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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一卷 拜神寿山 第19章

    明戚鹤跌跌撞撞跑到后院,那里是一片栀子花丛,原本馥郁芬香的后院,如今被狂风暴雨轮番摧残,繁花尽数零落,洁白的花瓣狼狈的铺了一地,早已失却往日洁净。

    他眼尖的看到山神庙的后门,刚想快步冲过去逃生,身后衣袂破风的声响骤然逼近。

    玉子已经追至院中,两支绣花针从背后狠狠刺进明戚鹤的身体。

    那股寒意顺着针尖钻进血肉,明戚鹤疼得浑身猛地一颤,闷哼被冷雨硬生生压回喉咙。

    紧接着,玉子狠狠一踹,力道之大直接将明戚鹤整个人滑出去半尺,沉闷又狼狈的摔在地上。

    他此刻新旧伤口重叠,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白衣,滴滴答答砸落在地上,落在残破的栀子花瓣上,将素白的花瓣染上几分猩红。

    他踉跄着爬起身,向前跌走几步,最后体力不撑,重重撞在潮湿的院墙上,浑身力气飞速流失。

    明戚鹤眼前阵阵发黑,唯有雨声在耳边轰鸣。

    “卫咎以前很喜欢这个院子。”玉子环顾四周,主殿已经坍塌成一堆废墟,它踢踢脚边的碎瓦片,神色平静了几分。

    “祂总爱来这里待着,连洞府都不回去,要人求半天才肯挪地方。”它指尖转动,沾着血的银针挑起地上残花,声音变得很轻:“我真恨你啊,你一来,就全乱了。”

    “为什么怪到我头上呢?”明戚鹤跌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嗤笑:“…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每说一字,伤口就扯得钻心的疼,明戚鹤声音沙哑微弱,却字字清晰。

    “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

    “也许吧,”玉子没有驳斥,反倒是有些释然的认可:“……不管做不做那些腌臜事,结局横竖一死而已。“

    “错就是错,不能…咳咳…一概而论……”

    “道理说的真好听,其实你根本就不懂,我们这种小妖的处境,”玉子的眼睛很漂亮,现在却裹着一层看不懂的仿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们这种底层妖怪,不想出路是活不下去的。”

    “……这不是你为虎作伥的理由。”明戚鹤觉得嘴里一阵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星星点点沾满了前胸,晕开一片红色。

    玉子安静地看着明戚鹤,等候着他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

    等明戚鹤稍稍缓过那阵剧痛,它骤然抬脚,狠狠地踹在明戚鹤心窝上。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明戚鹤整个人弓起身子,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闷痛顺着五脏六腑炸开,刚压下去的腥甜再度翻涌,嘴角溢出一丝红色。

    他倒在地上,蜷缩在泥水之中,连完整的呼吸都做不到,指尖徒劳地抓着胸口衣襟。

    “疼吗?”玉子问。

    它蹲下身子,抓起明戚鹤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自己,它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明戚鹤,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这样的日子,从前的我每天都在过。”

    明戚鹤说不出话来,他嘴唇微动,最先出现的却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真脆弱啊,人类,”玉子指尖轻轻擦去明戚鹤唇角溢出的血迹,动作带着几分近乎温柔的残忍,“……这才一次,就受不住了?我可是熬了很久很久呢……”

    雨丝落在玉子的睫毛上,它指尖摩挲着那片染血的肌肤,像是在端详一件被自己碾碎的物件。

    “我太恨你了,所以,”玉子的睫毛抖了抖,它缓缓举起泛着冷光的绣花针,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求求你去死吧……”

    银针针尖悬在明戚鹤的咽喉前,雨珠顺着针身滑落。

    玉子指尖微微发颤,它的眼里不止有恨意,还有一种近乎扭曲的执念。

    “为什么…你…不吃了我呢?”明戚鹤撑着一口气,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吃你不是我的所求,而是祂的愿望。”玉子笑了一声,它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天真:“…祂死了,我要你去陪陪祂。”

    明戚鹤听到这句话,扯了下唇角,分不清是叹息还是苦笑。

    针尖向前微微一送,寒意已经划破肌肤。

    ——“我们会回应你。”

    ——“我们会找到你。”

    轩辕的话像一块石头,击碎了明戚鹤心中的平静。

    是啊,轩辕还给过他那个东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戚鹤猛地绷紧残存的力气,趁着玉子俯身凑近的距离,颤抖着摸出口袋里那枚研究院的青铜令牌,用尽最后余力,狠狠扎在玉子的肩颈处。

    温热的血气浸染铜牌,牌面深藏的符咒骤然浮起金光,铜牌眨眼间化作一柄青铜利刃,伴着低沉兽吟,径直刺穿了玉子的肩膀。

    利刃中窜出几条锁链,不待玉子反应,便猛的缠上它的脖颈,将其死死锁住。

    “啊!!”玉子失声痛呼,萦着金辉的锁链死死缠在颈间,灼热的力量顺着皮肉往里钻,持续灼烧着它。

    玉子剧烈地扭动脖颈,想要摆脱束缚,可那金光锁链却像是生了根,越挣扎便收得越紧,滚烫的力量不断啃噬它赖以存续的妖力,喉间只能挤出细碎压抑的呜咽。

    明戚鹤的脸色比刚刚又白了几分,阵阵黑晕不断往眼前涌,天旋地转的昏沉感越来越重,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你!”玉子见无法摆脱锁链,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愤怒吞噬。

    它红着眼,不顾自己妖丹的灼烧和溃败,一把抓起掉落的绣花针,拼着被锁链撕裂妖力的代价,猛地朝明戚鹤刺去,竟是要同归于尽。

    就在针尖即将触到明戚鹤心口的刹那,一道破空锐响骤然撕裂雨幕。

    一杆长枪裹挟劲风横插而来,枪杆精准撞在绣花针上。

    “铛!!”

    金属相撞的脆响震开雨雾,玉子吃痛,绣花针也脱手掉落,不知所踪。

    藏锋踏碎满地积水,银枪瞬息间又回到手中,他先是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明戚鹤,又将目光锁住了被金链束缚的玉子。

    “……你这兔子调虎离山玩的不错,”藏锋抬起枪尖:“如果不是令牌传唤于我,还真叫你得逞了。”

    玉子脖颈间的金光锁链仍在灼烧,皮肉下阵阵钻痛,它却丝毫不在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明戚鹤,喉间挤出沙哑的笑声:“…魂飞魄散我也,不在乎……反正,他也活不了……”

    “呵。”藏锋也不再废话,银枪骤然前送,枪尖破雨而出,干脆利落地刺穿了玉子的要害。

    玉子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滞,颈间的金链光芒缓缓黯淡下去,它慢慢向后倒去,血珠顺着肩头刃脊不断滴落在地,染红了它雪白的皮毛。

    它眼底的赤红一点点褪去,最后看着坍塌的山神像的方向,嘴唇轻动,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大人……”

    玉子感觉到脸上有温热滑过,只是它现在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泪水了,因为无论是哪个,尝在心里都是苦的。

    ——“玉子,我有办法了,你等我先去试试,成功了我一定会来接你!”

    ——“玉子!玉子!我来接你了,咱们以后不用看人脸色了!”

    玉子的身躯渐渐开始消融,化作细碎的灰,混着风,夹着雨,消失在天地之中。

    那柄青铜利刃也悄无声息的变回了令牌的模样。

    “喂,喂,你醒醒!”藏锋见危机解除,连忙上前扶起明戚鹤,而此时的明戚鹤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耳边雨声和藏锋的声音揉成一团嗡嗡的杂音。

    他勉强掀了掀眼皮,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藏锋模糊的轮廓,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融在雨里:“……玉子呢?”

    藏锋动作一顿,侧眼瞥了眼方才玉子消散的位置,语气平淡:“我已经处置了,你撑住。”

    “我,怕是……撑不住了…”明戚鹤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耗着仅剩的气力:“……后山,有个……神龛…劳烦你,带我去一趟……”

    “你都这样了,还什么神不神龛不龛的?我赶紧带你先去治疗!”藏锋一听他这要求,眉头拧成一团,毫不犹豫的拒绝。

    “拜,拜托了……”明戚鹤抓着藏锋的衣服,语气近乎哀求:“求求……求求你……”

    “唉,你,你这……”藏锋为难的看着明戚鹤,那惨白的脸和不肯松开的手让他有些不忍。

    “我……实在撑不住了……回去也是…徒劳…就是…遂了我的愿吧……”明戚鹤说道。

    最终,藏锋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青铜令牌,迅速权衡:“行,我带你去!”

    藏锋当即俯身背起明戚鹤,踏着泥泞直奔后山。

    借着明戚鹤断断续续的指引,二人很快寻到了那座蛇神神龛。

    明戚鹤踉跄着从藏锋背上滑落在地,重重跌跪在神龛跟前,声音好像是自语,又像是满腹委屈终于可以倾诉:“……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不断往下淌,伤口渗出来的血水,在神龛前晕开浅浅的红。

    他微微仰起头,望向神龛里已经斑驳褪色的蛇神塑像,眼底浮起一层湿意:“……卫咎…要我自愿给祂的时候,我害怕了…我觉得我不应该死在那里…现在…我想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死法了…”

    藏锋闻言眉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上前半步:“你别胡思乱想,我带你离开这里。”

    明戚鹤自顾自在神龛前磕了一个头,声音却渐渐微弱:“……神,山神大人…求您实现,我的愿望……”

    藏锋神色一紧,立刻想上前拉他:“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下山再说!”

    明戚鹤摆摆手,示意藏锋不要上前,他断断续续的继续说:“……求您,庇佑……让,寿山生灵…不再…受苦…”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坚持说下去:“…不论……资质…不论……强弱…都在寿山,有…一席之地……”

    这场虚无的抢夺之中,有谁对,又有谁错?

    妖如草芥,人命如尘。

    他们受过的苦恼,尝过的不公,到头来竟连一处说理的地方都寻不到,只能在这漫山荒野里苦苦熬求,任由自己的不甘淹没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

    明戚鹤突然捂住嘴,猛烈的咳嗽起来,指缝间很快溢出刺目的殷红,顺着腕骨往下滑落。

    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脊背佝偻着,每一声咳都牵扯身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

    明戚鹤缓了许久才稍稍平息,指尖无力地擦去唇边血迹,依旧固执地朝着神龛的方向,哑声续上未说完的祈愿。

    “……以我,这条命,做代价……求您…垂怜众生……”

    天地无心,便以人心为尺量。

    去求一个迟来的公道。

    话音断断续续消散在雨里,明戚鹤唇角浮起一丝浅浅的满足,双目轻轻闭合,身躯脱力一歪,重重栽落。

    头好沉啊,沉的他抬不起来,怎么也睁不开眼。

    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失,明戚鹤的意识也逐渐陷入黑暗。

    弥留之际,他在心底留下一道浅浅的叹息。

    ……到最后还是没有吃到,姐姐包的饺子啊…

    藏锋见状,赶忙上前伸手想去托住明戚鹤的身躯,可下一秒,神龛之中骤然泛起幽幽光亮。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神龛中浮现,祂抬起手,轻轻抚在明戚鹤的脸庞上。

    那身影是一女子模样,白衣白发,浑身没有半点杂色,像是一捧纯净的雪,施施然落在凡间。

    藏锋瞳孔微缩,下意识握紧了身侧长枪,凝神望向来人。

    白衣女子没有在乎藏锋的提防,而是垂下眼眸,细细观察已经失去温度的明戚鹤。

    祂张开口,声音清冷像山涧融雪:“……赤愿至诚,我当应允。”

    藏锋看着明戚鹤垂下的手,觉得鼻头一酸,不由得望向天

    边。这时,滂沱雨势渐渐收缓,几缕微光挣破厚重云层,洒向沉寂的寿山。

    那女子的指尖轻轻拂过明戚鹤渐冷的残躯。

    他的轮廓一点点消融在微光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温暖的鹪鹩,圆溜溜的眼里盛满懵懂与好奇。

    “对不起……”顾九玉托起鹪鹩,它但是一点也不怕人,亲昵的蹭着顾九玉的指尖,“……我的能力,只能圆你这一场小小的心愿。”

    “去吧。”祂轻轻一托,那只鸟儿顺势腾空,在柔和天光里轻轻振了振翅膀。

    它歪头回望一眼,而后身形一转,朝着寿山外的方向翩然飞去。

    藏锋静静望着那一点微小的褐影消失在山林间,喉间沉沉,说不出半句话。

    最后憋出一句话:“……它会去哪儿?”

    “去看看它想见的人吧。”顾九玉的目光看向远方,那里是轩辕治山洪的地方。

    轩辕截断水脉,把汹涌山洪尽数导往寿山四周杳无人迹的荒野,眼看着是护住了村子,寿山的大面积山林却遭了殃。

    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却无法治标治本。

    “你们已经尽力了。”顾九玉身形一晃,化作一条通体莹白的巨蛇。

    “喂,你要做什么?”藏锋高声大喊:“……你现在这点神力,自保都费劲!就算得了他临终的供奉,也没多大增益,别去!喂!……”

    顾九玉却没有回应,庞大的身躯乘着云雾,缓缓游向洪水肆虐的荒林。

    “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都不要命啊?!”

    轩辕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正计划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看到一条盘山白蛇腾云而来。

    “……剩下的交给我吧。”巨蟒开口,

    白蛇所过之处,翻涌的浊浪竟缓缓放缓了势头,原本松软崩裂的山体,一点点被淡淡的白光固结。

    它不驱散洪水,只是以自身山神的本源力量疏导水势,让奔涌的山洪分散渗入土层,减缓冲劲。

    同时,平静的神性不断抚慰着山中走兽与精怪,一点点消解着这场灾祸带来的戾气,整片寿山被白蛇柔和的光芒笼罩。

    白蛇不疾不徐地游过浸水的林地,鳞间流淌的光芒渗入泥土,将洪水裹挟的怨煞缓缓化开。

    轩辕见到蛇神,收了剑,有些惋惜的问:“……你用自己的本源滋养寿山,值得吗?”

    “我答应过那个人类,庇佑寿山生灵,只可惜…我多年不受供奉,神力早已枯竭,实在是无法再担山神一职…只能以此平息众怨,重立山规,静待新的山神继位。”

    轩辕出言提醒:“你这般强行透支本源,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结局。”

    “时日无多,廖廖残躯能尽绵薄之力,已是幸事。”白蛇巨大的身躯静卧在漫着积水的林地,莹白鳞甲上流转的柔光微微晃动,蛇瞳沉静地望向轩辕。

    “多谢诸位出手相助。”顾九玉说道,视线缓缓投向轩辕身旁。一个女子斜倚树干,人事不省,仔细辨认,正是云栀。

    轩辕注意到祂的目光,解释道:“…山上遇见的,顺手救下来了。”

    云栀的状态并不好,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不说,皮肤上开始出现了深浅交错的裂纹,正逐渐向脖颈蔓延。

    “……”顾九玉垂下头颅,声音恳切:“…求大人救救她。”

    轩辕却摇了摇头:“恕我无能为力,”他解释道:“……这并非是寻常诅咒,而是天命反噬,是她必须经历的惩罚。”

    “这样啊…”顾九玉叹息一声,来不及怜惜他人,祂的神性已然耗竭,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栀子花,被长风卷着四散飘零。

    “时间到了啊…”顾九玉仰起头,祂以本源洗涤了卫咎留下的罪孽深重,山中的空气重新变得清冽,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大人,最后可否再叨扰一事?”顾九玉开口请求。

    轩辕颔首,示意祂说下去。

    “…乌鸦相羊是我的徒弟,请不要将我的死告诉它。”顾九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它失去了师弟,如果再知道我的消逝,只怕它会受不了。”

    轩辕望着祂愈发透明的身形,默然点头应下。

    山风卷过零落的栀子花,顾九玉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褪去,身躯伴着漫天花瓣,彻底消融在连绵群山之中。

    “天晴了。”轩辕眺望远方,寿山归于平静,又是一片沉寂安详的绿色。

    这时,藏锋踏着山风赶来轩辕身旁,将那枚青铜令牌抛到他手中,言简意赅地将明戚鹤的事交代了一下。

    “……还是没能救下来吗?”轩辕叹了口气,指腹摩擦着青铜令牌上干涸的血迹,“我以为给了令牌,至少可以保他一命。”

    “咱们这令牌,本就是危急关头随心化形的法器。”藏锋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那柄刺穿玉子的青铜剑历历在目,他笃定的说:“他当时压根没想以此保命,反而是想以身作饵,跟那妖精玉石俱焚吧。”

    “是吗?”轩辕反倒有些意外,他扯出一个机淡的苦笑:“…这我倒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明戚鹤,会在最后选择如此刚烈的方式。

    轩辕重新看向群山,清风吹动他的衣角,他依旧有些怅然:“能结束这场祸事是好的,只是这份代价,实在太重了。”

    “自古破开的每一道枷锁,哪一个不是头破血流?”藏锋目光一同看向远方,“旧的秩序要崩塌,新的规则要开辟,从来都没有轻轻松松的太平。”

    “你,当年不就是这样吗?”藏锋轻声发问。

    轩辕垂眸,不去回应这句话,俯身抱起昏迷的云栀,语气平静:“下山吧。”

    过往的牺牲与抉择,他不愿再提及。

    藏锋看着他缄默的模样,了然般闭了嘴,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踏着雨后湿润的山石,缓缓离开这片归于平静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