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无情道上岸指南 > 16.离开
    “决儿。”身后有人出现将叶决扶起,正是叶夫人。

    “母亲。”叶卓试图往前,还是停住动作,眼中露出恰如其分的难过。

    叶夫人如同没听见一般,只看着叶决肩头渗出的血水,眼含心疼。

    “成何体统,”场中传来一道叱喝,“岂不让贵客笑话?”

    从另一侧正门入场的叶谆说完,对身侧青衣墨发的绝美青年道:“小辈无状,圣子勿怪,还请入座。”

    这位药王谷圣子平日无事才不会现身在凡尘,他来此界寻药,恰逢叶家举办认亲宴,若非对叶家看重,这位元婴级的人物岂会出现在这里?

    他志得意满想趁机让叶家更显扬一番,自然看不得宴席上出什么乱子,一面安抚着贵客,担心贵客责怪,一面又在心底记恨着叶决,打定主意要在事后好生教训他。

    简惜寒似乎不介意,浅笑道:“叶家主言重,想必此中有误会,左右宴席还未开始,不如去看看。”

    贵客都这般说了,叶谆心下一松,也不好拒绝,来到场地中央。

    叶家主甫一出现,叶卓的那些同辈也都往后挪了好些距离,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出于礼貌。

    方才那位族叔也认出了简惜寒,急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礼,把方才的事说了来,言语间尽是叶决的不是。

    “逆子不得放肆!还不给你弟弟道歉。”叶谆冲着叶决的方向道。

    “叶家主不是已把我名字从族谱上除去,又何来弟弟?”叶决挪开叶夫人扶着他肩膀的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养子也是子,就算不想要了,放在角落里好生养着也行,何故做到这么绝?

    没有家族归属,就是彻彻底底的弃子了。

    回不到过去,也没有未来,恐怕在缘界也混不下去了。

    叶谆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这逆子当面把这事说出来,以手掩唇心虚咳了两声。

    叶夫人看向叶谆,神色渐冷,既然叶家不要决儿,那就归她白家了。

    但该给决儿的,希望这人不要食言。

    叶卓看向叶夫人,目光更加委屈,“母亲,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吗,你为何不看我一眼?”

    叶夫人抬了抬眼看向叶卓,声音并无温度,“看了。”别以为自己不知晓他的心思。

    叶卓:“……”

    身后女子走来,正是邓菲,叶卓看向她,目光神伤中带着几分依恋,让邓菲心头一软。

    她走向中央,看了眼叶决,往另一个方向挎上叶卓的手臂,意思不言自明。

    “既然诸位都在这,今日就明说了,我要退婚。”邓菲眼里只有叶卓,她邓家也是云阙城世家,选夫婿自然要最好的。

    “你随意。”叶决看也不看她,只不过话说完,身子微不可察晃了晃。

    “你连叶卓哥哥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以后不要对外人提到认识我,我会觉得恶心。”邓菲自顾自说着。

    叶卓制止,“菲儿,别说了,兄长该伤心了。”

    叶夫人忧心地想要搀扶叶决,被叶决悄无声息躲开了。

    简惜寒察觉到异样,上前探了探他的脉,因在外人眼中他一向眉眼慈悲,嘴角弧度神性地上扬,因而无人在意他的唇角微微上挑了一分。

    “暗伤未愈?”简惜寒看向叶决。

    叶决看向简惜寒,对上他的眼神,总觉得对方探出了什么。

    他一向把魔气掩藏得很好,外人只知他因重伤修为尽失,无人知晓他体内已被魔气入侵。

    不然叶卓早把这事张扬出去了。

    叶决没有否认。

    只见简惜寒取出一瓶丹药,“此药只能让伤口愈合,若想彻底医治可去药王谷寻我。”

    叶决眼底动了动,接下药。

    没想到弃子竟然入了药王谷圣子的眼,这个人脉必须是卓儿的,叶谆上前道:“怎劳圣子费心?”

    简惜寒却道:“倒也无碍。”

    说罢不再待在此间,回到他的贵宾席去了。

    叶卓站在原地,眼看着人群要散去,有些心急。他不明白,为何被叶家除名和被邓菲当众退婚竟都没能对叶决造成什么影响。

    他想,接下来这桩总不能再毫无反应了吧。

    叶卓拍了拍邓菲的手,扯上叶谆的衣袖,“父亲,你还没带我见天阙宗的前辈呢。”

    这提醒了叶谆,今日宴会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将卓儿引荐给天阙宗上层。

    虽说叶家少爷已是天阙宗内定名额,但以他的资质很难拜入长老门下,于是趁着天阙宗在云阙城招新,让叶卓亲自送去了请柬。

    天阙宗的桌上有长老在,只要卓儿在他们面前露了脸,得到长老的喜欢……

    叶决负手站在过道上,今日他从出现起数次往座中走去,被叶卓反复挡在了路上。

    看起来像只任人摆布的木偶。

    有够烦的。

    脑中粗犷粘稠而有些欠揍的声音响起,“你对自己的实力是否有什么认识上的偏颇?”

    叶决又把那黑影逼到角落,但这次黑影很快逃了出来。

    叶决在脑中:“说人话。”作为一缕魔气请不要如此文绉绉,怪膈应人的。

    黑影:“你觉得你像吗?”

    叶决无声笑了笑,看着叶谆带着人向天阙宗走了去。

    一旁叶夫人的脸色却骤然苍白了,喃喃:“叶谆,你个混蛋!”

    连天阙宗的机会都要从决儿手里夺走,哪怕天阙宗宗主从未说过不再收决儿。

    叶决侧过头,对叶夫人道:“他混蛋不是一天两天了,娘才知道吗?”

    叶夫人激动,决儿终于又和他说话了,还喊了她。

    宴席正式开始,叶家主已宣布真少爷正式归位。

    眼下,叶家主正带着刚认回来的真少爷走到天阙宗的桌前。

    叶谆摆出了十分的客气与诚恳,“这是小儿,不知宗内哪位长老愿意收吾儿为徒啊。”

    天阙宗长老挑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等开席等得他都困了,世家内宅的事还真是麻烦无聊。

    他并未当场给出承诺,只说还要回去问宗主。

    叶谆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叶卓离开了。

    邹飞央小声问长老,那叶卓无论从品性还是能力上都不足以入天阙宗,为何不当场直接拒绝了?

    长老捏着胡子叹了口气,“给主人家留些脸面,回去后写封拒绝信便罢。”

    邹飞央似懂非懂,不过要是少宗主在此处,大概不会用这种曲折委婉的方式吧。

    裘落此时转过头无声大笑,果然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了也白抢。

    虞蝉疑惑看向他,这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把鞋底子拍在脸上。

    裘落说这是他做的窃听法器,只有这个形态能够稳定接收,而且还不易被人发现。

    虞蝉:“……”确实不易发现。

    天阙宗也未给准确回答,叶家主原想当众宣布叶卓入天阙宗的想法也泡汤了。

    叶卓失去了显眼的机会,趁着众人享用珍馐的间隙,恨恨走向叶决。

    “明明我才是亲生的,就因为你是天才,所以才不让我回来,你可知为了回来我付出了多少?”叶卓的眼神愈发疯狂,“你不知道吧,那次意外是我做的。”

    叶决听闻攥起拳,指节泛白,青色血管透过苍白的肌肤,

    似乎出离愤怒,无人注意他的眼底正泛起一层又一层的黑云。

    “不过你再也没机会了。”叶卓并未发现异常,抬起手去碰叶决的肩膀。

    众人只听一阵气爆声,便见叶卓倏地被弹开,重重落在地上。

    再起身时吐了一口血。

    而叶决并没动手。

    “逆子,你竟如此狠毒!”叶谆飞身赶去,扶起倒地的叶卓。

    叶决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黑色愈来愈浓。

    脑中的声音再度响起,“无知的人类啊,本尊愿意把能力借给你,你愿意献出你的躯体吗?”

    刚说完,黑影半空飞了出去,和叶卓方才的样子差不多,只不过更狠更疼。

    黑影徐徐站起身,也不再言语,在这个人类的脑中活了这么久,他已经学得更聪明。

    他释放出力量引诱着叶决,毕竟这点力量对他来说不过是滴水之于大海,对于这个人类来说,却是救命的绳。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类刚才正试图掀翻这群蝼蚁。

    这也是他选择这个人类的原因——配得上当自己的容器。

    黑影用这股力量挠着叶决的痒处,“你明明什么也没做。”

    “你只需要一点点力量。”

    “这力量就在眼前……”

    叶决烦不胜烦,等他反应过来时,脑海中已被铺天盖地的黑气铺满,粗犷粘稠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自己的声音。

    “是啊,”叶决抬起眼,“我就是这般狠毒。”

    “……什么?”以叶谆为首的人愣了愣。

    叶决歪了歪头,“你觉得是我先动手?”

    叶谆恨恨指着他,“不是你还有谁?”

    叶决一哂,“那便坐实好了。”

    叶决说完,手心凝起一团灵气,只是这灵气有些浑浊,里面混杂着的是黑灰浊气,是令人不适的气息。

    同时,周围狂风大动。

    在场的修士默默退散,不想被波及。

    叶卓脸上惊疑不定,他不是已经没有修为了吗?

    简惜寒放下茶盏,“有意思。”

    天阙宗弟子仗剑意欲挺身而出,被长老摇头制止。

    而不到两息,叶决掌中气团已成气候,他缓缓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叶卓。

    看向叶卓左臂,“刚才就是这只手?”

    骤然落来的威压让叶卓忍不住向后缩了缩,目光愕然地摇摇头,若是这气团落向他,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他闭眼即将大喊出来的时候,头顶蓦然传来一声轻笑,“怕了?”

    气团已然散去。

    叶卓没看懂叶决意图,只听到身后有人抽了口冷气,愣怔的瞬间,左肩处猛然传来凉意,转头看去,手臂已经被削去,肩膀处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迟来的剧痛加上惊惧,让叶卓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叶谆已经战栗着说不出话来,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不够。”叶决脸上掠过一抹厌烦,薄唇间挤出这两个字。

    飞身落在座假山上,眼光垂下,打了一个响指。

    一团黑气钻向叶谆命门,转瞬间,叶谆的身子软了下去,他脸上惊骇的神色还在,七窍已经流出了黑血,人显然是没气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魔气!”

    话音未落,一股气浪从叶决周身荡开,所到之处尽皆被卷飞,除了叶夫人,无人幸免。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决已经飞身远去了。

    与此同时,虞蝉刚站定身子,脑海间一阵刺痛传来。

    就在他的识海中,天玑轮原本纯净的光芒已经变成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