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你再这样,我祭剑了啊 > 24. 第 24 章
    狭隘的岩道上遍布青苔,湿滑无比,需要全程俯身才能穿过,催命般的轰隆声又从头顶响起。

    陈知彻躲闪不及,只能将剑横在胸前,咬牙硬挡落下的石块,剑身与石壁摩擦出火花,震得胸肺剧痛,他生生吞下喉间的腥血,拄剑喘息。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进入巨石阵,这护山阵法邪门得很,阵法内机关暗器无数,每次全力拼杀出来,看似阵法已破,但穿过一片浓郁的瘴气后,最终都会回到阵法入口。

    距离元禾被掳走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前,元禾失踪后,伏嬴才赶到与圣女交手,彼时产生的混乱给陈知彻逃脱留出机会。他一路尾随尤弋来到此地,可那妖人行至此处便驻足不前,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而陈知彻却没有犹豫,他没有理会背后那妖人玩味的眼神,纵身跃入阵法。

    *

    藏心谷内。

    元禾被青年接住后,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趴伏在他怀里,被迫听他急促非常的心跳。

    一旁,那位名叫芊芊的少女被这一连串意外弄得晕头转向。

    藏心谷封谷避世百余年,铁律悬于每一个谷中弟子头顶:凡擅自闯入者,杀无赦。

    虽然这女子究竟如何只身穿过封谷迷阵确实有考量的意义,但并不是不杀她的理由。

    未等芊芊理出头绪,师兄连网绳都来不及解下,就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深深刺在她眼里。

    芊芊攥紧了手中的弩箭,满脸不解,“玉辞哥哥,你抱她做什么啊!”

    清脆的质问声夹杂着少女显而易见的怒火,将沉浸在情绪中的玉辞拉回现实。

    他没有半分心思去应付师妹的质问,沉沉呼出一口气,大掌仍稳稳托着怀中人的后腰,连姿势都未动分毫,

    “芊芊,”玉辞声音暗哑,甚至有点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先回去,向掌门传讯,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传讯给掌门?”

    芊芊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连弩都差点端不住,“掌门闭关整整五年了!师兄,你现在为了一个外来者要惊动他?”

    她心头不忿,紧紧盯着如作鹌鹑状缩在师兄怀里的元禾,狠狠跺了下脚,还想再争辩,却直直撞上了玉辞看向她的眼眸。

    那双眼睛蕴含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和认真,藏心谷少谷主的决断,容不得迟疑。

    芊芊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被那严厉的目光逼得退了半步,她咬紧下唇,赌气般转身。

    但在擦过两人身侧的瞬间,满心恼怒的芊芊突然伸出手,借着袖袍的掩护,毫不客气地在元禾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唔——!”

    元禾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像只被捏到须须的蚂蚱,在玉辞怀里猛地往上一蹿,两只手死死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疼得直抽气。

    芊芊轻哼一声,趁机脚尖点地,施展轻功,蓝色的身影迅速融进雾瘴深处,逃之夭夭。

    元禾很想伸手揉揉自己的屁股,但碍于姿势问题,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玉辞没有去追究师妹的冒犯,而是紧紧盯着怀里人,直到她不太自在地看了他一眼,玉辞才轻轻将她放到地上。

    直到此刻他才认真看清元禾的状态,少女穿着不合身的喜服,这喜服看起来出自藏心谷,上面还绣着谷内图腾,此时还沾满了泥土草屑,她头发凌乱,眼尾还因刚刚的惊吓而微微发红。

    “抱歉,你……”

    玉辞声音还带着为褪尽的情绪,他清了清嗓子,温柔看着元禾的眼睛,郑重道,“我是玉辞,你的未婚夫。”

    说完他似乎有些害羞,垂下眼眸,盯着元禾袖口上的双蟒图腾看了几秒,才抬起眼睫,去看她的反应。

    但这位从他未出生时便已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和他预想当中的每一种都不一样,玉辞微微皱起剑眉,“你不相信?”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住自己颈间的红绳,往外一扯,利落的解下来,一块材质,雕工与元禾手腕上缠着的那块完全对称的羊脂白玉静静躺在他掌心。

    玉辞捏着那块玉,抓起元禾的手腕,抵进她掌心,两块玉石轻轻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元禾看着掌心贴得严丝合缝的对玉,终于知道那怪老头为什么把她当成薛镜怜的丫鬟了,估计那老头也是这谷里的人,人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薛镜怜,她真的是被顺手掳来的。

    薛镜怜的身世如此复杂,原书中竟然一字未提!

    玉辞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元禾掌心,他将玉佩合起来时俯身靠近,元禾抬头便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玉辞意识到两人距离似乎有些近了,轻咳一声微微站直,柔声道,

    “现在信了吗?”

    元禾视线扫过玉辞微微泛红的耳朵,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薛镜怜,为了生存我没办法,谁让你不带我出去的,所以你身份我先穿一下了,咱俩拜过堂的关系,别计较哈。

    她刚准备开口,嘴唇却纹丝不动,这才想起自己嘴上还带着禁言咒,于是唔唔两声,手指着自己嘴巴,疯狂示意。

    玉辞也忘了这一茬,掐诀帮她解开后,才注意到少女身上诸多的不对劲,每一样都很难让人不在意,禁言咒、旧喜服、以及她为何只身出现在藏心谷后山,他斟酌着开口,

    “这衣服……”

    元禾一经解放立马开始手脚并用去脱那件喜服,她一边吭哧吭哧地解着系带,一边继续朝他求助。

    “说来话长,你能先给我来道净身诀吗?”

    玉辞刚要把玉佩收回来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垂下眼,视线与元禾撞上,少女的眼神清澈纯挚,对视几秒,玉辞率先移开眼神,他一手扶在脖颈上不住地摩挲,耳垂泛红的范围好像更大了。

    这位藏心谷杀伐果断的少谷主,此时陷入某种局促的沉默,在元禾眼神逐渐变得疑惑前,玉辞终于轻轻抬起手指。

    浅白色的光晕散开后,最后一点灰尘从元禾蜜色的裙摆上消失,她低头看了看光洁如新的衣裙,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多谢你!我还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送我出去啊?”

    她说得自然,和刚刚请他施净身诀一样,轻巧地像是在问某个过路人讨口水喝,显然并没有把婚约当回事。

    玉辞将手中的玉佩捏紧了一些。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即使这是他命定的妻子,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人,但她的生平过往如何,自己的确全然不知。

    玉辞垂眸,视线落在她缠着玉佩红线的手腕上,她手腕白皙纤细,本来应该戴在脖颈上的玉佩,被她缠在手腕上也好看得紧,凝视几息,他没说好或者不好。

    “事情若是不急,便先推至成婚之后再议。”

    他语气温和,像在讨

    论一件小事。

    元禾顺嘴接道,“很紧急,我得——”

    她回得快,话说出去一半猛地顿住,脑子慢半拍地把对方那句话重新读取一遍,才意识到不对,

    “什么?!什么成婚?”

    元禾徒然拔高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中尤为突兀,她那种向路人求助式的眼神变得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玉辞站在原地,武士袍的袖口随风轻轻摆动,那张一向英俊随和的脸上此时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她为何如此抗拒,那些关联在她身上的谜团,统统被他暂时搁置,

    “先随我回去。”

    *

    人在身份下,不得不低头。

    元禾既然穿了人家的身份,不好好演下去,穿帮了肯定更没有好果子吃

    她颇为无奈地跟着玉辞往谷内走,一路走出密林,才发现此地别有洞天。

    四周的天险绝壁形成纯天然的护谷屏障,自然而然地隔绝了谷内与外界的联系,远处的瀑布依山而下,划出一道足以孕育谷内人的河流。

    越往里走,视野越是开阔,梯田层层叠叠铺在山腰,麦穗低垂,几个农人挽着裤腰在田中劳作。

    甚至遇到几个来往的行人,衣着也都并不简陋,只是看举止动作并不是修士,而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与其说这里是什么教派驻地,倒不如说更像是隐世桃源。

    或许是这个地方的气息与俗世太不一样,又或许是身旁的玉辞气质太过柔和,元禾一路走来,感觉身心都逐渐放松。

    自从她穿进书中,一路打打杀杀,逃亡流浪,鲜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次能够静下心来,去观察与二十一世纪完全不同的世界。

    所以她走得不快,而且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勾起她的好奇心,比如搁在篱笆旁她不认识的农具,吱呀作响的水车,甚至人家晾在院中的亵裤她都得停下瞧瞧。

    从后山到教派,本该两柱香的路程,硬生生拖到一个时辰。

    玉辞始终走在她身侧,两人距离不算近,但也绝对不远。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石路尽头,教派建筑群依山而建,远远看去,仿佛与山体嵌为一体,绵延百丈,颇为壮观。

    石阶两侧站着身穿藏蓝色修士袍的弟子,各个腰带法器,表情庄重。

    弟子见到玉辞毕恭毕敬地抱拳,“少主。”

    然而比起少主那张每天都会看到的脸,他身后那个从未见过的少女,显然更加引人注意。

    元禾蜜色的衣裙在清一色的藏蓝中,好像一贯静谧深沉的湖上忽然飞过一只亮色的小蝴蝶。

    每个看到元禾的教众脸上都会率先闪过震惊的神色,随即,这抹震惊便会化为带着不解之意的抵触。

    元禾即便是个木头人,此刻也能感觉到众人眼中的敌意。

    她的脚步逐渐变得细碎,慢慢向玉辞靠拢,在距离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慢慢伸出手,指尖扣住他的袖口边缘,把自己藏进他身后的阴影里。

    玉辞垂眼,看了一眼捏在自己袖口上的几根手指,微微侧过身子,在所有修士的默默注视中,伸出手,掌心朝上。

    “别怕。”

    他语气平和,姿态自然,好像在做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宽大的手距离她捏着袖角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但就停在那里,等元禾自己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