分得了病难以继续任职、贺兰朔被私下处刑,未见尸体。”

    “大概是我自己也玩过假死的把戏,便没忍住多想了一些。”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找东西是……怀疑贺兰朔当初的店铺里还有什么线索?”祁思谦问。

    “有可能。不过如果有,也被保存得十分隐蔽,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只是想试一试。”喻燃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来帮你吧。”祁思谦笑道,“两个人的力气总比一个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