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倾泻的照片洒落在地,铺展开高媛与谭玮琛所有暧昧举动,他为她系安全带,为她挽发,不动声色替她遮住刺眼的阳光。
而高媛笑得像朵明媚的太阳花,坦然接受谭玮琛细心的照顾。
二人好似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只是在梁聿眼中,这刺眼得过分。
梁嘉扬饶有兴致地坐起身,他很好奇这些照片上的内容是怎么让向来稳重自持的梁聿如此慌乱,他起身走到那堆散落的照片处,弯腰拾起一张。
照片中的谭玮琛微微俯首,一只手抚摸着高媛的头顶,距离近到几乎是拥她入怀。
他的笑容同样僵在脸上,看来他的确小瞧了高媛的魅力,好不容易挑拨走一个梁聿,又来一个不好惹的谭玮琛。
也就高媛是个傻的,愿意相信谭玮琛在她面前装出来的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真把自己当成书香世家的公子了么,不过干的是些刀尖舔血的下贱行当,真不怕污了高媛的眼睛。
到时候要是让高媛发现他手上沾的那些血,呵,怕是要对他退避三舍。
梁嘉扬不动声色将那张照片塞到口袋里,没有其他,只是梁聿找来的私家侦探摄影技术不错,把高媛拍的很好看。
虽然他心中同样不爽高媛很快就和别的男人走很近,但此刻能看到处处压他一头的梁聿吃大亏,他心情顿时舒畅很多。
也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所有照片,像是在洗牌一样将那些照片码整齐,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声音。
“真是好无奈啊,大哥你自己不珍惜,也别怪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俘获美人芳心喽。”他声音轻佻,长腿微曲半坐在梁聿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照片仔细欣赏。
他看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高媛,又缓缓补充道:“说起来,阿媛还得感谢我,当初如果不是我提醒她你和倪欣的关系,恐怕现在还围着你打转吧。”
梁聿猛地抬头看向面带笑容的梁嘉扬,一想起离婚事件的源头,他面色阴鸷得像要杀人。
“你说什么?”他冷声道。
“正好今天三个男人齐聚一堂,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追高媛,追我曾经的……”
砰的一声!
在梁嘉扬话还没落下之际,梁聿直接一拳砸到他的脸上去,他回港之前在美国深修过拳击。
刚才那一拳用了他全身的力气,梁嘉扬龇牙咧嘴地倒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梁聿沉得能滴水的脸色。
他偏头啐出一口血沫,顶了顶被打得发肿的嘴角,一股血腥味弥漫舌尖。
梁聿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嗓子里逼出来:“别忘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梁嘉扬十分恼怒梁聿这一拳,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站在原地,冲着梁聿冷笑一声:“什么关系?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需要我提醒你,你和她已经离婚的事实吗?”
“哦对了,她请的律师还是我帮忙找的。”
梁聿摘掉金丝眼镜甩到一旁,原本因眼镜显得克制的脸庞因愤怒变得压迫感十足,冷冷吐出一句:“我和她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呵。”
梁嘉扬冷嗤一声,他重重咬住离婚两个字,极为挑衅地看着梁聿:“知道她为什么和你离婚吗?”
梁聿松了松力,因为倪欣?还是因为那个没能来得及陪她过的生日,亦或是她本身就对这段感情持有厌恶?
“因为她觉得你恶心。”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死死扎入梁聿的心,转圈研磨,将血肉搅得四分五裂。
“原本她多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阿宁姐因为爸那点破事被气到病发,你因为这些胃出血倒在厕所里,高媛急得拿凳子砸碎玻璃门来救你。”
“后来呢,你纵容倪欣靠近,又看不清高媛对你的心思,放出的承诺又做不到。”
“你难道不知道,高媛那日是她第一次过生日吗?如果没有我,她会有多失落多难受。”
梁聿没说话,只是又重重砸下一拳,随后放开了梁嘉扬,站起身走到窗边,低着头整理衣袖和领带,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你可以走了,那个项目我不会同意。”
*
谭玮琛虽然开车平稳,但长时间的乘车让高媛的脑袋无比昏沉,下车时脚步都在晃动,谭玮琛就在一旁默默搀着她,直到来到高媛新家门口。
“谭先生,我到家了。”高媛出言提醒站在原地的谭玮琛,虽然她心中知晓该请对方入门喝杯水,但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尴尬,她有些想逃避的心理。
“嗯,我也到了。”谭玮琛眼眸眯起朝高媛笑笑,拿出钥匙打开高媛隔壁的门。
她一瞬间头脑清醒,瞪大了眼睛,眼神在两扇隔得极近的大门来回晃悠,率先排除了谭玮琛本来就住这儿的可能性。
痴线啊,港城最大帮会的二老大住老破小,谁敢信。
高媛的新家在中环附近的一处唐楼里,租金便宜是因为她买的这一栋曾经死过人,不过她不是很在意这些,爽快付款。
家里整体刷着草绿色的油漆,天花板因为常年潮湿闷热有些斑驳,吊着一个摇摇欲坠扇叶还发黄的风扇,整体就是个老破小。
这里虽然靠近中环每月租金价格比其他处高很多,但死过人又很好弥补了这一点,对于她先前在梁聿家却显得极为促狭,好似被憋在罐子里。
据她先前在夜总会了解到的,那些老大的小弟都能因忠心混到堂主,能在港城其他地方买个体面的小房子住住,起码金玉其外。
谭玮琛可是原兴的二当家,别说中环一套房,就算是太平山顶的一套别墅都不在话下吧。
更何况,他看起来就像叼着雪茄,开着红色MR2搂着美女疾驰在皇后大道的人,因为他的那头长发配上一双多情的眼,是极为风流的。
“谭先生,确定是在这里吗?”高媛试探性地问问,她心中可能也有了答案,谭玮琛说过对她有意思,那肯定不是在赌场一瞬间就动了心。
租房,赌场,甚至是刚才在车上,谭玮琛一直在步步为营接近她。
“很抱歉,以这种卑劣的方式接近你。”
谭玮琛倒是十分诚实,他承认是主动搬来唐楼,只为了和高媛能更近一点,也能多一点机会走入她的生活。
虽然对于她来说可能不是很礼貌。
“要进来喝杯茶吗?”他拧动
门把手,拉开屋内一角,里面陈设简单干净,朴素的装修与高媛室内版青青草原形成鲜明对比。
高媛可太难受了,她明白谭玮琛并不会拿原兴帮白纸扇的身份压她,可毕竟是别的帮派的人,好不容易离开梁聿能活动活动拳脚,现在又来了个谭玮琛。
似乎是看出高媛的犹豫,谭玮琛抿唇笑笑,转而进房,没过多久,他一只手提着鱼和肉,另一只手提了一袋菜出来,偏头示意高媛打开房门。
高媛很是疑惑,懵懵地把房门打开,家里被她收拾得很整洁,窗前挂着衣服,煤球站在门口用蓝眼睛看着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谭玮琛。
随后跳下来闻闻他,嗯……感觉不是坏人。
“谭先生要干什么?”她洗了把手,有些手忙脚乱地拿杯子给谭玮琛倒水,一边又扭头看谭玮琛的动向。
谭玮琛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进洗手间撸起袖子洗了两把手,随后迈着步子走向厨房。
他微微歪头看向站在桌前的高媛,眯着眼笑起来:“阿媛,乔迁第一顿开火饭很重要,你应该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吃吧。”
“啊?”高媛倒水的手顿住,眼看水就要漫过杯沿,她将水杯放回原地,指尖被烫得通红。
“如果谭先生想的话,当然可以。”
谭玮琛笑了笑,很快就在厨房利落地备菜,还拒绝了高媛想要帮忙打下手的请求,就让她在客厅陪陪煤球玩。
她漫不经心地捏着手中逗猫棒,一甩一甩逗着煤球上蹿下跳,眼睛却不自觉朝着厨房的方向瞥。
高媛突然想起之前梁聿给她做过的饭,说白了如果她是梁聿手下的食材,那她会选择自我了断,死在他手里都浪费。
幸好梁聿本身也不怎么做饭,都是住家阿姨在做这些事情,他下厨一般也是在比较紧急的情况,比如新婚夜当天为她煮的那碗面?
很难吃。
虽说高媛自小被家里逼着做饭,但她对做饭这件事本身也挺喜欢的,两相比较下梁聿的厨艺更是惨不忍睹。
她很好奇谭玮琛的厨艺,毕竟他看起来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富家公子哥,还是那种对油烟味极其挑剔的样子,毕竟他身上总是一股扑面而来却不浓烈的香水味。
但很快她的疑虑就被打消,高媛的厨房并不是很空,调料齐全,在一阵油煎响后,就飘来一股菜香气。
高媛方才看了谭玮琛手里提的菜,有鱼有排骨,还有点油麦菜,大葱小葱以及一点点辣椒。
正思考着谭玮琛会做什么菜时,高媛家里的铁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几声传来,高媛心里疑惑,她在港城没认识多少人,是谁来找她?
一开门,光亮泄进,梁嘉扬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斜靠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高媛惊讶地看着他脸上那些可怖的青紫,但又疑惑梁嘉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梁嘉扬像没骨头一样懒懒散散靠在门边,眉压眼平时看起来让人发怵,此刻却显露出混血眉眼的精致帅气。
“怎么,不请我进去喝口水?”
突然他猛地靠近高媛,嗅到了家里的饭香味,压低声音靠近她的耳朵道:
“还是说,家里有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