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在坠月山待了这么久,也听过不少妖物在山中打斗整出来的动静,每一回都是轰轰烈烈地动山摇,热闹得要命。

    但如今这个动静,不管是声音还是震动,都比先前那些动静要大得多,简直可以媲美天雷劫的动静了。

    花满月正想出去瞧瞧,究竟是哪两个人才在这里打架,动静这么大,波及范围这么广,搞得她整个洞府都跟着地动山摇的。

    这已经是到了扰民的级别了,她必须强烈地表示一下自己谴责的态度,和坚决反对这害人害己的殃及池鱼。

    花满月刚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向洞府门口走了两步,都没能出到洞府外头呢,第二波地动山摇的动静就又来了。

    这第二波的动静,比先前那一会的动静更大,整个洞府都在震颤,发出一声声摇摇欲坠崩裂之声。

    若不是花满月之前总害怕洞府会塌,在第一时间就在洞府内设置了保护阵法,还用上了加固法术,估计这个洞府现在应该已经下起碎石子雨,给他们两个人砸了个满头包,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也是这一下震动,让花满月忽然发觉,这个动静竟然不是外头有两个傻蛋在互殴而导致的,是有人在痛击她洞府外的结界而整出来的动静。

    毕竟她洞府的结界,是设置的内外双层嵌套模式,还都用的玄级法宝做的阵眼,至少能扛下普通的元婴期修士三击——如果是不普通的元婴期修士,那应该至少能扛住两下?

    似乎为了印证花满月的猜测,她刚刚稳住自己的身形,思绪才转到此处,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宛若瓷器碎裂的声音——那是她设置的结界碎裂的声响,代表着自己外层的结界被打破了。

    花满月听着这声脆响,便已经能够猜到外面来的究竟是谁了。

    毕竟除了封尘之外,没有人会刚好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痛击她的洞府,更不会有人能两剑就直接轰碎她精心布置的阵法。

    好歹她也是在玄门宗进修过,并且得到过宗内知名阵修指点,学习过如何加固阵法以应对喜欢力大飞砖的剑修的技巧。

    虽然她在这场较量中,输给了力气更大,修为更深,下手更猛的封尘,但她的结界能扛下封尘两击,不是更能证明她有多厉害吗?

    想到这里,花满月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只是在心中默默为那个作为阵眼,尽忠职守到最后一刻的法宝哀悼,表示自己绝不会忘记这个为了剧情,也为了她的任务不幸躺枪的牺牲品。

    于是,通过熟悉的气息和残余阵法传来的信息,确认来的是封尘后,花满月为了避免自己再损失一个宝贝,和辛苦设置的阵法,她迅速出手拯救自己最后一道防护阵法。

    花满月一通操作,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封尘再次出手之前,将第二道阵法的限制修改完成,把封尘和柳琴心放了进来。

    确认封尘和柳琴心走进了她的洞府,花满月赶紧转身,与尚且还在状况外,一脸懵逼的“人质”对上视线后,直接用灵力将他抓了过来。

    “人质”被她单手拎着,一脸别扭且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却因被捆仙索束缚着全身,扭动起来实在像一条毛毛虫。

    还好还有一张漂亮的脸,到底是脸在江山在,依靠着这张脸,还是能将形象挽救回来一点,没有丑得很彻底,顶多看起来脑子不太好而已。

    花满月瞥了他一眼,将人从右手换到左手,并且调整成了最顺手的姿势——像拎猫崽一样拎着他的后衣领。

    空出右手之后,花满月将打神鞭握在手中,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按捺着有些激动的心情,默默等待着封尘和柳琴心过来。

    她方才已将洞府中的阵法解除了大半,只留下两个花架子,起一个意思意思的作用,免得看起来太过于像敷衍了事的走过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迟迟未至面前,让花满月和手中的“人质”傻等了许久,等到他们两个都忍不住面面相觑了一眼,那两道身影都没有按计划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对啊,她刚刚明明确认过的,如今洞府里就剩下两个迷惑阵法而已,怎么会耽误这么久的时间?

    柳琴心她不知道如今修为如何,不敢保证会不会中招,但封尘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依照他的天赋和实力,怎么想都不应该会被那两个阵法困住才对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派和人质都已经就位了,该来的主角和金手指迟到了,这还能不能好好走剧情了?

    别之后剧情偏移了,锅又落到她这个勤勤恳恳,无辜又柔弱的打工人脑袋上。

    她是来修仙的,不是来背锅的,更不是来收锅攒锅,然后开锅铺卖锅的!

    花满月暗自腹诽着,内心的焦急和不安正在缓步攀升,但为了不节外生枝,发生更多的意外,只能按捺着内心的焦躁,继续耐心等待着。

    等了约莫几十息的时间,那两道身影才姗姗来迟,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终于来了!

    花满月十分激动,摆好了阵型,看着打头阵的封尘,准备开口说出她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谁料封尘忽地抬起眼,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与她对上了目光。

    花满月一怔。

    封尘的目光依旧很静,只是看着却不同于以前,不是花满月熟悉的那种心无旁骛的沉静,反而像是……

    历经岁月翻覆,深不见底不可窥探的幽邃深潭。

    在对上封尘的目光后,花满月心里忽然涌起了微妙的不安,总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不好预感,满腹的话语忽然就卡在了喉间,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她不自觉抬起握着打神鞭的右手,下意识想挠脸,在碰到遮脸的面纱后,猛地回过神来,又不动声色地放下手。

    封尘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这究竟是要打还是要先放狠话?

    花满月有些摸不着如今的节奏,又不敢随便动作,心里不安地打着鼓,有一种扮演无间道,在双方对峙时激情走钢丝的刺激感。

    这诡异的紧张感和不安感交织在一起,不仅让花满月心跳逐渐加速,心中还竟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兴奋。<

    /p>好在这个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封尘身后就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花满月期盼许久的柳琴心。

    柳琴心的穿着打扮与上次别无二致,依旧是一切素白的袍服,除却衣摆银色花纹以外,没有半点装饰。她的头发全部梳在脑后,用与衣服同色的发带,束成了一个剑修最爱的实用型马尾辫,突出一个简洁利落,方便活动。

    花满月默默向左侧头,看向被自己拎在手中的人,将他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

    没有对比还真没发现,这人竟然是这师徒三人里最会打扮的一个。

    同样是素白的袍服,他的袍服上用金线错落有致地绣着精致的花纹,还刻意按照色调搭配了里衣和内衬,这几件衣服和谐的色调,在衣领处堆叠映衬,低调地骚包着。

    身上的配饰虽不算太多,但每一样都正好能突出他昳丽的容貌,为他增添了几分鲜妍艳色。

    许是因着封尘和柳琴心都来了,觉得自己要得救了,他的底气似乎充足了不少。

    面对花满月的目光,他不仅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还对花满月翻了一个白眼,意义明确地展示了自己对于花满月的不满之情。

    “师弟。”柳琴心看见了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飞快地瞥了花满月一眼,神色凝重严肃。

    他抿了一下嘴,跟着柳琴心的目光,也瞥了花满月一样,下颌绷紧,神色依旧不好看,但到底没有再发出挑衅的动静。

    花满月懒得搭理他们的眉眼官司,眼见着该在的人都在一处了,也是该走剧情的时候了。

    她马上就要自由了,实在没心情管其他人的这事那事了。

    想到这里,花满月深吸一口气,刻意挑了两下眉,带出了几分轻佻的意味,轻晃两下左手,说道:“你这师弟倒是与你们二人颇不相同,想来也是不同道之人。我瞧着,你这师弟颇合我胃口,不如就这般让给我了,如何?”

    看着面前两人,花满月一面语气轻佻地说着话,一面将右手的打神鞭转了半圈,伸到左手边,用鞭子托起了他的下巴。

    “你,你这不知羞耻……”他听了花满月的话,脸色一下就变了,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花满月用鞭子拍了拍他的脸,企图警告他老实一点。

    然而他似乎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气得满脸通红,整个人挣动的动作越发激烈。

    花满月觉得自己左手拎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过年要杀的年猪,还是正值壮年膘肥体壮的那种,晃得她手都有点疼了。

    为了赶紧进行剧情,花满月左手一错,再一勾,从拎着变为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利用胳膊和身体压制了他的动作。

    “师弟!”柳琴心见状,顿时眉头紧锁,忍不住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一直安安静静,仿佛路过看戏的封尘,也终于在这个时候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一道流光划过,照夜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花满月眼前一亮,立刻将身体转向了封尘,右手上下轻抖,原本卷在手中的打神鞭,立刻展开垂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