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月很是苦恼。
这已经是她和柳琴心的不知名师弟大眼瞪小眼的第二个时辰了,她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反复咀嚼着自己一时冲动带来的悔恨。
她却并不是后悔将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捆仙索将人捆了劫走。
毕竟这是剧情需要,又正好赶上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的天赐良机,她也是不想再等待下次机会了,这才顺势而为将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走了。
她后悔的是,方才急匆匆带着人疾驰回了坠月山洞府,本就处于一个激动到混乱的情况,又担心封尘打上门,想到自己自保都很难了,实在分不出精力去保下黄金白银。于是花满月脑子一抽,直接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将他俩以历练的名头扔出去,还勒令他们不满半年不许回来。
并且花满月为了防止他们不听话,还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威胁说若是偷偷回来了就再也不认他们了。
黄金白银当场被吓得呆呆愣愣,只能连声答应下来,委委屈屈地回了他们洞府去了。
算算时间,这回应当已经收拾了行囊,上路出发去历练了吧?
花满月思绪飘忽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落回到自己此时的处境上来,悔恨交加的心情再一次翻腾起来。
应该让他们晚一点走的,毕竟柳琴心不是一下就能回到玄门宗,把封尘请出来的。
按照剧情,她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磨磨蹭蹭,企图先得到这位……不知名男主的心,再顺水推舟得到他的身体。
但她当时动作太快,从遇见,到调戏和动手动脚未果,最后直接将人劫走这个过程,她仅仅用了一刻钟不到就走完了,甚至还一口气撵走了黄金白银。
这一连串操作,不说显得她多么急色了,还给她额外整出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如今她莫说试图得到这位不知名男主角的心了,花满月连他的名字都没得到。
并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也没办法得到了。
花满月想到这里,又有些后悔了,似乎自己应该多花一点时间,把流程走完,至少将人名骗出来?
可是看柳琴心方才见着自己的样子,分明是听过她的名声,若是徐徐图之,恐怕她就没法顺利将人带走了。
虽说她也能把柳琴心打退,这样从剧情逻辑上,也更符合她的成长之路,更能有凤傲天打脸的爽感。
但是……
花满月想到心里,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情更是复杂。
到底是自己养过的,又没犯什么错,着实有些下不去手啊。这一天天的,怎么剧情崩坏的点还能这么扣上?让她想解法都难。
不过事已至此,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就这样把剧情走下去了。
反正男主的贞洁是绝对不能失去的,所以她这几日也不用真做什么,嘴上调戏几句,应该就好了?
花满月眨了两下眼睛,觉得自己思路清晰了起来,抬起手摸着下巴,继续思索着该怎么把握这个度,既能体现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又能顺理成章过渡到“我要先得到你的心再得到你的人”阶段呢?
这真是一个问题。
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索着,不知不觉就抬起头,再一次往那位不知名男主那儿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一次对上眼了。
那位不知名男主绷着一张冷脸,神情看着比方才还要冷,眼里更是淬着冰,冷冷地瞪着她。
若是眼神能有杀伤力的话,现在花满月身上的洞,应该比切开的莲藕还要多了。
看起来他很生气啊,那看来直接问名字这招是行不通了。
花满月默默在心里把这个选项去掉,开始思索起别的办法。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想到:不对啊,她何必要他说话,又何必管有没有这么一个引子,引出她要得到他的心这种戏码?
直接将人捆在这里,每天唱唱独角戏,然后等人来救他不就行了?
大不了,等柳琴心带着封尘上门的时候,她再把“我要得到他的心,再得到他的人”这话,在所有人面前说一遍,证明男主的清白,不就行了?
这整个过程,分明只需要她一个人就能进行,完全不需要这人配合啊!
自己刚刚胡思乱想半天,完全是脑子抽筋了,没转过弯来吧?
花满月一拍大腿,在心中连连感叹,然后又迅速调理自己的心态:没事,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就像以前他们一整个办公室,研究了两小时为什么没有网络,最后才发现是放假前领导跑来把路由器的插头拔了,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要去检查一下。
总之,人都会有脑子抽筋的时候,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左右她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之后只要按照计划进行……
“你究竟想做什么?”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花满月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听到这话下意识回了一句:“你猜。”
话音刚落,她就回过神来了,下意识往他那边看去,正好对上他诡异的神情。
仔细看一下,应该是想维持冰冷,又对她的回复十分无语,并且还夹杂着一丝难堪的神情。
一个人脸上竟然能同时有这么多种神情,那看来里那些“三分讥笑三分薄凉三分不屑还有一分漫不经心”的描写,应当也是真的了。
花满月看了他一会,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带着些许疑惑地问出口:“你问这个做什么?”
人都被捆着动弹不得,莫名其妙问这个……按照常识去思考,他应该是想打感情牌,通过语言让她良心发现,给他送绑然后让他有机会逃跑?
花满月觉得自己思路是正确的,毕竟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被绑着的人,刚刚还在嗖嗖给她飞冷眼,这会突然搭话,肯定是打着这么一个主意。
他听了花满月的回答,抿了一下嘴唇,眼中有恼怒之色一闪而过,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突然……将我带至此处?”
虽梗着脖子硬撑着脸色说完这话,但他
还是在无意识中,眼里流露出了几分慌乱无措。
可以理解,毕竟谁突然被从大街上带到这里,都会变成这样的。
花满月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忽略掉心中因为莫名成为恶霸而升起的诡异兴奋感,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这才对着他幽幽一笑,说道:“你觉得,还能是因为什么?”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花满月还可以拖长了尾音,语气中带出几分明晃晃的不怀好意,意味鲜明的眼神一寸寸在他脸上滑动。
这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行为,让他瞬间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白皙的面皮立刻涨得通红,呼吸也立刻急促了起来,胸膛跟着剧烈起伏。
明显就是被气的。
只可惜他再怎么挣动,身上的捆仙索也没有一点松动。
毕竟这可是修仙界出门必备的好物之一,能捆修士能捆妖怪,一切能捆的不能捆的都能用,只要你修为足够高,被捆的根本无法从中挣脱。
唯一缺点就是,它作为法器,价格实在是很贵。
还好花满月有钱,为了以防万一,一口气准备了三根备用,没想到这会儿还正好都用上了。
花满月的目光下落,划过他从头到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如同市场上的大闸蟹,对自己的未雨绸缪十分满意。
这男主比她预想中的身量要长不少,一根捆手,一根捆身体,一根捆腿,真是正正好,一根都不多余。
对于花满月的目光,他显然倍感屈辱,脸色越发难看了,眼里也嗖嗖嗖放着冷箭,一副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的样子。
花满月看着他,他瞪着花满月,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对视了半晌。
最终,还是花满月先失去了兴趣。
这人好看是好看,但一想到他是男主角,还是柳琴心的男主角,花满月的心情就十分诡异。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一种太监身穿进种马后宫文的感觉,让她提不起半点兴趣。
更何况,他这皮囊好看是好看,但花满月总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让她在最初的惊艳过后,就没有了别的想法。
花满月决定按照原计划,将人先放置在这里,等到封尘他们来了,就按照准备好的说辞一咕噜说完,然后她就可以挨刀子下线了。
于是,她拍拍屁股起身,也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边上,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绒毯里头,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金窝银窝,果然还是不如自己布置的狗窝。
花满月窝在绒毯里,蛄蛹着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而后从芥子囊中摸出一本话本子,翻到书签的位置,接着上回没看完的部分继续看下去。
被放置在一旁的男主角,对于花满月行为很是不解,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能警惕地盯着她看着。
看了许久,发现花满月已经沉浸在话本子之中,并且真的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疑惑之中。
这人,抓他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