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阵纹半边廊道骤然的黑暗,倒是让徐青惟等人愣了一下。
有些茫然的,向着终点那处望了一眼,灯火仍然通明,看来这黑暗也是阵法为了自保而搞的鬼之一。
这种情况下,有半边亮着,已然是幸运中事。
徐青惟不敢耽搁,趁着前方上有光线先行引导着那些业障一个个的试出每排柱子附近的启动机关。
“哥哥。”白青再次叫了他一声。
徐青惟没有低头回应,仍然看着需要引导的方向,只不过暂时停下了手中动作,问了一嘴:“怎么了?”
白青看了看起点算起,半边都黑下去的的通道,提了一个建议:“让他们守一下位置。”
“好。”徐青惟明白过来他是为了什么果断答应毕竟有备无患,多一手准备,总归比临场发挥来的要好。
于是,他在每一个机关的位置都安排了一个业障影子,站守于原地,以防忽然的黑暗,使得他们记不住位置不小心踩上,造成悲剧。
别的不说,但是单凭着黑暗,属实也是让这控制业障破坏阵法的难度加大了不少。
好在先前尚且灯亮时,他已练着控制过几次业障,不至于连方法都需要摸索,省了些许功夫。
业障在这黑暗中散着不明显的青灰光芒,也正是这光芒,让徐青惟隐约可辨,那些业障的存亡。
只见远处的业障,从原先庞大的数量,逐渐被机关所打,一个个接连消散,到了最后,只剩下十只左右的业障影子尚且撑过。
但也够了。
毕白赋给了他不少的符纸,他把那些符发散于几只业障之上,而那十只里面,也正有两只业障正带着符纸,未被打散。
在这种条件下,哪怕只剩一张都叫正好,如今情形还有第二张,就算意外之喜了。
剩下的步骤便简单起来,徐青惟记得毕白赋对他说,那阵法之中,当初被他所放下的神魂光芒,也可充当辅助,点燃那符纸。
实话来说,若是单凭那因果丝线,让他叫这神魂弯腰伸手,那必然是难的。
好在他有神魂的辅助,使得丝线可以直接传达他的想法与其上,不需要那么精细的操控,也就变得简单多了。
那阵法离的不算近,徐青惟也只能在业障与阵法的微薄的光线中,隐约看出,受控的业障确实是把那符往下放入了阵纹之中,与神魂光芒相接。
果不其然,刹那间,阵法的方向便传来轰隆的巨响,翻滚浓烟,闷火存在了一瞬,便随着硝烟,一并散去。
阵法原本淡金色的光芒逐渐减弱,徐青惟明白这是,阵法力量开始消散的标志,迅速回头抓紧时间,向着提前引导业障,探过机关位置的前方跑去。
徐青惟是那些站守机关的业障影子的原身,所以他看得清楚,也躲得过去,便领在前方先行。
意料之中的,后半程的灯光也随着阵法的被破坏逐渐熄灭黯淡下去。这时候白青所提出的影子站位,便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原本青灰稀薄的微茫,在极致的黑暗之中,也犹如暗河燐火,昏巷明灯,指引前路,错开危险。
他招手示意了一下毕白赋跟住自己步伐,自己顺带在弯腰之时抱起了白青,防止小孩腿短跟不上。
此次的循环是万幸的,一切的阻碍他们都提前预料,并做出了相应的准备,也没有动用神魂的力量,循环重复。
最终,在万全的准备之下,他们的速度做到极致与恰好,赶在阵法完全熄灭,力量消散之前,徐青惟的指尖触碰到了神魂。
他一跃而去,似风轻盈。
捞到神魂的那一刻,他猛然转身稳住身形,白青也仍然被他稳稳地拖在怀中,不曾摇晃半分。
徐青惟认为这次的感觉很神奇,不似之前那般如风如雾、无觉无感,它变得柔和亲切,由如溪流涌入。
一切都在徐青惟触碰到神魂的那一刻发生变化。
原本绵延不绝的通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拖拉一般变得短小,消失不见的入口,也在此时,重新的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儠在放下白青的
时候,看了一眼自己捞到神魂的那一只手,神魂的金光正顺着他的指尖手背蜿蜒向上,引入腕间消失不见,似透过皮肤钻入了脉络之中。
徐青惟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似乎都变得清晰,一切微小的变化都被放大,听得更空透,看得更清晰,嗅得更灵,触得更敏。
就像此时,他忽觉侧后方气流微涌,微侧过眼,便是毕白赋的衣袖,直至面容映入眼帘。
他抬眸与对方视线相接,后者的眼里带着询问,还有如同问出的话里,一般的关切:“这次可有不是?”
“没有吧。”徐青惟不敢肯定,比如说他此刻不适应如此鲜明的感官,不太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真的?”毕白赋如他预期中那般狐疑不信。
他吐了口气:“假的。”
徐青惟觉得,自己还是十分诚实,并没有与面前这囫囵满口的人一样,没有学坏。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谎,也骗不过这人。
于是微不可查抬了下下巴。
毕白赋看他这样子,忽然有些好笑,也没抓着这点逗人,只是照常扶上了他的肩背手臂:“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徐青惟在刚才闭了会眼,现在终于敢摇头,拒绝之后,见这人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就着这扶着他的力道,向那楼梯的方向而去。
白青似乎是被毕白赋使了个眼色,哒哒的跑上来,抽走了徐青惟手里的剑,又哒哒的跑到前面去,引着路上了楼梯。
高度仍然如同进来时那般,对两人并不友好,低头而行。
徐青惟手里抓着自己的衣摆,弯着脑袋看楼梯往上走。
走在他身侧的毕白赋则是伸出了手臂挡在他背后以防后倾,另外一首扶着他的胳膊,做足了照顾的意味。
走到平台,顺着梯子爬上地面之后,艳阳仍然高照,草露与泥土之气涌入肺腑,风在鼻前流动。
绷了一整天的精神与身体,在坐上地面的那一下,如草籽冒芽,花出苞叶,好似脱胎换骨,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