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嫱静静看着好戏,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事自然也惊动了建宣帝,闻言龙颜大怒,气得要治文澹及沈慕璃的罪。
幸得文昌伯及沈成粱连忙求情,这才幸免于罪。即便如此,两人也被建宣帝狠狠斥责一番,尤其是沈成粱,羞愧得脸几乎红到了脖子根。
待宫宴结束,沈嫱都未看到纪氏同沈慕璃。
发生这样的丑事,许多人都等着看笑话,便连沈成粱都感到无地自容,铁青着脸回了沈府。
沈慕璃跪在厅堂,羞得快要抬不起头,双肩轻轻颤抖,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实在没想到,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按照计划,原本应是沈嫱被带去偏殿,文澹其后赶来,两人趁机生米煮成熟饭。
可没想到,沈嫱那个贱人竟然没有中计,还将自己关在殿中。很快她就感到头晕得厉害,身体也莫名涌起一股燥热,即便未经人事,大约也猜到定是殿内催情香起了作用。
沈慕璃用力拍打着殿门,几乎喊破了喉咙,可没人听得见,没过多久,文澹便醉醺醺前来,瞧见她便上下其手。
沈慕璃想要挣扎,却感到全身无力,想要呼喊求救,声音却软绵绵的,这更让文澹迫不及待,他本就醉得厉害,根本分辨不清身下是何人。
沈慕璃心中绝望极了。
然而更让她心神俱裂的是纪氏等人前来,依照先前计谋,沈嫱同文澹行苟且之事,纪氏则向英亲王妃及陆夫人等提议游湖,顺势将人引过来,正巧撞见这一幕。
沈慕璃清楚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然而文澹却十分兴奋,趴在她身上使劲折腾。沈慕璃根本推不动,只能绝望地睁大双眼,看着纪氏等人走进来,那一刻,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杀了文澹。
纪氏同样惊骇不已。
然而一切已成定局,英亲王妃等人瞧得清清楚楚,身后还跟着一群宫婢,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沈老太太原本已经歇下,听闻发生这样的丑事,气得差点晕倒,此刻坐在厅堂上首,脸色也沉得厉害。
“你可是堂堂首辅千金,竟在宫内做出如此丑事,且还是在中秋宴上,实在是丢尽沈家脸面。”沈老太太怒道:“即便你被英亲王府退婚,将来也会重新择亲,何故竟与那文澹有了首尾?”
沈慕璃满面泪痕,连忙替自己辩解:“祖母,我......我是被沈嫱陷害的,是她设计加害于我,祖母,您一定要替璃儿做主啊!”
沈老太太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她如何陷害你?那可是皇宫,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莫非真当我老眼昏花了不成?”言罢又冷眼看向纪氏,厉声开口:“此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纪氏心中顿时慌了神,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低首回道:“母亲此话何意?儿媳听不明白。”
沈老太太冷冷一笑:“纪氏,这么多年,你做了多少事情,我心里何尝不清楚?如今竟做出这等蠢事,实是愚昧至极。”
沈老太太虽年迈,却并非什么都不懂,发生这样的丑事,她如何不知是何原因?无非是纪氏同沈慕璃想要借机除掉沈嫱,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成粱脸色阴云密布,冷冷看着沈慕璃,心中却实在痛心。
不同于沈嫱,沈成粱对沈慕璃从小便是实实在在的疼爱,沈慕璃也果然没让他失望,素有“燕京第一次才女”之名。可没想到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竟会这般不知羞耻。
“我向来对你疼爱有加,平素里骄纵些倒也罢了,而今却做出这等丑事,全然不顾及沈家颜面,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文澹真的没有什么,这一切都是沈嫱捣的鬼,是她陷害我。”沈慕璃神色慌乱,心中后悔不迭。
沈成粱闭上双眼,双手紧攥成拳,满面怒意。
“你做出这等事,竟还满嘴谎言?若非你同那文澹早有勾结,怎会有这般巧合?两个人若是清清白白,你为何要去那偏殿?”
面对沈成粱的质问,沈慕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令她心中猛然一紧。
沈慕璃意识到事情已经发生,若是此刻说出实情,反而更会让沈成粱恼怒,毕竟本就是她先设计加害沈嫱,没想到却哑巴吃黄连,反倒害了自己。
沈成粱转头看向纪氏,冷声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纪氏脸色发白,沈成粱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心顿时沉入谷底,眼眶也泛红,连忙道:“都是妾身教女无方,是妾身的错。”
沈成粱气怒不已,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而又朝沈慕璃道:“如今木已成舟,你只能嫁去文昌伯府。”
沈慕璃闻言,顿时大惊,连忙摇头:“不,爹爹,我不能嫁给他。”
“你做出这等丑事,难道还妄想嫁给别人?燕京城中谁还会娶你?难道你想自降身份,嫁给那些平头百姓?”
沈慕璃愣住,呜咽道:“我不要嫁给文澹,若非是他,女儿也不会沦落至此。”
沈成粱不为所动,厉声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你便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文昌伯府很快便会上府纳彩,近日你都不要出门,自己在府中好生反省。”
沈慕璃跪在沈成粱脚前,哭得梨花带雨,瞧他似乎主意已定,旋即又膝行上前,伸手去扯沈老太太衣角,求道:“祖母,您向来最疼璃儿,求您了祖母,璃儿不想嫁去文昌伯府,文澹此人花天酒地,府中小妾成群,璃儿不想嫁给他......”
沈老太太瞧她哭得这般伤心,心中也很是难过,但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谁也没有办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沈老太太道:“你同文澹已经行了夫妻之实,你只能嫁给他!文昌伯府世袭爵位,文澹成日寻欢作乐,好在你嫁过去也是主母,依着沈家的门楣,也不至于亏待你。”
听闻沈老太太都这般说,沈慕璃心中感到无比绝望,她颓败跪在地上,顿时悔恨不已。
纪氏也很是痛心,想要上前求情,可深知此事已成定局,便是求了也无用,只能生生忍着眼泪。
待回到香榭居,沈慕璃神情仍是呆呆的,她看着纪氏,嘴中喃喃:“娘,我不要嫁给文澹,我恨不得杀了他!”
纪氏将她揽在怀中,轻抚着脊背,哽咽道:“是娘对不起你,”
“沈嫱那个贱人竟然没有中计,娘,我好恨!”沈慕璃终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纪氏也难受不已,红着眼眶问道:“明明计划已经周全,如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为何会出现在偏殿?”
沈慕璃渐渐回忆起事情的经过。
宫宴上,她本就等着看沈嫱落入圈套,没想到江楚黎竟当众请旨赐婚,一时间更是妒火
燃烧,恨不得赶紧看着沈嫱被文澹糟蹋。
是以当看到宫婢按照计划将沈嫱骗去偏殿,沈慕璃再也按捺不住,悄悄跟了上去。可没想等到了偏殿,沈嫱竟将殿门锁上,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很快中了催情香,文澹又醉得厉害,是以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纪氏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怒道:“看来沈嫱早就有所察觉,这个贱人,竟将你害得这般惨,我定饶不了她。”
“娘,难道我真要嫁去文昌伯府?”沈慕璃不甘心,哭得泪眼盈盈。
“事到如今,你父亲和祖母主意已定,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等着看文昌伯府那边会不会给个交代。”
沈慕璃闻言,瞬间心死了般,绝望闭上眼睛。
*
芝兰苑中。
沈嫱将才沐浴,此刻穿着一袭月白衣衫,正坐在梳妆台前,神色极为平静,明眸却映着笑意。
玲珑自然也听闻宫中发生的事,先是惊愕不已,继而心中颇为畅快,朝沈嫱道:“姑娘,纪氏同沈慕璃心思恶毒,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您,没想到竟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活该。”
玲珑原本等在宫外,是以并不知其缘由,及至同沈嫱回府,这才知竟是纪氏同沈慕璃的计谋。
好在姑娘聪慧,若真是如此,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玲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此计甚是毒辣,且不提在宫里,便是普通百姓发生这等丑事,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何况是在宫宴上?
沈嫱淡淡道:“我早有预料,纪氏定会在中秋宴上动手。”
玲珑面色诧异:“姑娘如何得知?”
“先前我便刻意激怒纪氏,隐约透出卫家满门死因另有隐情,纪氏定然会感到慌乱,所以会想尽快除掉我。这次中秋宴无疑是最好的时机,起初我并不知她是何计谋,不过静观其变罢了。直到那名宫婢将我带去偏殿。”
沈嫱道:“偏殿离湖不远,四周清静无人,若贵人们想要换衣裳,实是不便。是以我猜测定然事有蹊跷。且当我走进殿中,发现燃着的熏香不同寻常,顿时便明白纪氏是何用意。”
“至于沈慕璃不过是碰巧而已,我也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想必是迫不及待想看我受糟践,好巧不巧将自己给搭进去了。这一招便当做守株待兔,纪氏等人正巧撞见,也是先前刻意安排,无非是想让此事传扬出去。不过原以为会是我,没想到那只被人糟蹋的兔子成了沈慕璃,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玲珑听完赞叹不已:“姑娘这招当真是妙,如今怕是纪氏同沈慕璃肠子都悔青了。”
沈嫱微微一笑:“不止如此,沈慕璃经此一事,只能委身于文澹,府中再过不久,便会有喜事了。”
玲珑想起先前纪氏还不安好心,想将自家姑娘嫁去文昌伯府做继室,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报应当真来得快。
“此事怨不得姑娘,若非纪氏同沈慕璃心思歹毒,想害姑娘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何况这事即便被沈成粱及文昌伯刻意掩盖,贵人们早就知晓,无论是內侍还是宫婢,皆是清清楚楚,迟早会流传出去。
沈慕璃的名声是彻底坏了。
尤其燕京中的贵人们最是看重这些,做出这等丑事,便是嫁去文昌伯府,也永远抬不起头,且文澹本就是个十足的纨绔败类,沈慕璃将来还不知受何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