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为师,靠谱得很! > 19. 历练
    梨聆的话语,掷地有声。

    砸得徐寒徽眼中情绪万千。

    梨聆还没来得及让连栖历经千帆,先给徐寒徽带来了狂风巨浪。

    漫长的寂静后,徐寒徽眼中的风波才渐渐平息,多了层阅尽沧桑的深邃,像是看透人生。

    他道:“好。”

    短短的一个字,充满大爱。

    他将桌上的委托单递给梨聆:“你自己挑吧。”

    梨聆郑重接过,仿佛经手的是徐寒徽沉重的前世。

    她坐到桌边,认真翻看起委托单。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她趴到桌面上,长叹:“没有合适的呢。”

    归元门成立不过四年,威望尚浅,接的委托大多轻巧容易,不足以磨炼连栖,激发他和灵剑的牵绊。

    徐寒徽温然笑道:“无妨,不如再等等……”

    突然瞧见什么,他话音戛然而止。

    梨聆疑惑抬头,顺着他的视线像背后望去,瞳孔倏地一缩。

    寻常书房大多会挂些字画,徐寒徽书屋的墙上,却挂着一张张羽毛形状的信笺——

    羽笺。

    羽笺由灵禽翅羽炼制,分为正笺和副笺。在正笺上留下信息,会同时显现于副笺上,修士们常用此互通音信。

    墙上挂的,便是田和失踪前留下的副笺。

    这四年来,不曾有任何一张副笺显现过字迹,而此时,正中间的一张羽笺上,赫然冒出文字:

    【迷蜃氵】

    梨聆和徐寒徽皆怔住,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张羽笺却突然燃烧起来。

    不过瞬息,化为虚无。

    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冷静下来。

    徐寒徽分析那短暂出现过的字:“那不是田和的字迹。至于迷蜃……指的应该是迷蜃海。”

    “无论是否是他所写,迷蜃海一定有他的线索。”梨聆道,“我去一趟!”

    她猛拍桌子站起,作势就要冲出去。

    徐寒徽拉住她:“迷蜃海曾是人妖二族大战要地,海下有凶狠妖兽,海上迷瘴弥漫,异常凶险。”

    梨聆笑了笑:

    “我知道大师兄担心我,但我们之中只有我承袭了田和的卦术,事关寻人,我最合适。何况大师兄别忘了,四年前我就独自闯周天塔了。”

    她迎着徐寒徽的目光,笑得张扬且自信:“我很厉害的!”

    徐寒徽目光微凝,怔怔地注视梨聆。

    仿佛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她早已不是躲在他们羽翼之下,需要庇佑的雏鸟。

    半晌,他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梨聆欢喜:“果然,经历过周天塔一事,让师兄见识到了我的实力。”

    “确实。”徐寒徽道,“见识到你擅作主张离家出走的实力。”

    梨聆:“……”

    徐寒徽叹气:“你回去准备吧,我去告知你二师姐他们。”

    与其让梨聆瞒着他们私自出山,不如在他们已知的情况下,为她打点好一切。

    梨聆:“辛苦大师兄了。”

    徐寒徽慈蔼:“谁让我是大师兄呢。”

    ……

    梨聆回到诚观院时,连栖正准备回屋。

    遥遥见她跑来,他挑眉:“制造好风浪了?”

    梨聆点点头:“我们马上出门,去迷蜃海。”

    连栖默了下。

    似是没想到,制造风浪……竟真的是带他去海里乘风破浪。

    梨聆以为他不想去,正准备游说一番,却见他转身往外走。

    她疑惑问道:“你要去哪儿?”

    连栖看她:“你不是说要去迷蜃海。”

    梨聆先是一愣,接着又是一喜。

    昨日她便察觉到,送小守伴后,连栖发生些许变化,不仅会同她玩笑、关心她去哪儿,今日更是乖巧,分明不爱动弹,却还是顺她的意出门。

    想来是他终于发现她的可靠!

    她心下一动,决定进一步展现自己的靠谱:“我陪你一起回房收拾东西吧!”

    说着,她朝连栖寝卧走去。

    还未走出两步,连栖大步挡到她身前:“不必。”

    梨聆:“还是看看吧,万一有有用的呢?”

    连栖回头,平静地望向紧闭的门窗:“待在屋子里,便是它们最大的用处。”

    比如会唱一宿童谣的守伴。

    它的用处便是待在屋内,还他一份清净。

    梨聆不明所以,但尊重他的选择。

    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那我们走吧。”

    正要动身,院门口有人喊她:“梨儿!”

    回头望去,桑仪四人匆匆跑来。

    大概是徐寒徽劝过他们,他们并未阻拦,只是多加嘱咐——

    桑仪:“迷蜃海危机重重,你要万般小心,以自身安危为重。若这次有个万一,哪怕是伤一根头发,下次你都不可单独去做委托。”

    廖星往她怀中塞了一堆瓶瓶罐罐:“这些丹药你都带上。记得在外用食,必要检查过后再吃。”

    屈容乐递给她一只全新的乾坤袋:“灵器,符纸,或许,能用上。”

    梨聆一一道谢收下。

    刚收完,桑仪突然从她手中拿走乾坤袋,背对几人,往里头塞入好些东西。

    “给你装上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这次情况特殊,你不要推拒。另外,还给你装了——”

    他话语一顿,斜瞥一眼连栖。

    随后将梨聆拉到一边,捏出道隔音结界,同她好好耳语叮嘱一番。

    梨聆一边听一边点头。

    很快,二人结束悄悄话,回到人群中。

    一直没说话的徐寒徽,这才走到梨聆身边,给她装上些她爱吃的吃食。

    他动作干练,却一言不发。

    梨聆瞧他脸上望去,只见他的双眼似乎异常空洞。

    也不知他告知桑仪他们时,又经历了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没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徐寒徽动作微顿:“有。”

    他抬起死寂的眼看向梨聆,字字沉重:

    “下辈子,别当大师兄。”

    “……”

    在师兄师姐们的关爱中,梨聆和连栖准备出发。

    梨聆本想坐黑锅,可没等她取出来,连栖已御风飞至半空中,她只好匆匆同师兄师姐告别,也乘风追上去。

    他们越过重重山峦,在两个时辰后来到迷蜃海上。

    降低些许,浓厚水汽遮挡住视线,窥探不了海面情况。

    且水汽中蕴含灵力,过于靠近时,身体仿佛被绑上千钧重物,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无法,二人只能先落于迷蜃海东岸。

    梨聆思忖道:“海面上不能飞行,想在迷蜃海寻人,得乘灵器。还好,我事先有准备。”

    连栖揣着手睨向她。

    之后便眼睁睁瞧着,她从乾坤袋中掏出熟悉的黑锅。

    梨聆一拍黑锅:“我们乘这个。”

    连栖:“??”

    梨聆放大黑锅,在锅壁内按了按。

    “咔嚓——”

    伴随机关响动,锅底弹出横纵各两排的喷口,喷口内绘有驭水符文,并镶嵌着可引气流转、辅助控制方向的旋流环。

    梨聆道:“这锅和船一样,可以在水上通行。”

    她轻轻一拍锅,问:“我的锅怎么样?”

    连栖静默好一会儿,才吐出评价:“和它的主人一样。”

    梨聆眼睛一亮:“和我一样全能?”

    连栖微笑:“和你一样防不胜防。”

    梨聆:“……?”

    最终,连栖依旧没能摆脱黑锅。

    在驭水符文和旋流环的作用下,二人乘上黑锅,在水面上如船只一般浮行。

    梨聆卜了一卦,依旧算不到田和所在。

    如此,便只能找到写羽笺的人才能问出线索。

    因羽笺上没有写具体位置,他们只能自东边开始探寻人迹。

    黑锅飘了两日一夜。

    连栖一觉醒来时,梨聆依旧扒在锅沿边,睁大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四处观察海面。

    迷蜃海一望无际,途中他们只瞧见两座毫无生机的荒岛,不见任何生灵。她却始终没有放弃。

    连栖坐起,倚到锅边。

    梨聆听见动静,回头:“你醒啦。”

    连栖应了声,凝向她眼中期待的光芒:“若最后找不到人,亦或找到的不是田和,你当如何?”

    梨聆想也没想,回道:“既然写下迷蜃海,对方说不定有危险。找不到田和,能救到人也是好的。”

    连栖看着她的笑颜:“不会失望?”

    “可能会。”梨聆坦诚,“但做好人好事的愉悦,应该会冲淡这份失望。”

    连栖不理解。

    毕竟他不可能成为一个好人,也从未做过好事……

    他思绪忽然一顿。多年前,他好像的确做过一件好事。

    深林枯井,慌张匆忙的家仆,久远的记忆就要完整呈现在脑海——

    黑锅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梨聆忙用灵力稳住锅身。

    才重新坐稳,跟前的海面上忽地掀起巨浪,一头妖兽破浪而出!

    它露出水面的身躯足有塔高,一双竖瞳紧紧地盯着锅中二人,幽暗森冷,寒气迫人。

    梨聆道:“是海蛇妖兽。”

    听出她言语间的颤抖,连栖看向她,眸光却是一凝。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海蛇妖兽,嘴角高高扬起,满脸兴奋,哪儿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梨聆激动地询问海妖兽:“你是想吃我们吗?”

    回答它的是一声震天嘶吼。

    海蛇妖兽一个俯身,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他们咬下。

    梨聆灵巧地操控黑锅躲过,随即扯扯连栖的袖子,声音更加亢奋:

    “它要吃我们,是凶兽!那它便是你的风,你的浪,你的机缘!你快拿灵剑对付它!”

    连栖:“……”

    是不是他的风不知道,但就眼下情况而言,梨聆有点疯。

    他抽回袖子,懒懒道:“不要。”

    梨聆只当他是善良,劝道:“可是你不对付它,它会伤害其他人,至少也让它吃点苦头,好叫它不敢随便伤人。”

    连栖漫声道:“其他人如何,于我……”

    话到一半,那头海蛇妖兽再次愤怒地朝他们冲来。

    连栖被打断话,眼帘微敛。他不着痕迹地转动了下玄武纹戒,扭头朝海蛇妖兽扫去一眼。<

    /p>金色的瞳光一闪而过。

    海蛇妖兽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下一瞬,它轻轻缩回海下,只露出半颗脑袋,蹭在锅边。双眼温良得不见半分戾气,乖巧得像只家宠。

    梨聆:“……它这是?”

    连栖转回头,瞳眸已恢复墨色。

    他随口道:“可能也想感受做好人好事的愉悦。”

    “……”梨聆惊叹,“那它还挺奋进向上。”

    她低头望着乖顺地海蛇妖兽,忽然灵光一现,问道:“除了我们,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海蛇妖兽眨眨眼。

    梨聆眼睛一亮:“那你知道人在哪儿吗?”

    海蛇妖兽又眨眨眼。

    “那你能带我们去吗?”

    海蛇妖兽这回没眨眼,而是勾起蛇尾圈住黑锅。

    梨聆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连人带锅,被海蛇妖兽带着朝南边掠去。

    行速太快,水汽扑满梨聆一脸,她瞧不见周遭景象,干脆和连栖坐进锅里。

    大概过去半刻钟,海蛇妖兽嘶叫一声,停了下来。

    梨聆探出脑袋,便见前方挺着一艘船。

    梨聆没想到海蛇妖兽竟然真的能带他们找到人,惊喜地摸摸它的头:

    “你真厉害。”

    黑蛇妖兽欢喜地眯了眯眼,又伸出蛇尾,将二人送上船。

    待站定后,梨聆观察周围。

    船身用的是上等灵木造就,甲板却横斜交错,胡乱拼补。原本雕饰华贵的飞庐和爵室坍塌大半,几乎成为废墟。

    梨聆:“这船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破败成这般。”

    话音将将落下,有陌生的气息陡然靠近。

    梨聆身姿未动,只两息,一人闪现到她身后,举剑架在她脖子前:“别动!”

    另有三名青年挡在她面前,将她和连栖隔开。

    梨聆身后的青年冷声道:“就是你们控制的那妖物袭击我们!”

    梨聆解释:“不,我们是……”

    话才开了个头,却被身后打断:“竟敢对我使花招,你们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北隐宗掌门之子!我父亲是‘三宗’之一的悬镜宗掌门叔父的未婚妻的表姑父的师母的外甥!”

    梨聆眨巴眨巴眼,整理了一下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没整理出来。

    她问:“所以?”

    身后之人冷笑:“所以,我也可以算作悬镜宗弟子。”

    梨聆还是第一次知道能这样攀关系的,不由惊叹问道:“敢问道友名讳?”

    那人哼笑一声:“车梧池。”

    梨聆不由抚掌感慨:“真是人如其名——”

    梨聆:“好能扯。”

    连栖:“真无耻。”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换来一片静寂。

    车梧池的伙伴们适时开口,意图增加威势:

    “还有我们,我是百里宗掌门之子,郑群。”

    “我是白岭门掌门之子,赵木方。”

    梨聆闻言了然,这是仙门世家子结伴出来历练,结果被海蛇妖兽击翻船。

    她看向唯一没说话的那名青年:“你也是哪家的掌门之子?”

    “那倒不是。”青年道,“在下曹崇山,比起几位小道友年长些,阅历也丰富些,因此能少走弯路。比如——”

    他朝梨聆温和一笑:“以我过来人的经验,道友你口无遮拦,心性歹毒,若现下不悔过赔罪,今日怕是不得善终。”

    修士体形于成年或入道时固定,之后衰老快慢皆看修为深浅。梨聆看向青年,也不知他年长多少?

    以及——

    “你们宗门年龄大的,会有补贴金吗?”她饶有兴趣问道。

    曹崇山疑惑,但还是回答:“不会。”

    梨聆客观评价:“那你这经验也不值钱啊。”

    曹崇山:“……”

    车梧池忍不了:“你区区一个卦修,竟敢如此瞧不起我们!”

    “又是‘区区一个卦修’。”梨聆轻叹一声,“你们这样道统歧视可不好。”

    只拿剑偷袭她,想来是看见她腰间挂着的龟甲,觉得她一个卦修好对付,想用她牵制连栖。

    果不其然,车梧池置若罔闻,只对连栖道:“你同伙现在在我手上,我劝你束手就擒。”

    连栖轻掀眼皮,嗤笑道:“束手就擒?”

    车梧池成功被他言语间的轻蔑激怒:

    “那你不妨赌一赌,是我杀了她快,还是你打败我们救她更快?”

    连栖凝向梨聆,轻飘飘问:“你觉得呢?”

    梨聆想了想,说:“我赌第三个。”

    车梧池皱眉:“哪儿来的第三……”

    梨聆没等他问完,忽而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不喜欢等别人来救。”

    车梧池:“??”

    不等他反应过来,强大的灵压如山岳一般压下。船板承受不住巨力,不断发出“咯吱”声响。

    车梧池手腕一软,长剑脱手砸在船板上。他双腿也不受控制,砰地跪下。

    其他三人也毫无招架之力,个个弯下背脊,双膝跪地。

    梨聆视线扫过四人,扬起唇角:

    “所以我赌,我打败你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