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灭亡后,反而增加了其他六国之间的凝聚力,他们纷纷惧怕着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尤其是看到秦国果然先对最弱小的韩国出手之后,各国联合伐秦的想法便越发迫切。
韩国抗衡不了秦国,而其他五国来不及支援,或是在早前与秦国的战争中元气大伤,只能先自保。
为了不成为下一个东周,韩国国君与众臣商议出了一个计谋,谓之“疲秦之计”。
他们派出了一个名为郑国的间谍,以郑国的身份还不足以直接见到秦王,只能先打通人脉去会见了吕不韦,让他劝说秦王大兴水利工程。
吕不韦曾是一介商人,听了郑国的讲述,他觉有利可图,顿时赞不绝口。
他向嬴子楚提出了这一建议,并引荐了郑国。
嬴子楚也是个有远见的,这水利工程建完后,便可引泾水灌溉盐碱地,使之成为沃土,粮食产量也会大幅度提升,长久下来,还怕行军征战时粮草短缺吗?
嬴子楚直接安排了人手,征收更多的人力,任命郑国前去指挥修建水利,这便是后来著名的郑国渠。
韩国本以为派出郑国让嬴子楚分出人力和物力资源去修水利了,能缓解他对其他六国发动战争的速度,能让其他六国有个养精蓄税的机会,没想到他们还是小瞧了秦国的国力。
秦国很快就再次发动了对赵国的战争,这一战将军蒙骜直接拿下了赵国三十七城,赵国再次受到重创。
于此同时,郑国是细作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嬴子楚的耳朵里。
正在忙着监工指挥的郑国,被突然冒出来到士兵压往嬴子楚面前时还一脸茫然。
嬴子楚也没多言,直接将帛书上记载的消息丢到了郑国的面前。
郑国自知事情败露,仍是不卑不亢道:“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
“你的目的怕是不止于此吧?”嬴子楚冷哼一声。
“臣亦有私心,望渠建成后能冠我之名,秦一统天下指日可待,臣也求王能在吞韩后,施以仁政,待韩民亦如秦民之亲也。”跪在地上的郑国向嬴子楚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允了。”嬴子楚见他神色坦荡,加之他在秦国这段时间,也确实勤勤恳恳的办事,没出过什么乱子,便也没过多计较,只当他是韩国派来助秦国发展的了。
朝堂之事与嬴政暂时还没什么关系,他现下正在同太傅学习治国之道。
宁望羽飘在他身边听着老者讲的这些课,只觉得枯燥乏味。
她只是一个现代初中生,确实没必要学这些,但她看嬴政学的认真,她也并没打扰他。
授课结束后,嬴政朝太傅行礼告别,与宁望羽聊起了天。
“你觉得刚才太傅讲的如何?”
“还行吧。”
“你没认真听。”听到她敷衍的回答,嬴政直接指了出来。
“我又当不了皇帝,我要听这些干什么?”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听不懂,虽然这段时间她已经能将秦语听懂个大概了,但是古代人说话都文嗖嗖的,尤其是那个太傅,动不动就引经用典的,讲话弯弯绕绕,她还没知识渊博到那种能完全理解的程度。
“皇帝?倒是个好词。”嬴政笑了一声。
“功高三皇,德过五帝,这是你对自己的评价。”
“未来的我?”
“嗯,你将创造一番丰功伟业。”宁望羽倒不是要拍他马屁,就当是他提前给他剧透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我希望你能多学一点,在我身边无人可信时,至少还有你能替我做些什么。”不等宁望羽开口,他又接着补充道,“你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吧。”
嬴政听到了想听到的回答后不再多言,继续看起了竹简。
没过多久,他的武将老师便来了。
嬴政向老师行了一礼后便去换了一身衣服,跟着武将练起了拳脚功夫。
宁望羽飘在空中,也跟着比划了几下,就算没有实体打不到人,但万一哪天再变回一个完整的人了,却还是没能回到现代,至少她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而夏太后得知嬴政学习很刻苦之后,立马又将成蟜叫到了自己面前,督促要向他王兄学习。
“我自幼生在王宫,他虽年长于我,但论学问我不会比他差。”
“切勿骄傲自满,你焉知你王兄假以时日不会超过你,甚至超过你其他的表兄弟?”
见成蟜声色还是不以为然,夏太后又提点道:“你的母后已经被那赵姬比下去了,你若不再加把劲儿,等你王兄长成之时,安能有你母子俩的立足之地?”
“孩儿记下了。”
成蟜没再多言,他不想被比下去,当即也收敛起了自己贪玩的孩童心性,开始更认真的投入到学习当中。
对于自家儿子的成长状态,嬴子楚暂时还没时间关心,他的下一步攻魏计划要开启了。
这次吕不韦又被派出去了。
魏国眼见势头不对,纷纷劝魏王魏圉召回信陵君魏无忌前来救援。
魏圉一手握在龙椅上,一手捏了捏眉心,终究叹了口气派人去赵国请回魏无忌。
魏无忌原本怕遭清算,对手下门客说过:“有敢为魏王使通者,死。”
两位隐士门客毛公与薛公合力劝道:“公子所以重于赵,名闻诸侯者,徒以有魏也。今秦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
正在斟酒自饮的魏无忌当即变了脸色,立刻命人驾车赶回魏国。
时隔十年兄弟两人再度重逢,没有多余的话语,魏圉直接将魏无忌封为上将军。
魏无忌当即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派遣使者去往各国游说,意图再次联合抗秦。
原本所向披靡的秦军被魏无忌所统帅的联军打得甚是狼狈,联军趁机攻至函谷关,逼得秦国只能紧闭关门。
经此一役,不仅成功挽回了魏国,还让其他五国看到了合纵抗秦的希望。
而被称为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也威望大增,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秦国咸阳宫内,大殿极静,众臣们一个大气也不敢出。
“是臣轻敌大意了,请大王责罚。”蒙骜恭敬的跪在大殿之上,听候发落。
嬴子楚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要想慢慢蚕食其他六国,还需从长计议,是他过太急功近利了。
“将军快请起,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战若是没有信陵君从中作梗,魏国必定早就被我秦军击破了。”嬴子楚亲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蒙骜。
“六国本就一盘撒沙,眼下还是得先想办法解决掉信陵君这个变数。”一名大臣谏言道。
“臣听闻魏王曾因信陵君窃符救赵一事耿耿于怀,现下信陵君再次名声大噪,想必魏王心里又该不好受了。”吕不韦向前一步提道。
“那就请相国安排使者前往魏国祝贺信陵君将即王位吧。”嬴子楚脑子转的飞快,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一个多疑猜忌没有容人之量的君王,必定会自毁根基。
“臣领命。”吕不韦朝嬴子楚行礼,将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魏国,凯旋归来的信陵君被魏国百姓夹道欢迎。
一旁的魏圉眼看自己的风头都被自己的弟弟给强走了,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随着时间的积累这种对自己王位的不安和对弟弟的不满愈演愈烈。
而秦国花费重金收买了与信陵君的仇家,让其在魏王面前说尽了信陵君的坏话,眼看时间成熟后又派人前去祝贺信陵君即将登上王位,魏圉果然中了反间计,下令要夺回信陵君的兵权。
“王兄,扪心自问,我魏无忌从未有过觊觎之心,我所
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魏国,为了天下百姓不被秦军的铁骑践踏。”信陵君说的慷慨激昂,而魏圉仍不为所动。
“王兄,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何以一次又一次的宁信他人,而不信我啊?”信陵君声泪俱下,攥紧了手中的兵符,缓步往魏圉的王座上行进。
“信陵君这是要抗旨不遵吗?”一旁和信陵君不对付的官员厉声质问道。
信陵君本意是想将兵符亲手交还给自己王兄的,结果他的王兄不仅不信他,还忌惮他,这些人也拦着他。
魏圉屏退众人,一时大殿之上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俩。
“十年之前,你派我的宠妾如姬盗得虎符,又放任手下门客朱亥诛我魏国大将晋鄙,私自率魏军攻打秦军,那时候你的眼里有过我这个王兄吗?”
“你派军队前往却按兵不动,平原君是我姐夫,他多番向我求助,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何会按兵不动?”魏圉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魏无忌。
魏无忌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以为我一会儿讨好秦国与之结盟,一会儿又与其他诸国合纵抗秦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魏无忌见他情绪激动,当即低下了头。
“秦赵之战,若赵赢了,那便是新的霸主,为了壮大势力,下一步就有可能学着秦国来夺我魏国的地盘,若秦赢了,那我魏国与其他诸国就还有合纵的机会,我按兵不动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秦赵两败俱伤,我魏国能从中获取最大利益的时机,可你做了什么?我的好王弟。”
“我……”魏无忌张了张口却被打断了。
“你为了你所谓的义气,把我的布局全毁了,我们的父王屡战屡败,魏国精锐被消耗殆尽,到死都在被秦追着打,持续的割地求和,换来的是什么?”
“你上过战场,也和秦军打过仗,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武安君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的场景犹历历在目,你窃取兵符助赵攻秦,若惹怒了秦遭至报复,其他五国会来救我魏国吗?你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先祖的基业葬送在我的手中吗?”
“王兄,我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我们兄弟齐心,一定能再次重现魏国的风光。”魏无忌大受触动,当即表忠心。
“如今天下百姓只知信陵君而不知魏王。”
“王兄,我没有。”
“就算你没有不臣之心,那你手下的门客呢?你的支持者们呢?若他们执意要推你登上王位,又会将我置之于何地?你以为这次秦国的反间计不成就会善罢甘休了?”
魏无忌仿佛被点醒了一般,苦笑一声,主动将虎符主动交还给了魏圉。
“秦军这次被我们的反击打怕了,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犯,望王兄能趁此时机再为魏国多续几年命。”魏无忌说完话就退下了。
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魏无忌继续了饮酒作乐的生活。
魏圉知道自己将又一次背上骂名,郁闷之下他找到了龙阳君,他们一起垂钓,龙阳君却暗自垂泪。
“哭什么?”魏圉擦了擦他面上的泪,柔声问道。
“臣刚掉到小鱼很高兴,再钓到大鱼就想将小鱼丢了,臣担心自己会像小鱼一样,随着大王身边出现更多的美人,会将臣抛之脑后。”
“有敢言美人者族。”魏圉故作凶狠道。
自从如姬背叛他后,他便再也不相信女人了,好在他遇到了龙阳君,他既是他的护卫,又是他的解语花。
闻言,龙阳君这才依靠在了魏圉的怀中。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嬴子楚难掩激动。
这魏圉果然经不住半点挑拨,魏无忌再次沦为了只知纵情酒色的废人,眼下只要再在其他五国那边下些功夫,直到将他们的联盟再次打散,那他大秦一统天下便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