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上次剩下的山椒鱼肉干串起来在篝火上熏烤至金黄起泡,再放入冷水中泡一会。
接着用小刀把表皮刮掉放入锅里。等锅里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用勺子把表面浮着的血沫撇了。
煮得差不多的时候,丢些切好的野葱根茎和野山药,还有百年香的种子调味……
做好了!
佩尔莉卡的特制山椒鱼野锅炖!
“好,接下来是试味。”
由于放了山药的缘故,汤底有些黏稠,佩尔莉卡搅和搅和,盛出一碗递到因陀罗面前:“尝尝看吧。”
因陀罗:“……”
为什么要他来?
这种事不是应该做饭的人来试吗……
视野一片黑暗,汤碗里的热气夹杂着肉干与野菜煮过后的香味直挺挺地扑到他脸上。虽然内心很想吐槽,但因陀罗表面仍木着个脸接过碗。
她是想亲自给青年喂食的,可因陀罗固执地怎么也不肯张嘴,她只好就此作罢。
“怎么样?”
“唔……”
山椒鱼的肉……
就是那个用来骗他的毒物之肉啊……因陀罗有些艰难地摸着黑拿起勺子。
尽管已经知道那毒的真正功效被佩尔莉卡编造并夸大,可到底是有毒之物的肉,他还是犹豫了几秒。
温热的汤汁入口,鲜香浓稠的口感带着微微的苦涩。等完全咽下去后,又有一股麻麻的感觉萦绕在舌尖上。
说不上多难吃,但总觉得怪怪的。
佩尔莉卡每一次外出,都会从村外搜刮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有时候是满身触角的鱼虾,有时候又是杀人无数的猛兽……
能被她选中带回的,大抵不是什么正常生物。
因陀罗没有忽略那股正在慢慢上升的微妙感,可饥饿已经先一步占据了判断的上风。
他确实是饿了,急需补充能量,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快速将碗里的汤汁喝完。
“哦哦,这么喜欢吗?”
佩尔莉卡端着锅,欣喜地看着因陀罗:“慢慢吃,还有很多呢。”
她哼着小曲又给因陀罗添上一碗。
说起来,这恐怕是因陀罗第一次吃她做的食物呢。
平时在村里,除了每户人家自己做饭,忍宗有专门负责炊事的村民。到了砂之村,受人尊敬的因陀罗几乎不需要亲自动手,村民们自然而然地就会盛上上好的佳肴。
更不要说在沙漠扎营,那个时候因为赶着回村,她和因陀罗也只是简单地烤了些鱼,吃了点随身携带的便携干粮……
佩尔莉卡边想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百年香是与她一同出现的阿比斯生物,忍宗的人好像不怎么习惯用百年香调味,仅仅只是把花朵的部分摘下来当装饰用了。
现在看到因陀罗把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她的心情也跟着那逐渐见底的器皿变得明亮起来。
山椒鱼的肉干她还剩好多。
宰杀处理那些大小足以与成人媲美的山椒鱼们可是废了她好些功夫的。要是因陀罗那么喜欢,那之后多做点给他吃好了。
正畅想着之后的事,鱼汤入喉,佩尔莉卡的手不由地一顿。
她毫不顾忌形象地呸了一声。
“这不是有毒吗?”
“……”
空气诡异地凝固住。
“吃到现在你都没发现吗?”
她不解地转向因陀罗。
阿修罗下手这么狠,打完一架不仅是视觉受损,难道连味觉也一起遭殃了吗?
“……”,因陀罗端着碗面色一僵。
怎么可能,他当然尝出来了。
被女人用这种质疑的声音询问,因陀罗想开口反驳,可马上他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木碗摔在地上,里面汤汁夹带着鱼肉撒了一地。麻痹的感觉顺着胃部蔓延至大脑,因陀罗霎时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可恶,这个女人……
他宛如溺于水中的人一般奋力抓着脖子,可气管与空气之间的缝隙像是被用力挤压了似的,根本喘不上气,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
须佐能乎将查克拉耗尽,没有查克拉傍身,又丧失了视力,现在的他和任人宰割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又被算计了!
麻痹感如同爬蛇般沿着骨头缝渗进来,他几乎来不及调整重心,全身的力气便被那道正在扩散的毒素一层层地剥去。
身体向后倒下时,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抬手撑住自己。幸好在砸到地面前被女人接住,柔软的触感枕在脑后,他没功夫遐想自己碰触到的是对方的哪个部位,强烈的羞耻感已经快要冲破极限。
“你……混蛋……”
他咬牙切齿,使出浑身气力也只能做到稍微抬起头。
“哎呀哎呀,这回可真不是我故意的。”
在快要完全丧失意识前,他听到佩尔莉卡略带遗憾的叹息声。
“算了,反正你现在也挺虚弱的,就当是吃了安眠药好好睡一觉吧。”
“……”
因陀罗很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强烈的倦意如风暴般席卷而来,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四肢瘫软在佩尔莉卡的怀里。
“因陀罗?”
“因陀罗,你还好吗?”
连叫了几声青年的名字,对方完全没有反应。
都已经把毒囊取了,没想到煮过后的山椒鱼居然还有毒性……青年呼吸变得微弱,佩尔莉卡用手指捏着他的人中,嘴唇也逐渐失去血色,看上去马上就要归西了。
好吧,玩笑就到此为止。
她将因陀罗拦腰转移到草榻上,将他下巴抬起。
因陀罗嘴里无意识地呜咽了几声。看着那惨白的脸,佩尔莉卡没有犹豫,低下头覆上了那薄薄的唇瓣。
大概做了十多次人工呼吸,待因陀罗的气息平缓后,她从背包里翻出之前做的解毒剂。
现在没有注射器,那就只好……她视线下移。
想当初自己刚来忍宗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情况吧。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身下的因陀罗,佩尔莉卡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爽感。
长大后的因陀罗,还挺好奇的。
没有查克拉,也没有自愈和抗毒的能力,现在的他可是比自己还要脆弱的存在,所以她得小心一点。
确认对方没有窒息风险后,佩尔莉卡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解开青年的腰带,洁白的肌肤蓦地映入眼帘。
要是因陀罗醒着,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干的。
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他了。
被血污汤汁沾染的白色忍宗服已经污秽不堪,反正她带了新的换洗衣服,这件脏兮兮臭烘烘的衣服扔了也罢。
三下五除二地把因陀罗剥了个精光,抬起他的双腿,将解毒剂塞入其中。
这样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佩尔莉卡环顾了下四周,吃到一半的汤锅还歪在篝火边,撒出来的汁水把火浇了个透心凉。
得重新把火升起来,而且那些有毒的肉干也得一并处理掉。
她在心里理了一遍顺序,正打算先动手,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绕回了因陀罗身上。
青年安静地躺在草榻上,一头长发松散地铺在身侧,脸色也稍微恢复了血气。他身材不错,薄薄的胸肌随着每一次呼吸上下起伏。
真不赖啊,这个山椒鱼。
佩尔莉卡不由地感叹道。
要不还是不扔了,反正她不怕这个毒,留着点下次万一用得到呢。
欣赏着面前秀色可餐的“美景”,她忽然想起来,每次见她从外面回来,青年都要嫌弃她身上不整洁。
如此洁癖的一个人,醒过来肯定无法忍受自己浑身污秽。
那她干脆好人做到底,把他身上也一并收拾了吧。
篝火再次燃起,佩尔莉卡用温水浸过的棉布,沿着因陀罗的肩线一点一点地擦拭。她把他脸上的口水印轻轻擦去,给他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一同上了药,
擦拭完伤口,机会难得,她掏出手稿和炭笔,刷刷几笔开始勾勒出草榻上昏迷不醒的身影。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能够使用查克拉,但外观上和她熟知的人类并没有差别。
查克拉这样的特殊能量似乎是储存在人类的经脉里。
画到一半,她走到草榻前用笔丈量着因陀罗身体的轮廓。现在切开的话没办法保证安全无误地缝回去,她只
好掰开青年仔细观察记录。
等做完一切,烧好的热水都凉透了。
光溜溜地躺着说不定会感冒,她心满意足地收好手稿,这才匆匆拿了干净的衣服帮因陀罗换上。
原本想直接把忍宗衣服扔进火堆烧了,但看到上面印着的勾玉图案,想了想佩尔莉卡还是决定拿去河边洗洗。
蹲在岸边慢慢搓掉那些干涸的污渍,又顺道捞了几条鱼。
做完这些,一天的时间都耗得差不多了。
夕阳西下,身上披着黄昏洒下来的光晕,她带着衣服和正常的鱼回来时,昏迷的因陀罗已经逐渐转醒。
青年自己坐起身,他摸着身上崭新的衣服微微发愣。见他还是一副痴呆样,佩尔莉卡靠过来,伸手掀开因陀罗的刘海。
嗯,没有发烧。
那就可以放心了。
“感觉如何?还有力气吃饭吗?”
因陀罗没有回答,她也没在意。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篝火边,接着动作利落地把鱼处理好,重新放入锅里炖煮。
不一会,新的一锅炖汤煮好,这次她先试了毒,然后才给因陀罗盛了一碗。
中了一次毒后,再次醒来的因陀罗情绪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激动了,或者说,是已经没力气激动了。
他捧着碗,像一个瓷娃娃般呆坐着。
“为什么要救我……”
就在她以为因陀罗今天就这样了时,青年闷闷地问道。
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佩尔莉卡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那当然是因为“爱”呀。
切开他的身体很简单,但她会害怕再也无法拥有他而放弃。看到村里人无法理解他的价值,她也会替青年不平……
能理解因陀罗特别之处的只有她一人。
这样的感情,不是“爱”吗……
看面前因陀罗这幅恹恹的模样,佩尔莉卡有些拿不准了。于是她打哈哈地笑道:“当初是你们救了我,所以现在换我来救你了。”
“救了你的人是阿修罗。”
“那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当时救我的人是阿修罗还是因陀罗,我都会救你。”
同样的,无论继承村子的是他还是阿修罗,她都会把因陀罗带离忍宗。
因陀罗沉默了片刻。
“即使我现在瞎了……”
“即使瞎了,我也可以养你呀。”
她很快地接上因陀罗说到一半的话,笑眯眯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的。”
青年冷哼一声,低下头抿了一口碗中的汤食。
他应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吧。
佩尔莉卡收回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因陀罗吃饭。
老是说起阿修罗,难道他打算回去忍宗复仇吗……那可不行,她可不想继续在那个小村子里耗着了。
“呐,你知道吗,我昨天回去拿东西的时候遇到之前忍宗收留的那个小孩咯。”
借着篝火的暖意,她假装闲聊般提起:“是叫作春,你还记得吧。”
“那孩子突然出现在你的宅邸吓我一跳呢,说起来那孩子还带着匕首,要不是来的人是我,那他可能就得手了。”
她笃定因陀罗没有看到全程,添油加醋地说道:“看来村里的人都没打算让因陀罗继续活着,但是没关系,我会保护因陀罗的。”
话音刚落,木碗在青年手中应声而碎。刚换好的干净衣物又被弄脏,她没忍住咂舌。
青年刚缓和了些的脸色变得阴郁难看,她见状勾起嘴角:“嘛,要想向忍宗复仇的话,首先还是得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啊。”
“不要着急,慢慢来。”
她悄悄贴近青年,像是要安抚炸毛的猫咪一样握住青年湿漉漉的手。
油脂混合着肉块黏在骨节分明的指间,但她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二人十指相扣,油腻的汤水反而让他们密不可分。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她贴着因陀罗的耳畔呢喃道,青年颤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
就在她要上前抱住因陀罗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声音从墙角钻出。
“既然大人想要治疗,不知可否听在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