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王爷的养花日常 > 68. 番外2:故人
    “木木,你紧张吗?”

    怀里的小狗汪汪两声。

    小花瓣深呼吸一口气“我好久没见清风了,有些紧张怎么办?”

    “汪汪——”

    “你说得对,清风会很开心的。”

    距离他们离开上京已有十五年的时间,上京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的皇帝是萧云玄的嫡长子,因为萧云玄走的时候他才两三岁,朝政几乎由太皇太后把持,小皇帝一直到十五岁以前都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不过据说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把权力收回来,只不过那么多年过去,朝中大臣们有大部分都是太皇太后一派。

    特别是陈书瑶和李欣然父亲这样的老臣致仕之后,新任户部尚书直接是太皇太后的人,兵部尚书立场不明,若不是陆妄之一直坚定自己的立场,估计等太皇太后驾鹤西去之后,朝堂之上必有一场硬仗要打,因此改朝换代也说不定。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过问俗世,用墨桁的话来说就是“一切因果,自有天定。”

    有的事注定会发生,看似偶然的事件中其实蕴藏着无数的必然。

    小花瓣听不懂,她就是每年过年会回来看看李欣然和陈书瑶,她们时不时会聊一些。

    清风她之前也探望过,但十年前清风娶妻后她就没再去探望他,毕竟男女有别,她也是怕他夫人误会,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还有林墨宸,她本来也想去看看他的,但他在一次对抗外敌中负伤,身体没调养好,英年早逝,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后来她和墨桁去他坟前送了两坛酒,就当告别了。

    前两日墨珩又主动提出想去看看清风,毕竟他当时就这么走了,他记起来之后,总想着回来看看清风过得怎么样。

    他不像小花瓣本来就不是凡人,他是下凡历劫的,凡身消亡后,他便不能再以萧云桁的身份出现,自然也不能以神仙的身份出现。

    除非他们全部重新投胎将他忘了,否则他不能擅自出现,干扰他们的因果。

    不过还好,他可以变成小狗让小花瓣抱着他去。

    “叩叩叩——”

    小花瓣敲了敲清风家的大门。

    没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一声“稍等。”

    小花瓣将怀中的木木抱得紧了些,墨桁察觉到她紧张,舔了舔她的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一个青色衣袍,眼角夹着些皱纹,下巴留了些胡须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

    眉眼还是能辨认出清风的样子,但是变化还是有些大,小花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清风看见她也愣在原地。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发呆。

    最后还是清风的小女儿跑出来糯糯的拉住他问她是谁,二人这才相视一笑。

    清风宠溺地抱起小姑娘“诺诺,这是……父亲的旧友。”

    小姑娘不懂,被小花瓣怀中的木木吸引注意,伸着手想摸他“狗狗……狗狗可爱…摸摸”

    墨桁下意识想躲,小花瓣直接将他抱着朝小姑娘手里凑了凑。

    小姑娘笑得开心的用肉嘟嘟的小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狗狗…毛舒服…好乖。”

    墨桁没办法只能仍她们揉搓,小花瓣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清风将他们请进门,木木委屈地趴在她肩头。

    她偏头亲了亲他的耳朵,悄悄安慰他“木木乖。”

    他哼哼唧唧地在她怀里蠕动了一下。

    清风的院子在安静的城郊,不大但打理得还算干净舒适,就是……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清风将她带进屋里,忙碌着给她泡茶,她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没有见到清风夫人的身影。

    她忍不住问“清风,你的夫人呢?”说罢她将木木放在了腿上。

    清风将茶杯端到她面前,表情闪过一丝痛苦,他低头看了看正在她腿边逗木木的小姑娘,微微一笑。

    “前几年生诺诺的时候,难产走了。”

    小花瓣不知道居然是这样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多嘴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抱歉清风,我不知道……节哀”

    清风坐在旁边,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无妨,能再见到花生姑娘也算无憾了。”

    小花瓣笑不出来。

    “花生姑娘,还在找王爷吗?”

    她点了点头。

    清风虽然上了年纪,但只要想起王爷,他就能想起在王爷身边的那些日子,仿佛就是昨日那般。

    “花生姑娘,那你找到了吗?”

    她又点了点头。

    清风这次是真的笑了“真好。”

    “那些记忆好像还历历在目,一转眼竟也过去那么多年了。”

    “花生姑娘,你这次来是……”

    她摸了摸木木的爪爪“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清风。”

    “劳烦花生姑娘挂心了,王爷他……这一世还好吗?”

    她低头看了看木木,朝清风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清风的眉眼染了些许风霜,但一说起萧云桁,眼神里的光一如当年那般。

    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们,都将届不惑,再过段时间,就……

    不知道怎的小花瓣有些伤感,没待多久便离开了,临走前她送了清风两坛桃花酒,又送了诺诺一个玉吊坠,吊坠里她注入了些力量,可帮她挡一次灾,当她这个做长辈的送小姑娘的见面礼了。

    清风本还想留她吃了饭再走,她婉拒了,跨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转头告诉清风“谢谢。”

    清风愣了一下。

    她浅笑着看着他“王爷让我转告清风,刚刚是我说的,现在,是王爷说的。”

    “清风,谢谢。”

    说完她便抱着木木走了。

    不知怎的,清风总觉得刚刚她在说“谢谢”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王爷的影子。

    清风含着泪对着她的背影最后行了次礼。

    一旁的诺诺一只扯着他的衣服,一只手把玩着脖子上的花瓣玉坠,她将玉佩往鼻子凑了凑“父亲……香香……”

    清风回过神来抹了抹眼角,笑着将她抱起走进院子“香吗?父亲闻闻。”

    “嗯~真香,诺诺喜欢吗?”

    “喜欢,诺诺……喜欢…”

    小花瓣拉着墨珩的手在上京郊外的林子里闲逛,草木清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将刚刚的悲伤情绪冲淡了些。

    墨珩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拉着手“花生,你是不是在玉坠上施了法?”

    她点了点头“怎么了吗,阿桁?”

    他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没什么,就是,你这一送,算是介入了凡人因果,你可知你直接改写了她的命运?”

    小花瓣震惊“真的吗?”

    “那,她会为此受伤吗?”

    墨桁温柔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不会,相反,她会荣华富贵。”甚至母仪天下。

    小花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是想着清风也算是护了你那么久,想报答他些什么。”

    他将她揽进怀抱“是花生想得周到。”

    “那……我介入凡人因果会怎么样吗?”

    “会不会连累阿桁?”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不会连累我的。”

    不过就是再帮她挡几道天雷罢了。

    “木木,你不许骗我。”

    “怎么会呢,我不会骗你的。”

    小花瓣幽怨地看着他,他骗她的难道还少了吗?

    她推开他,抱着手嘟起嘴假装生气地质问他“是吗,墨桁上神?”

    墨桁心虚的咳了咳“

    花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你想骗我多久?”

    “花生……”他捏起她的衣角撒娇地摇了摇。

    “我不管,罚你一个月不许睡床!”

    “花生……会不会太久了些,你舍得让我睡地上吗?”

    小花瓣犹豫了一下“灵姒姐姐说,你如此骗我,要好好惩罚你才行。”

    “灵姒?”墨桁握紧拳头。

    这条诡计多端的蛇精!

    “诶,阿桁你去哪?”

    “烧蛇窝。”

    烧蛇窝?

    “阿桁,你等等,不许去!”

    “阿桁!”

    “木木!”

    最后,小花瓣牺牲自己帮灵姒挡了这一劫。

    事后,她力竭地躺在他怀里,他凑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许理那条蛇了。”

    小花瓣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墨桁本来还想着和她解释,没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他觉得只要在她身边当狗也愿意,但小花瓣认真地问他“阿桁,什么是上神,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那你希望我是上神还是狗狗?”

    “嗯……有区别吗?不管你是上神还是狗狗,你都是你啊,我都喜欢。”

    他释怀的笑了笑,他的花生是世间唯一一个觉得上神和小狗没区别的桃花。

    他吻了吻她“上神也没什么厉害的。”

    “我还是更喜欢当花生的小狗。”

    -

    后来,小花瓣还遇见了一位故人。

    便是那日江城郊外遇到的老道长。

    令她十分惊讶的是,他居然就是月老!

    据说这人间的姻缘都归他管。

    她想着肯定是月老帮她和萧云桁牵的线,好好谢了谢他。

    月老对她笑了笑“仙子客气,仙子和殿下是天定的缘分,与我的关系不大,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其实冥冥中,一切都早已注定。”

    小花瓣听得云里雾里,墨桁看着月老府里的桃花树,不由得笑了起来。

    怪不得那日桃花格外吸引人。

    原来,爱上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

    北风呼呼,扬起些许风沙。

    “咳咳咳——”

    一个身形瘦弱,面容憔悴的年轻将军捂住嘴,艰难地想将窗户关上。

    这是林墨宸离开京城的第五年。

    前几个月,他带兵去剿灭一伙外贼被一把小刀划伤,他没当回事,后来伤口有些感染,他也只是用白酒洗了洗。

    他参军多年,比这重的伤不知道受了多少次,况且当时比他严重的士兵多了去,他就没放在心上,日日跑去伤兵营关心伤员。

    没想到一来二去竟感染了病菌,直接拖垮了他的身体。

    等大夫发现时,已无力回天。

    林墨宸没想到自己竟是以这种方法离开,不过他也没什么留恋,他没有亲人,军营就是他的家。

    他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

    除了遗憾没能再见她一面,虽然她对他无意,但她是他这短短人生唯一的惊鸿。

    窗户年久失修,卡在最后一个缝隙,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关不上。

    他认命地躺下,忽然又一阵风刮过,恍惚间,他好像闻到了花香。

    好像有些花瓣飘了进来,粉嫩欲滴,一如那日府中,阳光下耀眼的她。

    他伸手想去抓。

    却什么也没抓住,手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心口。

    刚刚粉嫩的花瓣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而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生命。

    他望着天花板,无奈地笑了出来。

    看来,他这辈子,是看不到花了。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

    而塞外的一间小屋内,年轻的将军安静地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