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的四个马甲都是救世主 > 16.我们才是最要好的
    这是祁尤第一次坐皇家专车,随行骑士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管着他,甚至不让祁尤中途下车上个厕所。

    祁尤:“……骑士先生,请不要像看犯人一样管我,人有三急,不能连这点人权都不给我吧?”

    “抱歉,这是陛下的命令。”

    骑士惋惜地摇摇头:

    “这附近啤酒馆太多了,陛下不希望您进店买醉。想上厕所的话去皇宫里上吧,里面有银马桶。”

    祁尤:“……”

    祁妄,看看你的口碑!

    马车跑得飞快,1个小时的路程29分钟就跑完了。

    骑士们架着祁尤进了宫廷厕所,守着他解决完生理需求,又把人架到了议会厅,确保他全程不沾一滴酒。

    祁尤:“……”

    上次议会是祁妄参加的,光顾着耍酒疯,也没帮祁尤打听打听朝廷上的势力和帮派。

    于是祁尤随着大流坐下,偷摸地用余光打量周围人。

    在他的左前方是埃德文,他今天没穿紧身衣,手上还多了根木拐杖,走起路来有点瘸。

    当察觉到背后有目光,埃德文回头一看,发现是祁尤盯着自己,立马“啧”了一声,嫌弃地转过头。

    祁尤:“……”

    而右前方呢,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赞达罗尼,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去哪了,皮肤比之前要黑了一些,雀斑也多了些。

    祁尤心底涌起一股愧疚感,想起上次扇罗尼太用力,是该跟人家道个歉。

    但赞达罗尼似乎不想和祁尤交流,当回头对上祁尤的目光时,他也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很快便转回去了。

    祁尤:“……”

    呜呜你们都不理我,我错了还不行嘛,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啊。

    祁尤悻悻地缩回头,郁闷地低下头吃果干,他是真不喜欢和人吵架,吵完不仅尴尬还愧疚。

    皇帝啊,您快来吧,这个议会我一秒都不想待啦!

    然而,今天厄律又迟到了2小时。

    当厄律搂着妃子坐上王位时,已经是十点半了,各位贵族们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起身向厄律行礼。

    厄律扫视了一下台下的群臣,仿佛是确认人来齐没,当看到祁尤也到场时,他的目光短暂地流连在了祁尤身上,嘴角勾起不明意味的坏笑。

    “赞达罗尼,上前。”

    厄律摆摆手:

    “讲讲吧,关于沙石村的一切。”

    赞达罗尼恭敬地行礼,随后走到御前,开始讲述他视角下的沙石村。

    本来祁尤还担心要怎么讲述整个过程,没想到罗尼已经为他编好了。

    他着重讲了驱魔小队是如何与污秽教徒战斗、如何伤亡惨重,就在他即将绝望之际,祁尤从天而降,带着他们走向了胜利。

    尤其是撕开胸膛播撒甘霖的那一段,赞达罗尼讲得绘声绘色,把祁尤描述成了一个神圣的救世主,甚至把台下许多贵族都听哭了。

    反观厄律,他神情慵懒地半躺在王座上,妃子则含着宝石,为他按摩肌肉。

    妃子是一个新人,没有茱莉漂亮,但伺候人的本事一流,厄律很满意她的触摸,时不时会咧嘴一笑,然后闭上眼享受。

    也不知道厄律有没有在听,反正罗尼讲完时,他“哦”了一声,假装思考了一下。

    半晌,厄律杵着太阳穴,懒懒道:

    “本皇竟不知道,教授还会这种魔幻的法术啊?”

    祁尤愣了一下,差点就要起身辩解。

    然而赞达罗尼抢先一步回答:

    “其实,教授得到了圣母的瞥视。”

    “不仅获得了强大的法力,还拥有了真理之脑,可以看懂任何典籍。”

    台下发出一阵细细的议论声,贵族们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说这简直是奇迹啊!

    “上一次得到圣母瞥视的,是一百年的赞达罗尼家族!”

    青年贵族惊喜地为大家解说:

    “第一任家主在得到瞥视后,便获得了驱魔之力,随先皇奔走战斗,战功赫赫。”

    “之后,赞达罗尼家族世代都为皇帝效力,是帝国最锋利的长矛之一!”

    “没想到百年后,圣母再次瞥视了教授,这是吉兆啊陛下!”

    贵族们纷纷赞同,恭喜厄律陛下,圣埃兰又要出一个千古名人啦!

    祁尤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大家就已经帮他把谎圆好了,当然,这都是罗尼的功劳。

    可当祁尤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时,罗尼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故意不看他。

    祁尤:“……”

    厄律撑着头,目光越过众臣,锁定在祁尤身上。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压根什么也没想,只是听累了。

    于是厄律摆摆手,接受了这套说辞:

    “那就这样吧。赞达罗尼死守污染阵地,赏2000金币,沙石村以后就归你的家族治理。你的父亲也有41岁了,就接他进宫,让最好的医生为他养老送终吧。”

    “赞美陛下。”

    赞达罗尼躬身谢礼,无声地退下了。

    终于处理完了这些无聊的政事,厄律脸上的表情可算有了些波澜。

    他眯起眼,坏笑着盯向祁尤:

    “那么教授……”

    “我在,陛下。”

    祁尤低下头,心理有些紧张。

    自从厄律半夜造访他的旅馆后,他就知道,厄律眼下是藏不住任何秘密的,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宫廷的眼线记录下来,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很不好,搞得他一看到厄律就犯怵。

    “病了一个月,还有劲起身吗?”

    厄律轻佻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需要本皇下来扶你吗?”

    祁尤赶紧摇头,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御前。

    而旁边,埃德文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与他并排站立。

    厄律故作惋惜地摊摊手:

    “抱歉了埃德文卿,教授帮我搞定了半年都没攻下来的沙石村,这场竞赛,我得算他赢。”

    埃德文淡漠地闭上眼:

    “没有异议。”

    “那么,孤儿归你了教授!埃德文也任你处置!”

    厄律眼里闪着星星,是处理正事时从未有过的兴奋:

    “你想怎么做?别担心,我为你做主,你想怎么对他都可以哦!”

    [侮辱他!撕碎他!]

    这时,祁妄忽然从脑海里跳了出来,大声朝祁尤叫嚣道:

    [把这个贱人的衣服扒光,吊在宫廷门口,拿藤条和马鞭狠狠抽他!]

    [哥哥你还在等什么,快惩罚他,让他后悔与你作对!]

    祁尤低下头,拧着眉毛朝祁妄骂了句脏话。

    他无视了祁妄的叫嚣,只是转过身,朝埃德文行了个礼:

    “我希望,埃德文执政官能代替我,照顾那12个孤儿。”

    埃德文睁开了眼,有些疑惑地看着祁尤。

    “我回去后反思了很久,发现自己确实太过自大。”

    祁尤十分礼貌,每一句措辞都斟酌过:

    “您是律法执政官,手下有更多的资源,可以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祁尤深深朝埃德文鞠了一躬:

    “请允许我……不,我恳求您。”

    “代我照顾孤儿们,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医生和学者,早日研究出治疗污染的药方。”

    埃德文显然有些动摇,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地,伸手把祁尤扶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祁尤眨着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可怜巴巴地向自己撒娇:

    “求你了执政官,别拒绝我。”

    埃德文看呆了,他何时见过祁尤对自己服软啊,差点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但厄律还没发话,埃德文没法拍板,所以两人一起望向王座,殷切地用眼神向厄律祈求。

    厄律:“……”

    厄律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了,他想看的是互扯头花的闹剧,而不是俩臣子在自己脚下惺惺相惜。

    “教授,你真无趣。”

    厄律没兴致了,摆手允了:

    “那就这样吧,议会结束。”

    厄律说着,搂起妃子就要下朝,但是被祁尤一声“陛下”给叫住了。

    “陛下!”

    祁尤站在台下,眼神有些幽怨:

    “我的赏赐呢,您怎么只赏罗尼不赏我?”

    “我为您做了这么件大事,难道不值得拿些财宝嘛!”

    本以为厄律会像之前那样,为了省事大手一挥,赏自己一两千金币。

    结果厄律直接愣住了,他搂着妃子,几乎是呆在了王座上。

    他眉毛一高一低,像是听到了什么见鬼的话,先是眼珠转来转去,然后又抬手挠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祁尤:?狗皇帝我忍你很久了!说话啊!

    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两句话cpu就转不过来了?!

    好一会,厄律才后知后觉地开口:

    “教授,在向本皇讨赏?”

    但这话不是对祁尤说的,是对王座下的几十名贵族说的。

    厄律挠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爱卿们,你们看见了吗?教授在向本皇讨赏啊!”

    随即,惊喜的表情变成了狂喜,厄律兴奋得连妃子都不搂了,“噌”地站起身,自豪般地宣布道:

    “这句话,本皇等了3年啊!”

    台下瞬间爆发一阵欢呼,尤其是赞达罗尼,他叫得最欢。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厄律哈哈大笑,让妃子把自己的王冠拿来,随后握上最顶部的钻石,“咔嗒”一声,连着黄金和钻石一起了掰下来!

    他将钻石扔了下去,刚好飞进祁尤怀里。

    “这个是对你讨赏的奖励!”

    厄律朝祁尤眨眨眼:

    “剩下的赏赐,我回去慢慢想。要是等不急,自己来寝殿找我!”

    说完,厄律哈哈笑着,搂着妃子下朝了。

    厄律一走,其他贵族便纷纷围上来,和祁尤握手、拥抱,甚至有些老臣抽出手帕,在旁边感慨地抹眼泪:

    “呜呜,教授,您终于跟陛下和好了!”

    “我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们不要再吵架了,就这样一直好好地过下去吧!”

    祁

    尤懵了,抱着钻石,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祝福些什么。

    最后是埃德文遣散了众人,拉着祁尤走出了议会厅,躲进走廊的一个暗道里,这才清净下来。

    “埃德文,你得告诉我,你真得告诉我!”

    祁尤抓着埃德文的肩膀,恳求道:

    “我跟陛下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没好事发生,他还总是……总是戏弄我!”

    “祁尤,我向你发誓,陛下绝没有戏弄你。”

    埃德文抓住祁尤的手,安抚道:

    “他只是想对你好,但陛下本身就是个轻浮的人,所以每句话都像是在挑衅。”

    祁尤急了:

    “那你快告诉我啊,我真的忘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埃德文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祁尤看起来快哭了,这种被全世界蒙在鼓里的感觉,肯定很糟糕。

    但是,如果告诉祁尤真相,他还能和厄律这样友好相处吗?

    如果祁尤又去和厄律决裂,整个朝廷都会再一次、沉浸在厄律的怒火里。

    “……抱歉。”

    最终,埃德文还是没有告诉他。

    祁尤的眼神逐渐失望,他松开埃德文,转头就要离开。

    但埃德文抓住了他,把他拉回了一个身位。

    “有关厄律陛下的事情,我不敢说,但其他的可以。”

    埃德文捧着祁尤的手,殷切地问:

    “你想知道我们的过往吗?你我之间的友谊也很精彩。”

    祁尤撇撇嘴,虽然没得到最想要的信息,但他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能听一点是一点吧。

    见祁尤同意,埃德文松了一大口气:

    “那周末你来我家,我们好好聊聊。”

    祁尤“哦”了一声,还是闷闷不乐的。

    埃德文露出一个无奈表情:

    “看来就算失忆,你的性格也不会变。”

    “以前也是,当我和陛下摆在一起时,你会下意识偏向陛下。”

    “谁说的,我烦死他了!”

    祁尤说着,伸手轻轻搭上了埃德文的腰,对方则是惊呼一声,但没有躲开。

    “你杵拐杖,是因为上次我把你打疼了,对吧?”

    祁尤轻轻撩开埃德文的上衣,果然,瘦骨嶙峋的腹部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淤青;而凹进去的侧腰旁,残留着祁妄掐出来的指印。

    见祁尤一副懊恼的样子,埃德文摇摇头,将衣服放了下去:

    “我们不是第一次吵架,没关系的。”

    “就算我们吵成那样,你还是对我很好。”

    祁尤抬起头,扶在埃德文的腰上不愿挪开:

    “那个鼻通是你送的吧,瓶子上有你的香水味。”

    “你还会偷偷来宅邸打听我的病情、给我留紫水晶,我都知道的。”

    祁尤说着,语气幽怨起来:

    “但陛下呢,他就知道使唤我!他要是真的在乎我,怎么不多帮帮我、支援我?我差点死在沙石村啊!”

    私下议论皇帝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何况他们还在皇宫里,指不定哪里会有卫兵,将祁尤的牢骚记下、偷偷告诉厄律。

    但祁尤的大脑告诉他,他可以全身心地信任埃德文,想在他面前说什么都可以,哪怕是骂皇帝。

    这不是祁尤的判断,是原主“祁尤”内心深处的感情。

    感情不会骗人,所以他和埃德文,肯定是很好的朋友。

    祁尤抿着嘴,缓缓将脸凑上埃德文的肩膀,轻轻蹭了两下。

    蹭蹭礼,圣埃兰表达感谢的礼节,之前是柏西蹭他,这会轮到他向埃德文表达感谢了。

    “皇帝哪有兄弟好啊。”

    祁尤郑重地看着埃德文:

    “谁对我好,我还分不清吗?”

    “……”

    埃德文眨眨眼,嘴巴张成了一个“o”的形状,露出了跟厄律一样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你……你从来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的。”

    埃德文捂着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原来一直是这么想的?在你心里,我真的比陛下更重要?”

    祁尤竖起手指发毒誓:

    “千真万确。要是我说假话,就失去生育能力、断子绝孙。”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好久,埃德文此刻终于理解厄律了,明白他为什么能被祁尤两三句话干到大脑宕机。

    一个从不坦率的友人,忽然跟自己说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谁来了都要愣几分钟。

    埃德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笑了,笑得好开心。

    祁尤眨巴眨巴眼,发现埃德文笑起来真好看。

    是的,埃德文本身就是个儒雅、有礼貌、走到哪都挺直身板的贵族,之前的情绪失控,只是被祁妄逼疯了而已。

    “厄律等你开口等了三年,但我快等半辈子了。”

    埃德文捧起祁尤的脸蛋,弯下腰,回敬了他一个蹭蹭礼。

    “是的,去他的皇帝,我俩才是最要好的。”

    埃德文眯着眼,笑得跟少女一样明媚:

    “走吧,我送你回去。”

    “记得周末来我家吃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