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迢,我真的不可以去吗?”何秋实看左右无人,悄悄跟上在整理物资的云迢。
云迢单手提起五瓶喷火器,拍了拍何秋实的肩膀,眉眼带笑:“真的不可以,不止我一个人在担心你,亦恰和春华姐怎么说?”
“害,一个热暴力数落我一顿,一个冷暴力说要把我关起来。我也只是想出份力嘛,再说了,你也没好全啊,起码我现在感觉良好,能打能抗的。”
“咳咳!”李亦恰黑着脸走过来,堵住正准备溜走的何秋实。
“哈哈,好巧啊老大。”
“是挺巧的,”李亦恰踮脚捏起何秋实的脸颊肉,“两个伤员在比谁更好上前线,我这队长还当啥啊,干脆洗干净给怪物当口粮得了。”
云迢没好气地哼出声:“要出门了说点吉利话好吗,来来来,你们来看。”
横在右肩的狭长伤口已经收紧周围的皮肤,皱皱巴巴的,小了一圈,血色也淡,趴在肩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可怖。
“好这么快,”李亦恰避开伤口,轻轻按上云迢的肩,“你这什么体质啊,还是说我和春华是神医?”
“已经不痛啦,李神医,我身上的伤口一直都好得很快。对了,杨泉刚才垫在背后的隔板不错,小型怪物应该咬不透,我们拿几块绑在身上,做成不影响活动的护甲。”
“那个,”何秋实凑近摸索拉链的云迢,又一把把李亦恰也拉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被咬了后有一段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现在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被咬的女人啊。”
眼皮突然跳动不止,云迢取下眼镜,揉着眼睛说:“好,放心吧。秋实姐,你的情况可以和王佳明说一部分吗?必要时需要他配合。”
“当然!不配合的话就喊我把他们扛回来。”
“哈哈哈,那你还是等我们回来,来扛物资吧。”李亦恰选中两瓶洁厕灵,又提起一大桶食用油。
“物资?”何秋实把两桶油放上车后货箱,疑惑地看着在和王佳明沟通的云迢和李亦恰。
杨泉半蹲在货箱上,接过万洋和张章递来的武器和物资:“云迢说那个小区前面有美食街和商场,我们可以去探探情况。”
“这样啊。”
“商场吗?我记得你们在地下商场旁碰到过那群罪犯,这次可不要冒险啊!”许春华眉头微蹙,眼里的担忧不减反增。
“好,我们会注意的,你做的手套真好用,握刀都更稳了。”云迢握拳旋转手腕看了又看,漏半指手套轻巧又方便,她很开心。
“是嘛,小宇也有帮忙。”
“我,我等你们回来。”张宇川擦亮车窗,刚对上云迢探究的眼神就侧头了。
“谢谢,我们会早点回来的,你们快进去吧,在我们回来前不要搭理任何人。”
“没问题,老大早去早回啊。”
“哎,怎么有人坐在后面?不怕怪物吗?”王佳明加了一脚油,开上另一条路。
“王叔,你有遇到过长着蛇头会飞的虎身怪物吗?”云迢抬眼扫过窗外商铺和路标,低头在规划图上画出路线。
“还有这种东西……唉,先不说这些畜生了,有人是真畜生啊!”王佳明重重一拳锤在自己腿上,满脸悲愤。
李亦恰接过规划图,看向后视镜里额头青筋暴起的王佳明:“王叔冷静点,我们还在车上呢。刚刚讲到你们看见有人在搜屋,后面呢?”
“他们抢完东西就把人杀了。”
云迢全身像是被钉在车座上,全身僵硬,只有头还可以缓慢地转向驾驶座:“他们有几个人?”
“光是我看见的就有五六个人,他们还在喊人上来搬东西。要不是我们躲到阳台外面,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怕……”
“至少你们一家现在还好好的,”云迢闭上眼思考着现状,手已经解开安全带,“王叔,你能确定这群人不是之前和我们说的那群人吗?”
“不是不是,那群人是物业的,我都认识。”
“这可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李亦恰身体前倾,双手搭在驾驶座靠枕上,对上后视镜里云迢的眼睛,“怎么把我们骗去和亡命之徒拼命呢?”
“不,不是!我……”
“停车!”云迢举起手持锯,挑起王佳明停在方向盘上的手,“下车,坐到后面去指路。”
“谢谢你们,还愿意帮我。对,路口左拐,一直直走。”
云迢看着专注于指路的王佳明,眼神晦暗不明:“解释一下吧,现在你应该清楚我们一定会救人的,不要再拿我们和家里人开玩笑了。”
“唉,怪事刚发生的时候,我们这些留在城里的人就把小区便利店都扫空了,大家想的都是在家等一等,警察和军队马上就会来,可是一天过去了,外面都是惨叫和爆炸声,出门的人也没有回来。熬到前天,物业的人说他们没有吃的,连巡逻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就凑了点吃的送过去,没想到他们直接把我们家所有的物资都抢走了,只丢下几包挂面。昨天,我和我老婆刚出门,她就被怪物咬了,好不容易跑回家,就发现邻居被杀了,我只好带着老婆孩子爬到放空调外机的外墙凹槽里,等他们砸开门,翻完家里,车开走才能出来。”
“车?什么车?”云迢从气愤揪心的情绪中抽离,一把拉起快把头垂到腿上的王佳明。
“是面包车,有两辆。”
“云迢,那群罪犯开的就有面包车。”李亦恰手指嗒嗒敲着方向盘,车内气氛凝重起来。
王佳明坐立难安,紧盯前面的岔路,余光瞥到把玩手持锯的云迢,深吸一口气后艰难开口:“左转进小路,前面和光庭就是了。那个,云迢,车库进不去,你们在这放我下来吧。”
云迢拉伸完肩膀,割断先前绑住王佳明的绳子:“不用担心,那群罪犯现在不在这里,不然你跑不到超市。从现在起,我们不能分开行动,座位下面有隔板,绑在身上吧,走,我们要速战速决。”
“云迢,队长,路上什么怪物都没有看到,看样子这片区域还安全的。”杨泉翻身下车,把油桶递给王佳明。
李亦恰调整腰带,将喷火器挂在腰间:“不对劲啊,没看到怪物才奇怪。”
无云的晴空下街道上干干净净,云迢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我们绕过车库吧,王叔,那些没有回来的人都是从车库走的吗?”
“对啊,现在只有开车出门才安全。嘶,你们听!这是啥啊?!”
走在前面的王佳明突然停下,旁边地下车库里窸窣的动静第一个抓住了他,拦下小队。
“先别管,快跑进小区,快!”
云迢和杨泉架起腿软的王佳明,没跑出几步,李亦恰就挡在前面,举刀指向车库口:“退,快退!有东西爬出来了!”
漆黑的人形生物裹满黏液,用巨大的爪子撑起融化成一条的下半身,拖出一路血痕,缓慢地朝云迢一行人爬来:“王……老王,来……等你……”
“啊啊啊啊啊!不要找我!滚!滚啊!”王佳明慌乱推开杨泉,他手里的油桶摔裂,油顺着坡度流向地下车库。
“去哪?”云迢拽住王佳明,恐惧爬上心头,手心出汗,她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别怕,它很慢,我们用喷火器。”
李亦恰僵硬地在腰间摸了摸,呼吸急促:“等等云迢,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啊!”
“是我同事,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呜呜呜……”
杨泉颤抖着扶起王佳明,两张苍白惊恐的脸印在眼里,云迢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打量爬行到路中间的“怪物”。
“吃……好,吃……”王佳明的同事沾上油,滑动得更快了,尖锐的爪子举起,刺痛了云迢的神经。“他”口齿不清,发出人声,却没有人样。
云迢闭上眼,脑海中粘液里那张模糊的人脸被大家的惊呼声擦去,她睁眼咬牙,举起喷火器:“喷!”
两股火焰喷向地上匍匐的怪物,尖锐怪异的惨叫吓得云迢手抖,另外两股火焰接上来。
“你要是李晓就赶紧去投胎吧,不要拦着我们。”</p
>王佳明刚说完就被喷火器烫地大叫起来:“呼呼,嘶!这东西也太猛了吧!”
油被点燃,火团中挣扎的怪物慢慢没了动静,云迢垂下手,终于放松下来:“停,保留好体力和燃料,我们继续走。”
“果然碳基生物都怕火,看样子怪物都能烧死啊。”李亦恰吹灭喷火器上的火苗,掏出手套丢给王佳明。
“如果是这样就好对付了,我们烧也能烧死大部分怪物。”众人成功绕过车库,云迢侧头和李亦恰说完话,转头却和保安室顶上挂着的蜘蛛怪对视了。
“就是它!不要被它咬到!”
“别上去!快围过来,我们被怪群包围了。”云迢重新点燃喷火器,紧盯着蠢蠢欲动的蜘蛛怪,慢慢靠上三人的背。
“我这边有五只,这,这要打哪里啊?”左手边传来杨泉发颤迟疑的声音。
“对准头和肚子打,云迢,我这边更多,打不过来了,咱们打个缺口跑路吧。”
李亦恰挥刀削下突击上来的蜘蛛怪的肢节,踩中断足还在不断扭动的蜘蛛怪,迅速砍断缩在胸板里的脖子,弹指间,蜘蛛怪扭曲的头落下,滚到云迢脚边。
云迢双手横握手持锯,连退两步才扎稳马步,勉强扛住这只身长近一米五的蜘蛛怪,多条细长触角从呲出来的尖牙缝中伸出,探向云迢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恶心!”
云迢怒吼着松手,侧过身体避开扑压过来的蜘蛛怪,伸出手一把揪住有些透明的触角,直接割断,又踹翻嘶吼的蜘蛛怪,刺进腹节缝隙,用力搅动锯片。薄薄的锯片弯曲着钻进怪物的腹内,锯齿上下拉动,带出墨黑的血肉,蜘蛛怪发出最后三声咆哮,无力倒下。
“你们没事吧!”云迢扶着头,铺天盖地的眩晕罩下来,压得人站不直身。
“我们还好,你还站得住吗?”李亦恰踢开脚边的小型蜘蛛怪,急忙扶住云迢。
“站得住,我们走!”
“走不了了,这这这,越杀越多啊。”王佳明慌乱地甩掉卡在手臂上怪物头颅,不想手中黑血湿滑,刀子甩飞出去,只好畏畏缩缩退到三人背后。
“看样子这个是老大啊,”李亦恰踢了两脚硕大的蜘蛛怪泄气,“云少侠,我们要硬冲吗?”
眼前倒下的蜘蛛怪身上又爬上来一层蜘蛛怪,云迢仰着头,撑起身体站稳,自嘲地扯出笑容:“呼,不能硬冲,油还有吗?我们看谁能耗死谁!”
“有,还有一桶。”杨泉取下沾上血污的眼镜,抱紧了油桶。
“好,把死了的怪物推开,泼上油,开火!”
话音落下,云迢飞身跑开,三人一愣,赶忙照做,云迢已经捡起漏油的油桶,抡圆了胳膊,连油带桶丢进怪群里,惊起一片乱爬的蜘蛛怪。
咔哒,小小打火机扔进怪物堆,几十只裹着火的蜘蛛怪四散逃离。
“云迢,云迢!你在哪里!”火墙隔开李亦恰几人的声音。
云迢深吸一口气,抱头刷地跳出火墙,冲出火焰包围圈,挥开黑色臭烟:“我没事,戴口罩,小心黑烟!”
“小心!”
云迢捂住口鼻,闻声一转就劈在那挪动到脚后跟的幽蓝骨架上:“它们没死透,快补刀!”
杨泉砍烂一堆错乱骨架,朝云迢喊道:“云姐,油和喷火器都用完了。”
“可恶,”云迢扫开一片蜘蛛怪,焦灼中瞥到不断升高的火焰,“火墙,进火墙!”
“咳咳咳,我们还能逃出去吗?”李亦恰止不住咳嗽,摸索着拉住云迢的手。
“能!”云迢眯起眼睛,在滚滚黑烟中寻找出路,不料一道黑影倏然闪过,“趴下!”
“呼——!”
一阵强风卷走烈焰,转瞬间又将飘在半空的大火化成把把火刃,唰地劈开怪山,引出云迢等人的生路。
“什么神仙来了!?”众人匆匆逃出怪物尸堆,四处寻找来者。
“当然是你秋实姐来啦!”何秋实和许春华从皮卡车后跑来,朝呆愣的四人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