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惟闻言走去,向着毕白赋所指的地方一看,那地上花纹繁复,雕刻于石砖之上。

    他对阵法的类型、功效并不熟知,于是这阵法的具体作用也便不明。

    但看符样和那扭曲变形的字形,还是能勉强猜测一些,似乎……是召唤某类东西的。

    神魂。

    这是徐青惟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他认知中,少有的,可以被召唤的东西。

    虽然被召唤物具体不明,但他们就是跟着能寻到他记忆与神魂所在的符而找来的,那神魂,此处必然是有的。

    只不过,至少现在一眼望去,还是四周空无的状态,像是神魂那种会发光发亮的东西,只要是在表面上,必然是显眼无比。

    先前已然被这符正确指引过几次,准度想必是高,可以相信不会被错误指引。

    从衣裳店的循环也能得出,神魂未必就在现在的时与空间。

    神力不可测,他先前也没有这般信仰,于是也就更不清楚这虚宿上神,究竟有哪些职权与能力。

    但只要是虚宿有的,想必虚宿的神魂也有,也许时与空的穿梭便,是祂与生俱来的。

    这样一想来,面前的大阵,便是最可能召唤或者藏匿神魂的地方,也是最方便于时与空穿梭的东西。

    回过神时,他偏头看向毕白赋,对方倒是一直看着他,此刻见他看向自己,便顺势问道:

    “怎么样,青惟想到什么线索了?”

    “算吧。”

    徐青惟刚才推断的一切毕竟也只是猜想,便没有对毕白赋肯定下来。

    “阵要怎么开。”

    “嗯……让我看看噢。”

    毕白赋这样说着伸手从旁边捞过白青,弯腰俯身去看地上的花纹,很认真的样子。

    不过片刻,他弯起眉眼冲徐青惟道:“也许需要你用用神魂的力量呢,试试?”

    “好。”

    后者应答下来,但属实来讲,他并不知道究竟如何使用这力量。

    抬手研究,拔了剑、开了眼,如梦里那般控制那些丝线,似乎还并不可以。

    但想来也是,毕竟是神的能力,他能略通一二,便已算得上是幸运,更别说控制他人因果这种事了。

    于是换了法子,徐青惟看着剑,莫名觉得,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承载体。

    无师自通的聚精会神于剑刃之上,努力地调动被暂时存放于自己身体里的那些神魂。

    带着这样的念头与注意的集中,剑柄之下,竟真的渐渐开始攀去些金黄光芒,那亮色徐青惟算得上熟悉,是神魂的颜色。

    此时此刻,自柄至尖,萦绕其上。

    当然,徐青惟没敢多观察。

    刚才那一番不算累,却也费了不少功夫,就怕这好不容易聚来的神魂散了,便连忙将那剑尖,贴向石板间刻出的槽缝里。

    也许这也是阵法的能力之一,那剑尖刚贴上凹槽缝隙,剑刃上的金黄光芒,便如细如水又稠如粥般的点点滴下。

    当然,也只是三滴外芒,那神魂就似受到侵扰般,顺着剑缩了回去,速度极快。

    已然淌出的三滴,也不知是如何做到,顺着凹槽,渐渐的,流满了整个阵法。

    地面之上的阵法,随着那一点点的神力填充,逐渐亮了起来。

    徐青惟下意识看向毕白赋,却发现白青不见了,心下一愣。

    然而,在被毕白赋拉着站到了那阵法的边沿之后,他再侧头看时,发现只是被对方挡住了。

    他们站在一个不深入也不算外的地方,想来是能达到目的的最安全之处。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阵法边缘一圈便快速变亮,形成一个光圈,在那刺眼的光芒终于退下,只剩下宛若金液的阵纹时,眼前的地下宫阙已然变得更深。

    若不是距离他们最远的墙体处,隐约有微黄的光散出,徐青惟几乎都看不到底。

    想来那散发微黄之光的,便是被藏匿的神魂了。

    但同样变化的不只有深度,还有两侧的摆件。

    它们静静屹立在各处,离得近的灯光照去,还能看到上面几层的灰,就好像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只不过一开始

    没有被看到而已。

    这样重新打量一番,“宫阙”也终于像了点样,更加精致,给人的感觉也更加危险。

    要知道宫殿里的石质摆件,什么时候真的只是摆件了呢。

    表象障眼法罢了。

    徐青惟这样想。

    他刚准备迈步,但是,就在他准备动腿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靠近。

    没等他回头,又是在楼梯时,那被风穿过身体的感觉,但这次更明显,更不容忽视,也不可能是风了。

    就在被穿过的瞬间,他下意识闭了下眼,于是睁开时,那穿过他身体的东西便已然露在他眼前。

    一道青灰色的人影,没有细致面容与身着,只是模糊轮廓,却能看出,与他有七分相似。

    他本以为这是自己先前开过眼,才看到的东西。

    但身边的毕白赋,此刻却屈其指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臂。

    “?”

    徐青惟刚要偏头去看他,后者却拦了一下,伸手指向前方,低声问:“那里……是不是有什么虚影?”

    与此同时,白青也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眼神对着那处。

    这打消了是毕白赋看他反应盲猜来逗他的可能,但也意味着这东西是真在,也许也跟着阵有关。

    “你能看到?”徐青惟还是确认了一遍。

    “嗯哼。”毕白赋点头,“如果我没出现幻觉的话。”

    “这又是什……”

    话没完全出口,那个替了他直直往前走的虚影,忽然像是有了实形一样,身子忽然僵硬的一歪,那是脚下踩中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左侧那石像,忽然从雕刻的缝隙处飞出了一些刀具,直冲踩住凹陷的青灰色影子发射而去。

    那虚影也真如影如气,被刀具穿透的时候,还被带出了同色烟雾,再接着便是如粉尘碎影,在原地消散而去。

    毕白赋不合时宜地笑了声,但很快正经起来回答了那个,徐青惟还没问完的问题:“不知道呢,这半虚半透,看不真切,但也许是……某种业障的变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