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救命,前夫哥他杀过来了! > 16. 梨花宫的人
    苍兰款款走来,唇角噙着笑意,先向两人微微一福,目光扫过沐璃被握着的那只手,旋即转去沈行知那方。

    语声温软,如春风拂面:“想必这位便是青云剑匣新任剑主之母,云夫人了,果然风姿出尘,令人见之忘俗。”

    她顿了顿,笑意渐深,眼底浮着一层淡薄凉意:“说来惭愧,我久居深闺,孤陋寡闻,竟未听闻云夫人师承何门何派,夫人既能教出小剑主那般人物,想必定是出自极有名望的高门大派。”

    “哦?少女君竟不知云寒出身何门?”闻言轻抬双眸,沈行知抛出疑问,目光却锁在沐璃身上。

    沐璃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她忍不住剜他一眼,将手从沈行知指间抽出,那人这次并未阻拦,只在两人指尖分离之后,用拇指轻轻摩挲起自己的食指。

    沐璃起身,如苍兰一般福身行礼,旋即笑道:“许是少女君近些年长住逍遥城,为无妄宗奔波效力,未曾知悉我于两年前带小子求医辗转至梨花宫,幸得少主岐煌与云寒投机,将其收入门下诊病,才得以恢复生机。”

    说完这一句她亦顿了顿,唇边笑意加深:“说起来,云寒闯天门时登记用的身份牌子,还是少主亲手为他打造,少女君若是不信,自可传音少主确认真伪。”

    苍兰抿起红唇,默了片刻,方道:“罢了,梨花宫弟子众多,家兄医务又是繁忙,怎可能一个两个的全都记得清楚,就当是你们母子确如果我梨花宫的门,有个外加弟子身份吧……”

    “胞妹这说的是什么话……”

    女人话音未落,客院门外又进一人,身着松绿竹纹锦袍,手执青石玉扇,正是两人口中的那位梨花宫少主岐煌。

    男人大步而来,兀自走至沐璃身侧,朝着沈行知拱手证道:“我可为证,云家母子,确是我梨花宫的人。”

    梨花宫少主亲身到访是贵客,几人移步客堂。

    苍兰立于堂中,笑吟吟地指挥若定,先是侧首看向客堂的执事,语气亲昵又自然:“无玄道长,去把那套雪顶云毫取来,给客人沏上,记得要用去年存的北峰山泉,别煮太久。”

    不待执事应声,她又转向一旁候着的那个沐璃常见的小道士:“家兄受不得冷,夜里风大,还要多备一床厚些的被褥与他保暖。还有南门当值的人手,今日雪大,叫他们扫雪扫的勤些,莫怠慢了客人。”

    一桩一件,事无巨细,从茶点到灯火,从门房到后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神情安然,口吻熟稔,仿佛这些人原就该听她差遣。

    岐煌多少尴尬,展开玉扇在脸前扇了两扇,感到寒意冻脸,忙又将扇子合上,斜眼偷偷瞄向身旁沐璃。

    沐璃自然看得出苍兰在跟她彰显什么,只是她没能明白,往日在青云城,这些待客事务皆是由万象阁的理事总管,便是沈行知在无妄宗,这些事也是不管的。难不成苍兰想告诉她,她赖在无妄宗百年,终于谋得了一份管家的差事?

    她不说话,岐煌猜不出她暗地里正琢磨着什么,干脆打趣起自家胞妹:“我道是苍兰你这些念头在外都做了些什么,原是在无妄宗过活,你堂堂梨花宫少女君,不将心思放在自家宫中,竟对无妄宫的繁杂琐事知之甚深,知道的,是梨花宫近年与无妄宗因尧山罗刹谷封印交好熟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梨花宫贪慕权势,妄图攀附无妄宗剑仙呢。”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沐璃恍然大悟,却轮到苍兰不明白了。

    她不明白,岐煌三百年间从来未曾过问过她纠缠沈行知的事,当下为何要当着一个无身无份的女人的面下自己颜面。

    正要说些什么反驳,却是那个无身无份的女人先开了口。

    “如此说来,剑仙夫人既已早逝,若是少女君有意,无妄宗和梨花宫就此缔结姻缘,倒也是真仙境的一大幸事。”

    “逝”字一出,空气瞬间冷凝,便是苍兰都不再言语,放轻步伐行至旁侧落座。

    岐煌也噤了声,暗戳戳给沐璃使了个眼色,想叫她说话注意着点。

    沐璃全当没看到,好整以暇的将目光转向沈行知,便听他冷着音色道:“为吾妻者,此之一生仅青云城沐璃一人。”

    沐璃却道:“可她已经死了,剑仙,人生在世,终究是要向前看的。”

    气氛彻底凝滞,沈行知端坐未动,目光落在沐璃脸上,眸底黑沉如渊,宛若密布雷云,搭在扶手上的五指收紧,喉结微颤,似是把什么话生生咽了回去。

    正在此刻,门外冒出个团子脑袋,打眼看到岐煌,一溜烟儿的跑进来,直冲着岐煌过去:“岐煌岐煌,你的令牌可不可以借我用用?”

    奶团子声音软糯,一对清明乌亮的眼眸与沈行知相似程度不说十分,也有七分。

    苍兰瞳孔震颤,双眼不住在云寒身上打量。

    “这,这又是哪家的孩子?”

    小道士恰好奉茶进来,在座几位不做声,只得他道:“这位便是青云城新任剑主云寒,云小道君。”

    妩媚眼瞳忽的偏去沈行知脸上,又转向座位上的沐璃,其间惊愕难以遮掩,整张脸都扭曲成了惨白颜色。

    云寒趴在岐煌膝头,侧头望着那说话女子,清澈眼儿骨碌碌的在她脸上打转,见其死皱着眉头看向自己,连忙收回视线,将脸埋进岐煌袍子上。

    岐煌早已习惯云寒这副粘人模样,揉了揉团子脑袋,问:“我那令牌可有大用处,小剑主打算借去做什么?”

    云寒抬头,认真道:“凡人中有断骨者,急需一味草药,我方才在药房听道长提到梨花宫,便猜是你来了,你把牌子借我,我带道长取了药就还你。”

    “原是同我借药给无妄宗用。”岐煌挑眉,斜眼瞟了沈行知一眼,随后掏出令牌交给云寒,“你尽管吩咐药仆备药,多取一些也无妨。”

    这事云寒在梨花宫时做过不少,多是为沐璃取备丹药,他年岁尚幼,又是第一次同梨花宫外的人打交道,不懂那些七万八绕的人情世故,只知有伤者定要用药,而梨花宫最多的就是药。

    糯糯的谢过岐煌,云寒拿着令牌便往外走,临到门前想起什么,转而提着道袍跑回到沈行知面前。

    揪起男人袍角,奶呼呼的说:“阿娘同云寒说过,阿爹虽然仙逝去了很远的地方,但阿爹希望我和阿娘生活好是永远不会变的,师祖母同阿爹一样仙逝,定也盼着师祖好,所以师祖也不要伤心,只有师祖过的好,师祖母在那遥远遥远的地方才会安心。”

    稚嫩童音诉说出最真挚的劝导,堂内温度比先前暖了不少,却又透着某种沉闷的寂静感。

    沐璃在一声声师祖和师祖母中迷失,总觉得这团子一段话把自己父母全都聊死了,虽然多少有些不吉利,但这道理说得好啊!

    沈行知,连一个五岁小童都知死了亲人要放下,你还学不会吗?

    岐煌不似沐璃那般淡定,在这沉静的气氛中渐尖有些坐不住了,正想借个由头转移话题,突听沈行知的声音响起,声音低沉如暗流,叫人完全辨不清情绪。

    “云寒,你可曾见过你阿爹?”

    【不羁山溶洞】

    火堆烧得正旺,木柴偶尔爆出噼啪轻响。

    身着异族服饰的人坐在地上烤火,其中一人用木棍拨着火堆,偶尔往里面添两根柴,其他几个人则用异语聊着天。

    “不羁山封山结界又往外扩张了,看来那个什么剑仙是打算把咱们从山里逼走。”

    “早晚都是要走的,但要先找到那处封剑地。”

    “王要的明明是罗刹天,咱们在这破地方找封剑地干嘛?”

    “王传的命令,只有借助封剑地里的那样东西,我们才能进入罗刹谷,找到神母赤伽和罗刹天。”

    “神母当年伤重被封印在罗刹谷,这么多年过去,势必已被罗刹噬主,咱们真有办法带出罗刹天?”

    “当然,末罗神女是罗刹天鬼魄的天然容器,只要神女成功入谷,肯定能将罗刹天鬼魄带回末罗。”

    “神女?”伊尔凡原本卧在虎皮床上浅寐,听到末罗神女的称谓,眯着眼哼出一声,“也就是祭司坛那些老东西叫她一声神女,没有罗刹天鬼魄的她,连羊圈里的羊奴都不如。”

    随手扔出一块馕饼到地上,伊尔凡朝着跪在洞口的狼奴吩咐道:“看着点她,抵达尧山之前,留条命。”

    狼奴捡起馕饼走进溶洞深处,火光找不到的地方围着一排用树枝扎成的栅栏,外侧放着一块扁平的青石,另一侧趴着一个女子,背上血肉模糊,分不清是鞭痕结痂还是覆盖着血水的冻疮。

    馕饼被狼奴放在扁石上,待男人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赤艳罗才拖着身体,向扁石方向爬去,身体每动一下,背后伤口都会撕裂,随即血水流出,在极寒的温度下迅速凝结成霜,形成新一层冻疮。

    “没了罗刹天,祭司坛现在也是个摆设……”

    “连罗刹天鬼魄都没了,还有脸拿着咱们族人的供奉……”

    “一个容器而已,也配称神……”

    “祭司坛算什么,不过就是用来抚慰低民的,我皇族所生罗刹,从来不问天神地鬼……”

    “等到取出罗刹天鬼魄,便是祭司坛也要听命于我……”

    刀话如雨,一句句刺进赤艳罗耳中,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岩土,伸出胳膊,将手从栅栏缝隙间挤出去,皮肤被木刺膜破了皮,旧伤叠上新伤,混着血和泥。

    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将饼够了进来,她像是头饥饿的野兽一口咬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咀嚼,头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下巴在微微地动。

    外头又传来一阵哄笑,尖锐而畅快。

    她听到他们猜测阿母被罗刹噬主后的惨状,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用手拂过地面,把掉在地上的饼渣也拢进嘴里。

    阿母不会死的……

    这些人从没想过要救阿母,她必须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