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反派眼线太黏人 > 62. 第62章
    李昭宁觉得身边的人都很不对劲。具体表现在,对她格外热情、变得分外恬躁的医圣,时不时与医圣呛声、横眉竖对的云涧,变得沉默寡言、整日眼神在医圣与云涧之间来回切换的凌音。

    大船靠了岸,李昭宁率众拜别,转身才没走几步,紫衣少年便开始嚷嚷着累,众人只得就近寻了一处客栈歇脚。

    次日,李昭宁正待与他商谈买马骑行之事,却被他一脸神秘地邀至外间。他单手一指,只见前方一辆青檀木制成的马车正静静停于跟前,瞧着与先前在破庙时看到的那辆别无二致。

    “少主。”张伯静候已久,见到他,恭敬地行了礼,又李昭宁微微欠了欠身。

    紫衣少年唯恐她不知这马车的好,引着她绕车细说了一圈,称其尺寸、材质皆为上品,内里宽敞又舒适,坐得再久也不累人。他力邀李昭宁一起用乘,听得李昭宁心动难耐。

    她痛快应下,可临到头了,又犯起难来。原因很简单,紫衣少年终归是外男,她虽无畏,却还是得稍微顾及一下名声。

    她想,若是此时听霜在此,怕是已要一蹦三尺高,连声劝诫一番。听霜虽为武侍,却是经由王府特意培养的,对她真真是遵照王府嫡女的规矩来侍奉。

    许久未见,也不知他们如何了?

    眼下,身侧众人多为江湖出身,自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过,基本的男女之防还是有的。在凌音的委婉提醒下,李昭宁一扫云涧戒备的眼神,一把拉上二人,弯身进了车厢。

    张伯策马,福字辈众人则各骑一乘护于两侧,队伍便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车厢确如他说的那般宽敞,云涧与紫衣少年坐于一侧,李昭宁与凌音则坐于对面那侧,四人坐下来丝毫不见拥挤,中间甚至还摆置了一方小茶几。

    还别说,坐着马车确实比靠双腿走路舒服太多,李昭宁直接倒在凌音的肩头睡了半程。

    路上也并不安稳。

    半道遇上拦路打劫的,李昭宁面不改色带着人直接将对方的老窝端了;顺路找了家客栈打尖,才刚吃饱呢,抬眼便遇到当众强抢民女的,李昭宁一个眼神,云涧手起手落之间,恶霸血溅当场。在一声声赞美中,李昭宁带着人潇洒离去,只留下功与名;有人认出医圣的马车,拦路哭喊着跪求帮助,被张伯一眼识破真相,当场废了他一条腿,那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当场抱头鼠窜。

    李昭宁总有意无意地抓着凌音闲谈,一会问她东,一会问问西,话都比以往密了起来。

    凌音心思细腻,又怎会不知她的好意,后来的日子,凌音再次挂起了以往般的笑容,言语也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峦,他们终于踏进了巫医谷跟前的最后一座山——万剑峰。

    万剑峰并非浪得虚名,民间流传了一个说法,称此山为百年前一位剑圣与其道友的习武之地,后来,剑圣身故,道友悲痛不已,决意再不使剑,遂将手中剑埋于山中,至此销声匿迹。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地渐渐成为一处赫赫有名的剑冢,成了万千剑客的朝圣之地。

    江湖渐渐形成了一道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拜过剑冢,被剑道认可之人,手中之剑才配有其名,持剑者才配称之为江湖剑客。

    多年前,江湖各派团结一心,在剑冢跟前举办了隆重的焚香祭拜仪式,又请来德高望重的僧人做法诵经,征得剑塚应允后,在其四周围立了一圈石碑,以供前来祭拜、获得剑道认可的侠客镌刻留名。因此,剑冢剑道之说被传得愈发神乎其神。

    也因此,此峰渐渐有了名字——“万剑峰”。

    李昭宁来了兴趣:“所以,剑冢下面真的埋了把剑吗?”

    紫衣少年摇了摇头:“剑丢了。”

    “啊......也是,没丢才是奇怪。”

    凌音道:“这事我也有所耳闻,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还没有石碑的规矩,前去朝圣者,多是祭拜一番便自行离去。直到有一回,武林盟主特邀了各派掌门一同前往,说要葺而新之,不曾想,发现剑冢竟已被盗掘。”

    “盟主大怒,登时下令发布榜告,在天下搜寻盗掘者的消息,可那处虽有名,却人迹罕至,去者兴其事后,担忧打扰剑道清修,便匆匆离去,根本无人提起被盗掘之事,更没有别的任何讯息,也无人知晓那剑的模样,更别提如何追寻。”

    “渐渐地,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李昭宁遗憾地叹了声,又问:“名剑已失,那剑冢还有剑道存在吗?往后的剑客又是从何判断自己获得认可的呢?”未及余人回答,她又问道,“百年前,是几百年前呢?一百年?两百年?”

    “此事太过遥远,也不过是在江湖人之间口口相传,具体是何年份,现今已无人知晓。至于怎么判断认可呢?诶,这我就不清楚了。”紫衣少年忽然瞥向她,努了努嘴,“昭昭小娘子,呐,你既使剑,反正也顺道,不如我们顺路去祭拜祭拜,看看有何不同?”

    “正有此意!”

    二人一拍即合。

    紫衣少年朝车厢外头轻唤:“张伯,我们先去剑冢瞧瞧!”

    “是。”

    “不如先去采买些供品吧!”

    “不必,剑冢不喜此道。”云涧忽然开口:“小主,属下曾听人说起此事,他们说,只需携剑前往,将剑置身前,恭敬跪拜,便可知剑冢之意,正所谓心诚则灵。”

    “诶,好特别。”李昭宁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端坐的云涧,道,“云涧,你与我一起吧,咱俩都去那石碑刻刻字。”

    “好。”云涧唇角微微翘起。

    “哦,还有福字辈,险些忘了。”

    下一瞬,云涧将起唇角猛然下坠,他点了点头,默默垂首。

    剑冢虽藏于竹林,可通往之路却格外好认。前去之路不复先前那般崎岖,路边杂草也分外齐整,分明是有人打理过的样子。

    福字辈们骑着马护于马车两侧,队伍沿着山道一路向前,穿过茂密的竹林,留下一阵马蹄踢踏声。

    车厢内,李昭宁轻轻拔出寒月剑。

    “嗡”的一声轻响,愈发银亮的剑身离鞘而现,看着彻底褪//去铁锈的寒月,李昭宁忽然想起穆秫王偿愿消逝时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当年打铁圣匠打造的,其实是双剑。

    因此,离剑冢越近,李昭宁的心头便愈发炙热。

    或许这位传说中的剑冢之主,不会就是穆秫王的剑友吧。

    毕竟,现如今能想得起的剑圣,便只有穆秫王一人了。

    那么,那柄被人偷走的道友之剑便极可能是穆秫王所说的双剑中的另一把。

    当然,这也只是她心中的猜测。

    “少主,看到剑冢了,约前方两里地就到。”

    彼时,紫衣少年正百般无聊地摇着扇子,听罢,他眼睛一亮:“好!”

    李昭宁忙敛下神,利落收起剑,道:“阿辰郎君,此地肃穆,虔诚方得效用,不如我们下车步行前去吧。”

    “诶,还是昭昭小娘子心诚,那我们便停这吧。”

    张伯当即拉紧了缰绳,“吁”的一声,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众人一齐下马,浩浩荡荡地走了一里多地,顺利抵达剑冢。

    果真如传闻那般,远远地,众人一眼便望见了团团围绕的石碑,举步顺着空隙往内部前行时,可以瞧见石碑上那一串串清晰可见的名字。

    李昭宁微微侧首,奇怪地问道:“阿辰郎君,这石碑为何这么空?这么多年来,不可能才留下这么些个才是。难道是因为其余人没通过剑道的认可?”

    “聪明。”紫衣少年眸中满是欣赏,他欲顺势靠近李昭宁,却被一只手臂强硬地隔档了回去。

    云涧冷着脸:“医圣,你三番五次故意贴近小主,居心何在?男女授受不亲,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张伯欲上前护住,被紫衣少年嬉笑着按了回去:“怎么,你不是男子?我承认,我是有别的居心。”

    “我倾慕昭昭小娘子已久,想

    多与她相处相处,请问有何问题?轮得到你这位下人置喙?”

    “???”

    李昭宁闻言,当即被吓得往一旁躲开了两步。

    几乎同时,云涧旋手拔剑,横眉冷喝:“你不配!”

    “怎么不配?!”紫衣少年一改懒散的姿态,大声呛了回去。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纷纷看向李昭宁。

    李昭宁赶紧上前,将云涧拉回身侧:“诶诶诶,都少说两句。”她侧首看向云涧,“把剑收了。”

    云涧一顿,“铮”地腕剑归鞘,又默默垂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李昭宁心下一软,禁不住开始反思自己方才的语气是否太过严厉。

    她如以往那般安抚似地顺了顺他的手臂,又提步上前,对紫衣少年拱手道:“阿辰郎君,云涧只是比较耿直,没别的意思,若有冒犯之处,我在此替他赔罪。马上便到剑冢跟前了,我们还是不要开玩笑了罢。”

    说着,她笑意盈盈地躬身一拜,再度抬眸时,却撞见跟前之人一闪而过的难堪。

    笑意僵了僵,她只觉毛骨悚然,心中不由暗忖:不会吧,他不会是认真的吧?堂堂医圣看上了她?简直不可思议。

    他到底看上她哪点了?要不她还是改改吧,怪吓人的。

    正在她寻思着要给凌音递眼色救场时,紫衣少年干笑了几声,神情恢复了以往,似不以为意道:“赔罪倒也不必。不过,还是昭昭小娘子说得对,此时尚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走吧,待拜过剑冢再谈不迟~”

    瘆得慌,李昭宁只觉瘆得慌!

    她当即暗下决定,等巫医谷之事一了,她便顺势与他作别,省得再出别的事端。

    想定了,李昭宁胡乱点了点头,率先挪步往里头走去。

    身后。

    福字辈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互抻,眼里满是吃瓜的兴奋,被云涧侧眸轻扫而过后,顿时安静如鸡。

    凌音在医圣与云涧二人之间挪移了一圈,余光自然没落下正满面愁容的张伯。

    张伯好似一直不愿医圣靠近主子,从易面门便已如此。

    对于赫赫有名的“诡医侠客”对自家主子的倾慕之意,凌音不无意外,主子睿智过人,心思细腻,待人亲和,并无高门贵子惯有的高高在上的作态,在她眼里简直是神女般的存在,谁人不喜?

    只是......医圣虽好,终究是不太稳重,凌音私以为他若要配得自家主子,还是尚有段距离。

    反观另一人——

    云大人为人俊朗,武功高强,手段狠辣但对主子唯命是从,言语靠谱得当,虽视他人于无物,可眼里永远只有主子一人。这样的人,往后断不会起别的心思......可惜,为人得当,身份却不相符......

    若是二者能相结合便好了。

    不过,基于她对主子的了解,主子虽出身尊贵,却不是甘愿困于后宅之人,她厌恶联姻,更不在乎身份地位,那么,如此想来,若云大人能得主子青眼,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当然,一切还需以主子的意愿为先。

    想罢,凌音定了定神,紧随至主子一侧。

    剑冢位于石碑中心,是一处泥土筑成的简易坟包,连个墓碑都无,更没有祭拜之物,简单得让人出乎意料。

    李昭宁不解:“为何当初修葺石碑时,没将这剑冢一齐一番呢?”

    “说是当时的武林盟主本欲行此一事,可下人动土时,忽逢雷霆骤雨,大风呼呼直将铁锹工具刮下山去,那盟主心知不对,赶忙带着人在剑冢跟前下跪求饶,天色方得转晴。最后,盟主便也只围着剑冢砌了一圈石碑,供后人镌刻,其余的也不敢再忙活了。”

    “原来如此。来吧云涧,你我一道,福零领头在后方,我们一齐,问道。”

    “是。”身后传来众人的应和声。

    李昭宁看了看寒月剑,示意云涧一起,二人各自捧着手中剑,并肩提步上前,郑重屈膝而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