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天使的「邪去侮天梯」打中后,你的灵魂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因此直接脱离了两面宿傩的身体。

    你坠入了最初由猫猫神带你走过的那片银河之中,你的意识混沌,灵魂也在一点一点碎裂。

    你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就在你即将完全沉沦之际,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勾住了你的脚腕。

    是那只总是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猫猫神。

    你接触到它尾巴的瞬间,混沌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当你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倒挂在银河之上,仿佛会随时坠入深渊时,你不由得害怕地抱住了身边的猫猫神。

    猫猫神用尾巴将你推开,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对着你叹了口气。

    “你是吾带过最差的一届。”

    你隐约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似乎上学时班主任也对你这么说过。但转念一想,你敏锐地从它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

    “什么意思?你是指还有很多像我这样被你坑了的人吗?”

    “什么叫被吾坑了?那叫考验,考验!”

    “况且不止有像你那样的人,还有很多像吾这样的神呢,吾上头可是还有十三个姐妹,她们个个......”

    被你的问题打开了话匣子的猫猫神,居然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起了它的十三个姐妹。

    刚开始你还有些许兴趣,可听着听着,忽然反应过来,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停停停,打住打住!”你连忙打断它,将重心拉回了你自己的身上。“我们还是先来聊聊现在该怎么办吧,我这样还能重新回去吗?”

    猫猫神止住了话头,它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竖瞳深沉地看向你。

    紧接着,它咧开嘴,露出了那一整排锋利尖牙。

    “不行哦,你的灵魂已经并不完整了,倘若贸然进入他人的躯体,有几率会被本体吞噬。”

    “话说,你为何要替两面宿傩抗下那一击?要是听从他的话反击,说不定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对啊,为什么呢?

    你身体一松,整个人垂落下去,瞳孔中映着头底璀璨流转的银河。

    你为什么要把开启领域的机会留给两面宿傩自己呢?

    以两面宿傩本体的肉身强度,再加上他高强度的反转术式,硬抗那一击并不会死亡。

    但若是你在不清楚天使具体实力的情况下,选择开启你才学了个皮毛功夫的领域,一旦失败,将会间接导致两面宿傩交换后进入术式熔断,陷入一个被动的局面。

    或许是你与他绑定了共生的缘故、或许是你只有靠着攻略他才能活下去,或许是因为他是你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二接触过的人。

    即便知晓他是恶人,你还是会本能地将他划入“自己人”的范围内。

    相识的顺序,决定了你心中天平的偏向。

    猫猫神见你迟迟不愿回答,也没再追问。

    它带着你继续漫步在无垠银河之中,缓缓开口道:“这里居然还存在着能间接剥离灵魂的能力,倒是吾未曾料想到的。”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这时候已经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问题了,你只想知道,以你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做才能继续完成攻略两面宿傩的任务。

    猫猫神停下脚步,原地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喊出声:“吾想到办法了!既然你不能回到两面宿傩的身体,那吾给你造一具新的躯体,让你的灵魂附在上面不就行了!”

    新的躯体?

    那等你再次出现在两面宿傩的面前,你俩失去了共生关系,他岂不是会......

    你回忆起先前两面宿傩凶神恶煞地警告你,要是被他逮着机会,第一个杀的就是你的模样,不由得瑟缩了下脖子。

    “不行不行!”你头摇得像拨浪鼓,“万一刚见面就把我杀了怎么办?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我重新回到他的身体里?”

    “人类,神不是万能的。”猫猫神突然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

    “不是万能的你让大运撞我干什么?!”

    你的嗓门震得猫猫神的耳朵一压,耷拉成了飞机耳。

    最终,你还是被猫猫神强行丢进了一具它为你量身打造的躯体之中。

    当然,在被丢下去之前,你死死拉住猫猫神,询问了它攻略两面宿傩的进度。

    这些日子你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好感度总该变成正数了吧。

    可数值面板上那赫然醒目的“负999”,依旧是那么刺眼。

    意识到自己做的全是无用功后,再次苏醒的你,捂住脸开始怀疑人生。

    你都努力到这份地步,把能想到的法子全试了个遍。事到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你绝不会选择的办法。

    难道,你真的要做到那种程度吗?

    在为自己做了一番漫长的心理建设后,你认命似的说服了自己。

    待到你的心绪稍稍平复,你放下了捂住脸的手掌。

    你刚打算看看猫猫神夸下海口捏出的躯体是什么样时,却吃惊地发现,你身上的衣服正是被大运撞飞前穿的那套。

    你激动地抬手抚上脸颊,细细摸索着,像是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你的错觉。

    在确认这具躯体是属于你自己的后,方才还沉到谷底的心情转瞬便晴朗起来。

    你扶住一旁的支撑站起身,打量着你现在身处的这片地方。

    这不是两面宿傩和里梅一直住着的那处林子吗?只不过如今满是光秃秃的树木,每一棵的树皮上都烙印着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不仅如此,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你的胃里一阵翻涌。

    “什么味儿啊......”你不禁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试图驱散这股难闻的味道。

    可还没等你将扇上几下,身后就莫名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不知何时,这周围竟然聚集了好几只模样各异的咒灵。

    你心中大喊一声不妙,你已然离开两面宿傩的躯体,这会怕是再也用不了他的术式。正当你打算趁那些咒灵还没发现你悄悄溜走时,只有在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发生在了你身上。

    “嘎吱——”

    你踩断了地上的一根枯枝。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咒灵的注意。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咆哮着向你冲了过来。

    你来不及逃跑,下意识地捂住了头。

    当你以为自己会被它们攻击致死时,指尖凭空凝聚出一道咒力,将那群扑向你的咒灵拦腰斩断。

    咦?

    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不是两面宿傩的术式吗?为什么你离开了他的身体,仍然能继续使用?

    还未等你深想,身后便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响。

    “哎哟,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你应声回头,只见一位黑发女子好奇地朝你走来,像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似的,围着你转个不停。

    你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不知道这个女子对你抱有什么目的,所以始终警惕地盯着她。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你的戒备,冲你摆了摆手:“别这么害怕嘛,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你也是术师吗?”

    你依旧闭口不谈。<

    /p>就在这时,那女子后方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术师。

    他们对她异常尊敬,躬着身朝她行礼:“万大人,前方天使大人带领的众人已经全军覆没。”

    你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在得知前来围剿两面宿傩的术师们失败后,你刚想缓缓叹出一口气,那被称为万的女性就无声无息地凑到了你面前。

    她拉起你的手,突然邀请你跟她一起回平安京。

    平安京?

    你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不是平安时代日本的首都吗?这个女子难道是宫里位高权重之人?

    见你还是不理她,万戳了戳你的脸,问道:“怎么不说话呢,是哑巴吗?”

    意识到若你一味的回避不会让她善罢甘休时,你这才开了口:“我并不是术师,我只是迷路了,我有家,所以不能和你们回平安京。”

    “真的吗?”万眯起眼睛,眼里透着几分怀疑。

    “没错。”你没有躲避她的眼神,反而直直地迎了上去。

    见此,万没再多问。

    你本以为她放弃了带你回平安京,正想转身离开,谁料她却一把拉住了你的手腕。

    “我可没允许你走。”

    “这样吧,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你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子,暗自腹诽,怎么平安时代的人,张口闭口都爱和你谈条件。

    从你来到这里过后,你对术师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他们无时无刻讨伐两面宿傩的画面上。

    虽然他们作为正义的一方,讨伐两面宿傩本就无可厚非。

    如若让你自由选择想要加入的派系,你估计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术师一方。

    但你此行的目的是攻略两面宿傩,你得站在他那边,你也必须站在他那边,因为那是你唯一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你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万的条件。

    只可惜,最后你不出所料地被这位名叫万的女性术师击败了。她用构筑术式造出的那身昆虫铠甲,几招之内便将你打趴在地。

    于是乎,你被万大笑着带回了平安京。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没用,你只能在心里自我找补。反正你在两面宿傩身边待了那么久,进度为零就算了,还得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术师来讨伐他,如今你也算能稍微轻松一段日子了。

    可令你没想到的是,待在术师这方的日子,居然比在两面宿傩身边还要煎熬。

    进入平安京后你才得知,与你交手的这名女子,竟与乌鹭亨子率领的日月星进队同属藤原北家麾下,并且独自一人靠着那副昆虫盔甲,击败了与日月星进队齐名的五虚将。

    她将你带回来,并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而是直接将你献给了藤原家的主人。

    藤原家的主人对于你,这个拥有与两面宿傩相近术式的平民十分感兴趣,当即赐予了你一个代号,然后便将你扔进了一个关押着各级咒灵的封闭密室里。

    你被迫与那些被藤原家抓来的咒灵战斗,起初你并不知道现在的身体里还有没有反转术式,所以你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每一招都不敢留手。

    直到体力耗尽,你被一只咒灵的利爪剖开了肩膀。

    剧痛传来的同时,你欣喜地发现,伤口处正有新生组织在蠕动。

    你仍然拥有反转术式。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濒临死亡的搏杀后,你终于靠着两面宿傩的术式,将密室里所有的咒灵全部祓除。

    当那扇沉重的大门由外打开,外面的光照在你脸上时,满身血污的你瘫坐在地,幡然醒悟。

    你哪是投入了正派阵营,分明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