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你今天太威风了!原来你当元帅是这样的。”
蔚瑶手脚并用地缠在哪吒身上,好话一叠声地从她小嘴里冒出来。
她说话间香馥馥的气息,直像一股热流窜上哪吒的脊柱,烧上了耳朵。
他故作平静地说:“不过区区妖王,便是不带兵将,在我手里也过不了两招。”
蔚瑶使劲点头,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此时觉得他说什么都对,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
这时天际一道神芒滑过,是捉拿逃走异种的天王回转。
哪吒心里掠过一丝不悦,真是废物,逃命都跑不了多远。
他拍拍蔚瑶的肩:“妖患已除,该回天复命了。”
“好呀。”
蔚瑶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毫不留恋地往舰内走去。她只在天上待了一会,还没玩过瘾呢。
哪吒的手还保持向上托着人的姿势,飘带抚过他的掌心与指尖,像是振翅飞走的蝴蝶。
他便抬步追上蔚瑶的脚步。
…
大军归位,回归天庭,一同领兵的先锋将军已先行一步。
哪吒还在偏殿叮嘱蔚瑶等一等,他复命之后便来接她。
蔚瑶摇头,表示自己也有要事:“我还得去结交几个仙友。”
哪吒没好气在她额头一弹,不等她发恼,转身出了大殿。
他前脚走,两道身影降落在殿外。
仙侍来禀报,外有仙子相寻。
蔚瑶惊讶,她来到天庭,总共就认识了织女和心月狐,是她们来找吗?
她怀着期待的心情去见时,却是两位陌生的仙子。
一位着红衣艳而不俗,有如牡丹,雍容大气。另一位则一袭蓝裙,脚步轻盈,似林间小鹿跃步。
两人一起欠身施礼。
蔚瑶还礼,才是好奇的问道:“两位仙子找我做什么?”
红衣仙子笑道:“蔚仙姑,我等奉王母娘娘之命,请仙姑去往昆仑瑶池。”
话一入耳,像是月下清辉一照,蔚瑶整个人打一激灵。
王母娘娘知道她?
“仙子可有不便之处?”
再听到问询声,蔚瑶连忙道:“没有,没有。”
蓝衣仙子便往边上侧步:“仙姑请。”
蔚瑶与殿中仙侍交代一声,若哪吒先回来就告诉他,自己往昆仑去了。
走到殿外,见有一辆金凤鸾车停在空中,下是凤鸟抬轿,整辆车架描金画彩。
两位仙子推开车门,蔚瑶轻提裙摆,上了车架。
随着一声清亮鸣啼,四只鸾鸟振翅而起,带起滚滚云浪。
而在车厢中听不到半丝风声,横穿重重殿宇座座宫后,再透过琉璃窗,远远望到一座界门隐在云海之上,上书三个大字:昆仑界。
蔚瑶才知王母所在,不单单是一座山,而是占了整整一处天域。
飞入这座界门,天地大变,不再是天庭那般清净华贵,葱茏翠色撞入眼底。绿荫如盖,青鸟如燕雀一般处处常见,地下有昂昂麒麟、傲傲孔雀漫步。
本在天空自由翱翔的奇珍异兽,见有尊客来到,好似迎宾的使者,在天上排成两列,敛翅低首。
蔚瑶坐在车上飞过时,还看到其中一只小了一圈的青鸾,微眨眸子正悄悄地偷看过来。
彼此目光撞个正着,对方吓了一跳,翅膀一歪,要从天上掉下去。它旁边的大鸟用翅膀在它底下搭了一把,而后听到吱吱的声音,似在训斥。
直到它们身影成为两个小豆点,蔚瑶这才转回头,心里的紧张散去大半。
此时金凤鸾车扶摇直上,山腰处桃花成林,繁果垂枝,落英漫天飞舞,似起了一场红雨,晕着云霞彩气,绯色灼曜。
穿花度雨之后,突然有了略微的失重感。
蔚瑶再定睛望去,只见一片渺渺茫茫的天池,不见边界,未见波澜。池水一半为金色,一半为银色,如阴阳太极八卦。
天池上空悬浮着一座宫殿,通体玉白,上有“琼玉殿”三字。
在这方世界上,日月同辉,东西遥对,照在天池水面放出七色神芒,潋滟水光又将宫殿映衬的流光溢彩。
到了昆仑顶峰,金凤鸾车停下,蔚瑶与两位仙子下了车。
殿门洞开,蔚瑶入殿时,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上方落下来。
蔚瑶下意识抬头看回去,珠帘渺渺,只
见朦胧一道身影坐在宝座上。
蔚瑶就像方才偷偷观望她的小青鸟,也被抓个正着。
听得一声轻笑,蔚瑶不敢再看,乖巧地行了大礼。
“小仙拜过王母娘娘。”
“不必多礼。你吃了我的蟠桃成仙,本该上瑶池听令。我这清净惯了,经不得三太子闹腾。”
蔚瑶呐呐,一时不知道该道谢,还是该请罪。
王母又道:“你这次立了一功,十二月令花神尚缺一位,我封你做桃花仙子如何?以后司掌天下桃花。”
蔚瑶又惊又喜,圆圆的瞳孔,好似一面水镜照出她的欢喜。
王母看了,大方的又添一道恩旨:“蟠桃也算桃花,你便一起管了。”
这……上一个管蟠桃园的,可就闹了天宫。
错愕忧愁,与她的欢喜一样遮不住一点,随着她抿起嘴角,像是才绽放的花苞经风一吹,怯怯闭拢。
西王母在上方打眼瞧着,颇为喜爱。
她是个爱花惜花的,十二花神都听她号令。
此时被她新看中的桃花仙子,是个娇憨浅显的性子,欢喜时如桃瓣盛放,艳色灼灼,不乐时似雨落霜降,颇有凄恻之意。
王母淡笑问道:“三太子回天庭光顾我蟠桃园两次,听他还问园内土地要九千年蟠桃。往日未见三太子喜欢吃桃,想来为你讨要。让你管桃,吃起来不也方便?”
蔚瑶鼓起勇气:“娘娘,我怕管不好。蟠桃那么好,人人都想吃,万一我来管,丢了失了,是不是就犯天条了?”
凤座上的王母一手支颐,目光淡扫而过,珠帘轻起涟漪,玎珰交响,她的笑声一同传下来。
“除了五百年前那只猴儿,还有哪个大胆敢动我的蟠桃?便是有了,自让九天玄女率兵去捉了来,怪不到你头上。”
王母开怀的笑声,驱退蔚瑶心中的紧张敬畏,感觉这位三界最为尊贵的女神格外平易近人,一来就要给她一个桃花仙子的神位,还是管蟠桃的,随她吃。
蔚瑶喜上眉梢,声音明亮:“谢谢娘娘,我想做桃花仙子的。”
“即刻起你便是桃花神,再于九重天择一处府邸,作你天庭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