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 40. 第 40 章
    尸体?复活?

    这都不用多猜测,但凡死而复生必是邪术。

    林燕萍手中扇子“啪嗒”一合,顿时问道:“复活?如何复活?”

    他的动作吓了店小二一跳,约莫是猜到林燕萍他们心存疑惑,小二笑道:“各位客官莫惊,莲花法师灵力高强,能让白骨生肉,死而复生自然也不是难事。”

    修士和普通人对灵力有着不一样的认知。

    修士日夜修习,自然知道光是吸纳灵气便难如登天,更遑论白骨生肉,死而复生。

    恐怕就连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都做不到。

    但凡人没有经过修炼之苦,往往会神化修士,觉得他们能御剑便无所不能。

    林燕萍并未多解释,问道:“如何复生?”

    小二回答道:“这我哪能知道,但是要先将尸体送给莲花法师,再给个几百两银子的报酬。”

    “以前也有人复生过吗?”

    小二认真想想,说道:“这我没亲眼见过,听说啊,听说……”

    店小二隐秘地往周围瞥了几眼,低声道:“以前我们县,县南边从前有一位做生意的富商,也死了儿子,去找莲花法师复生,但他儿子自那以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那家人女儿嫁人,家里摆回门宴,我一个叔叔过去随礼,呵——!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这小二十分健谈,一句突然的长呵差点吓住闻人黎。

    旁边林燕萍急忙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四叔有些不识路,在他们家走了会,绕到了后院,他看到那家人死而复生的儿子满脸青紫,皮肤都是烂疮,正在吃一只活猫!”

    “艹,”齐承顿时讶然:“你四叔看错了没?”

    “客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四叔人送外号千里眼,平时喝酒吃肉,连骨头上的一个肉星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哪里可能看错……”

    “你接着说罢,”林燕萍催促道。

    店小二重新开口,绘声绘色道:“那活猫才满月大,手掌那么长,在他手里几哇乱叫,可那复生的儿子置若罔闻,只顾着啃咬,红彤彤地血啊流了一地,给我四叔吓得屁滚尿流,连饭都没吃便赶紧跑了。”

    “后来那户人家还过来和我四叔说,是他们儿子发了癔症,给了两锭银子叫他别往外说。”

    “那后来呢?他儿子如何了?”

    “那户富商后来发了大财,搬去了别地,”店小二当个八卦讲,眼看林燕萍他们俱是一脸凝重,也就达到了吓唬人的目的。

    末了安慰一句道:“不过呢,我那四叔从小就爱编排些似真似假的鬼话骗人,你们也别害怕。”

    但是等小二走了,林燕萍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出担忧之色。

    连闻人黎也猜到了店小二说的那个死而复生的儿子是什么了,压根不是复活,而是——

    尸傀。

    尸傀是“僵”的一种。

    一些修士会通过邪术把刚死去的尸体炼制成可供驱使的傀儡,越强大的修士炼制的傀儡也就越强大。

    但此术毕竟是邪法,为天地所不容,因此炼尸傀的修士大都躲藏在深山中,避人世躲因果。

    估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些莲花巫师才行踪莫测。

    而炼制成的尸傀已经不是活人,古籍里记载他们通常面目青紫,食活物吸允人血。

    那,会不会当时王荣死的时候内脏缺失就是被尸傀吃掉了?

    那两个舞女之中有尸傀吗?

    可是,闻人黎也曾见道过她们在祥和居跳舞,那般流畅奇美的舞姿,花容月貌的外表,显然不像是传说的尸傀。

    无论如何,炼制尸傀都是邪术,即使那两个舞女和莲花法师没关系,他们蓬莱弟子遇到了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林燕萍语速飞快道:“张师兄,你随我前去一探究竟,楚师姐,师弟师妹你们暂且先在此等候。”

    众人知道情况紧急,连忙应好。

    闻人黎此时注意到,在二楼另外一边的角落里,正坐着低头饮茶的劲装男子,似是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在林燕萍他们往楼下走时,那人也翻窗而出。

    闻人黎眼皮一跳,震动翅膀追上前方的林、张二人。

    *

    店小二口中的槐树,位处漳南县城墙边,枝干粗壮,即使正逢大旱,树木枯死,它却仍能萌发新芽,着实神奇。

    也因此等怪异现象,漳南县人人奉此为神树,即使饿死,也鲜少有人敢铤而走险,剥老槐树的树皮或者是叶子充饥。

    不过说来也怪,仿佛是老树有灵般。

    闻人黎里听客栈的店小二说,这槐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抖落无数绿叶,供贫苦百姓捡食。

    等闻人黎他们急行到地方后,那几个抬着红花棺材的人已经把棺材放在了槐树下。

    其中一位胸前挂着红花的华服男子带领众人跪下,口中喊道:“请莲花法师保佑,救我小女,救我小女。”

    林燕萍抬手,示意张观和自己先躲到一边。

    两人俱隐在城墙上。

    前方华服男子喊了三遍,锣鼓的奏乐声不停。

    忽然,地上卷起一阵沙尘风。

    大风越刮越快,卷地三尺迷住人眼,无论是前方抬棺的几人还是,还是林燕萍他们都忍不住闭眼。

    闻人黎本来刚准备闭眼,但视线一瞥,瞳孔中倒映出大风里似乎有道黑影闪现。

    闻人黎当即睁大眼,瞬膜闪了两瞬,挡住风沙。

    黑影迷糊的一团,看不清到底是否为人,然后在闻人黎的注视下,棺材瞬间消失,连她都没能捕捉到一丝痕迹。

    风沙渐小,华服男子和随从们看到原本在此的棺材消失,又是一阵莲花大师显灵的呼喊祷告。

    其中华服男子大概觉得女儿复生在望,显得尤为激动,从身侧的钱袋里抓过一把铜钱碎银洒在地面,欣喜道:“多谢莲花大师,多谢莲花大师!”

    一阵锣鼓喧天后,那伙人才肯离去。

    林燕萍二人从城墙处飘下。

    其实前几日他也来检查过这颗槐树,当时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可今日约莫是刚才的风沙太大,吹彻地面沙尘,露出柳树底下的一截灰褐色的树根。

    闻人黎眼尖地看到树根上有个红点,便用啄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去看。

    林燕萍蹙眉,走过去蹲下身细看,发现那是一颗红钉。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竟染得像血一般。

    林燕萍手掌小心地拂开边缘的尘土,暴露出更多的树根,闻人黎这才又注意到,红钉的最顶上还缠绕着一圈纤细的红线。

    红线绕进树根,像无数跳动的血管般将其紧紧箍住。

    刚裸露出来,闻人黎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张观也很快过来,问道:“这是?”

    “是红线挪移阵。”

    林燕萍解释道:“槐木性属阴,这棵老槐树生长几百年,已经能和周围灵气产生共振,用它做阵法的阵眼再好不过了。红线一式两样,两者之间能够瞬移百里,怪不得要放在这颗槐树下……”

    林燕萍细细端详一番,抬头仰望大树,叹道:“可怜这颗老槐树,被束缚这么多年。”

    万物有灵,张观问道:“现在能拆阵吗,会不会惊动他人?”

    红线挪移阵两阵之间以红线连接,是典型的传送阵法,一方有损坏,另外一边很快就会发生同样的感应。

    林燕萍伸手捻了捻红线,红线上的染料像是还未干涸,粘稠一片,这样的触感,这样的味道。

    必是鲜血无疑。

    他接过旁边张观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手犯难道:“还不能拆。先找到人再说。”

    张观也皱眉:“怎么找,这红线阵能把我们传送过去吗?”

    林燕萍摇摇头,把帕子还给张观,手中青扇张开,一缕青光钻入老槐树下,替槐树养伤。

    槐树旁一阵沉默,只有老槐树的叶子无风却犹自轻晃,像是在表达谢意

    般。

    闻人黎也觉得此事棘手。

    但她忽然又想到,像炼制尸傀这样的邪术,至少需要个七八天才能完成,而期间他们必然需要保存尸体。

    既然如此,必定要用到——冰蓼草!

    闻人黎顿时抬起眼。

    而林燕萍和张观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茬。

    林燕萍合起扇子,道:“张师兄,你速速传信给齐承,让他到尉迟山谷中等待,守株待兔。”

    尉迟谷便是陈大去采摘草药的山谷,张观点头:“行。”

    *

    漳南县外西去三十里,废弃宗祠。

    漳南县坐落在荆襄古道末端,和中原有高山狭隘阻隔,宗祠除却用来祭祀外,偶尔还负责停放外乡人的尸体。

    虽然有尸体,可往时有人看守,再加上祭祀拜祖,本来也算热闹。

    但漳南县的宗祠多年以前却频发怪事。

    曾经有人看见过里面的尸体竟于夜半之际下地行走,还有人听到宗祠里传出吱吱的怪声。

    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这个宗祠原本是漳南县的一位富商捐建的,后来富商搬走,重重原因叠加,导致这处宗祠逐渐废弃。

    宗祠里野草及腰,原本的木头门廊也被虫子啃噬出一个个蜂巢般的小洞。

    明明正值太阳当空,宗祠里却丝毫不见阳光,阴气浸骨。

    仅有破败的后院,一缕阳光从破碎的瓦片缝隙中顽固地钻入室内,光束正好落在盘腿而坐的男子身上。

    男子身穿黑袍,头戴红色莲花冠。

    花冠边角被阳光照射,花瓣闪出明亮光色,其上一尊手持金莲花的度母像惟妙惟肖。

    度母坐于莲花台上,上半身袒衣露肤,身上仅着彩带花链遮蔽,但姿态极妙自然,丝毫不减其威严慈悲之感。

    眉心一点红痣更是伴随着阳光焕发出隐隐光彩,显得奇异无比。

    但与度母像相反的是,男子手中的动作却极其血腥。

    他低头正在分割地上的一具尸体,手中的短刃利落地往尸体胳膊上一旋,老炼地分开一截手臂,再将血肉剁成一块一块的。

    身旁血腥气缭绕,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室内一声清脆的铃铛响。

    男子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蜡烛齐齐亮起烛火,那些蜡烛红白相间,围成一个复杂的类似圆圈似的图案。

    蜡烛以红线连接,边角的线上系着铜铃铛。

    随着铃铛响动,红线中间出现一口棺材。

    男子习以为常,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右手弯曲,像是扯动了什么丝线一般,室内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矮小的身影动了动。

    随即从阴影里走出来,正是前几天在陈大家,协助巫师招魂的那个小女孩。

    但此时,女孩脸色惨白,黑漆漆的眼瞳了无生机,动作僵硬地迈动腿。

    男子递给她一块肉,女孩迅速接下,狼吞虎咽地啃食。

    男子声音平淡如水:“把这里整理干净。”

    女孩吃完肉,眼瞳转了两下,仿佛是吸取了些许精气,乖乖道:“是。”

    男子拂袖离去。

    长袖抖动间带起一阵风,吹起尸体上蒙着的白纱,露出下面一张惨白的男子面孔,他长着略微宽厚鼻梁,嘴唇也偏厚。

    若此时闻人黎他们在,定能够认出,这就是前几天下葬的陈大。

    可明明尸体是葬入了土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了出来,分尸割肉。

    年轻的巫祝往后院走。

    日光正盛,可后院的厢房内却传出一阵阵女子柔媚的呻吟,期间还有男子沧桑低沉的句句淫词浪语。

    “……婊子,让你逃……逃到天涯海角还不是要回来,还敢不敢逃了?”

    “……大人妾不敢了……”

    句句露骨,可这暧昧的场景下,巫祝却置若罔闻。

    静静立在门前,只等里面动静少停时,出声提醒道:“叔公,外面有人送来了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