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书生太子的自我攻略】&【见不得人小计策】
顾应珩还是杨昭时,就知晓身上背了桩婚约。
听母后随口提起时,他年岁尚小,只记得是忠义侯府家的女儿。而后逢兵变,他飘落于农家,生计难为,自然也没法赴贵胄门内探个究竟。
顾应珩将此事压在心底,寒窗苦读间歇时分,偶会作遐念:
忠义侯征战之名,便是远在乡野亦如雷贯耳。他的女儿,该不会是熊腰虎背,手执铁鞭长剑那一挂?
顾应珩低头看看自己,三餐不知饥饱,骨瘦如柴。未婚妻要真是个凶悍婆娘,他恐怕会成为本朝头一个被妻子打死的皇子。
趁乡试毕,春闱尚未开考,顾应珩提前搭官车来到京城,琢磨着如何去偷瞧一瞧未婚妻。也是赶巧,他在外驿遇到了大名鼎鼎的忠义侯司韶勇毅,且对方正在为女儿婚事发愁。
顾应珩有心讨巧,与忠义侯喝过三巡酒。对方已视他为备婿之一,兴冲冲带他回了侯府。
身份悬殊,顾应珩本以为要再费些心思才能见到人。不料,未婚妻的确并非寻常深闺女子,性子活泼得很,还未待他站稳脚跟,已自个儿出来了。
与忠义侯不同,她身量娇小,白皙无暇的脸上眨着一双杏眸。正值元宵,她梳着云鬓,一圈儿垂珠围髻落在光洁额头上,明艳照人得紧。
顾应珩胸腔内砰砰乱跳,连话也说不出口。
“你便是杨解元?听闻你赴京赶考,皇城中自有举子巷供食宿,你不去那处,却来我侯府作甚?”
她一开口,音色如鸣翠黄鹂,每个字都敲击在他心头。
顾应珩只顾着沉浸在声音里,却未听明白她的话。他隐约察觉到是在问自己甚么,但却不知从何应答。
他只好求救一般望向未来岳父。
司韶勇毅两眼一瞪,当即呵斥退了女儿。
顾应珩不免觉得可惜,他还想多瞧几眼呢。不过,他们有婚约,待他还复身份,相处时日多着。
思量归思量,顾应珩当夜却整宿未眠,眼前一直转着明眸娇靥。
翌日晨,他在园中拾到一方丝帕,上头彩蝶翩翩,正合他此刻的心境。趁无人,顾应珩将其揣在了袖里。
他本想好好珍惜这件物的,但不知为何,几日后思欲忽地转浓,他身上火气翻腾,经不住以帕消解。
这事被忠义侯及宾客撞破了,他当众丢光了脸,还结结实实挨了顿痛揍。顾应珩自知理亏,倒也无所怨言,只遗憾在她面前丢份。
哪知,刚在客栈落脚,他遇到了侯府上的账房先生。那老头悄悄告诉他,事儿全是司韶瑶暗中使坏。她是故意要赶他走。
顾应珩心底生凉。原来,她并未瞧上他,不仅如此,还巴不得他早些离开。
身伤加心病,顾应珩几日没下榻。
侯府小厮倒是来过几回,说是姑娘让他送补偿银子。顾应珩想也不想全拒了。
他在意的哪里是这点银钱?一厢情愿难再续,临别要是能再见上一面便好了。
或许老天垂怜,这番心意倒实现得很快。
临赴春闱,司韶瑶亲自来致歉,还送来了考场笔墨。顾应珩即便有气,见到她那刹那也尽消了。
娇娥垂首嗫嚅,全然没了先前傲气,一脸知错模样。顾应珩心底暗喜,不免又生痴妄念。
相别几日,莫非她转了心,对他起了些意思?
顾应珩接过纸笔篮时,不忘轻轻碰了下纤指试探。她果真微微生颤,连睫帘也羞于抬一下。那少女含怯模样勾得他心底直痒痒。
瑶瑶,等着,我很快来接你成婚!顾应珩盘算着主意
,抿笑而去,满心期盼起日后美满婚事。
——
恢复太子之身后,顾应珩当即求来了赐婚。喜帐,凤辇花轿,大红烛,一切如他所愿,除了——
顾应珩对着文房冷寂纱帐,怅然叹息。
婚房虽好,可新娶的妻子却嫌弃他至极。她不乐意,他又该如何呢?
顾应珩有些懊悔,早知她会哭得如此,就不逗她合卺酒里有毒了。这下好了,连身也近不得,还不知该如何哄呢。
无论如何,先设法让她松口,允他同屋才是。
顾应珩透过轩窗,朝寝殿处瞥了一眼,计上心来。隔日,他招来左、右春坊各官吏,让他们放了些风声出宫。
不到半日,太子夫妻不睦的流言便散布满城。
妻子果真坐不住了,亲手做羹汤来先低了头。尽管那是碗补肾汤。顾应珩喝了浑身火气四蹿,只恨无处可泄。
他不敢再吓着司韶瑶,能同房已是很好。趁她不备,装睡搂搂抱抱便很是知足。至于更深一层,只待来日了。
顾应珩聪明一世,在自个儿这桩婚事上却屡屡误算。
他没料到,这“来日”居然来得这般快。只因他一点殷勤,照料了她月事,司韶瑶便移了心思,一改对他的偏见,还明晃晃地吃起干醋来。经历了一番小波折,这个懵懂少女便成了他怀里的困兽,再也逃不开。
顾应珩诧异欢喜之余,亦不免后怕。
原来闹哄哄的外表下,她是如此轻易动情的少女。京中不乏温润公子,倘若他迟三年赴考,瑶瑶先遇着了旁人,芳心暗许该怎么办?
顾应珩望着身旁静静沉眠的少女,心中思量来去后笃信:哪怕真是如此,他抛了脸皮,也要将妻子夺回来。
司韶瑶毫不知情枕边人心思,翻了个身,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