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封建遗物 > 54. 输牌了不服气?
    在过年前的最后一天,嘉容都不知道,谢安有没有回谢家过年。

    她也忙着帮家里准备年节,没空再去管谢安有没有回来,尽力不去想他。

    整个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各家各户都在拜年,李公馆也忙着到处拜亲戚,接上门拜年的客人,到初三晚上,李二太太他们都忙不过来,就对唯一得空的嘉容说:“抱抱,你去替我们,到谢家把年拜了吧,好好陪谢太太聊聊天说个话。”

    嘉容心头颤了颤,好片刻才回神,带着年礼去了谢家。

    谢太太出来迎的客,嘉容回来后,已经上门看望过她,谢太太见着嘉容无比高兴,忙说:“抱抱来得正好,你哥哥也在家呢,他们都在客厅那边玩,我领你过去。”

    一听这话,嘉容的心脏一瞬间像活了一样扑通扑通跳起来。

    不由分说,她已经被谢太太推到了客厅那边。

    就像是回到了谢安当初刚回国,过生日的那一天。

    客厅摆设依旧如初,那个她第一次见到的大沙发也还在那,连沙发上面的毯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也依旧是好几桌人在打牌。

    一边打牌,一边抽烟。

    唯一有变化的是,嘉容的心。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喜欢上谢安,还是那个替家里大人送寿礼的腐朽封建小姑娘,对于谢家的各种西洋物件很好奇,对于陌生人羞涩腼腆,对于谢安也心无他念,可她现在,完全不敢想,到时候看见谢安和莉小姐真的在一起时,会有多失态了,她勉强深吸口气才稳住心态。

    “璧人,别打了,抱抱来了,过来照顾抱抱。”谢太太冲着某个地方喊。

    嘉容顺着视线看过去,在牌桌上看到了那个有大半年没见的青年男人,他眉目俊朗如画,手里夹着根烟,眼底时刻含着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笑意,正低头跟旁边的黎民说着牌,听到声音,身形似乎怔了一下,才不紧不慢,风轻云淡抬起。

    那双含笑眼,就轻飘飘落到了嘉容身上。

    看不出情绪。

    谢太太推嘉容过去,吩咐谢安,“璧人,照顾好抱抱,我先去准备饭菜。”

    谢安垂垂眸,笑,“知道了,妈,你去吧。”

    谢太太走后,谢安继续看牌,“坐吧。”

    嘉容愣了一下,几乎一瞬间就能感受到他的语气冷淡,不过她没有多想,把轮椅推过去,在他旁边乖乖坐下。

    牌桌上,黎民抬眸,望谢安一眼,又望嘉容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抱抱,好久不见了呀。”

    嘉容望见黎民,忙微笑点头,“黎姐夫好,菱姐姐今天没一起来吗?”

    “没呢。”黎民解释道:“你姐姐刚有身孕,胎气不稳,家里人不肯让她乱走动,怕冲撞。”

    “真的呀?”嘉容很惊喜,“恭喜姐夫了。”

    黎民出牌的手一顿,停下来,笑看着嘉容,“抱抱出去读书回来,果然是长大了,嘴也甜了,不像以前那么害羞了,仔细一看呐……”

    他转过头,“璧人,你看抱抱现在,已经是个好漂亮的大姑娘了。”

    谢安闻言,仿佛这才想起身边还坐着小姑娘,慢悠悠地,将眼睛抬起来。

    今天嘉容没想到要来谢家拜年,是被李二太太临时喊的,因此也没有怎么认真打扮,只画了个淡妆,头发不像之前一样老气横秋盘起,而是随意扎起根辫子扔在一旁胸口,身上还是随意套上去的杏色羊毛衣,她更不似以前那样,看也不敢看人,而是眼睛温婉明亮地望着大家。

    小姑娘这两年完全长开了,皮肤细腻白皙,面白齿红,隐隐还透出几分明丽来。

    嘉容听到黎民的话,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根本不敢看谢安一眼,忙对黎民说:“黎姐夫,你不要开玩笑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是吗?”黎民却问谢安,“璧人你说呢?”

    不等谢安说话,旁边有人凑了上来,认出了嘉容,“果然是璧人那个隔壁妹妹,两三年没见,确实长漂亮了。”

    黎民说道:“妹妹现在外面读书呢。”

    “妹妹在学校有小男朋友了吗?”有人很快就问。

    嘉容虽然勇敢了很多,但这么多人,还是将嘉容弄得有点难为情了,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候,谢安冷笑抽出几张牌,怼在黎民面前,“你别管人家了,你马上又要输了。”

    黎民扶额,“完了,你今天有必要这么杀我?给我留一点钱吧,我还要养老婆孩子呢。”

    谢安毫不搭理,继续下一把,不过这时,他终于肯跟嘉容讲话了,“别理他们,自己去吃东西。”

    虽然只有这很客气的一句,再没有别的。

    黎民却不肯打了,他说:“我不打了,我没钱输了,抱抱,你会打吗?你替姐夫打吧。”

    嘉容从同学那里知道怎么玩这种牌了,“我只会一点点……”

    “没事,你尽管打。”黎民说:“也输不了多少的,大家都会让着妹妹的。”

    “不用让我的。”嘉容脸红了红,“这点钱我还是能输得起的。”

    “行,还是抱抱大气。”黎民把嘉容推到他的位置上,也就是谢安的下手。

    谢安静静望着他们,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只是慢悠悠地又抽了一根烟,他将烟远远拿着,倒不怎么会熏着别人,只偶尔才用夹着烟的手出牌。

    黎民则坐在他身后看牌。

    嘉容虽然学会了一点,但她没打过几次,并不怎么会,而牌桌上的这几个人,都是高手。

    她一上来就一直输,根本没赢过。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基本上每次都是谢安捉的她的牌。

    其他两家都看出来了,黎民也看出来了,笑着说:“璧人,你这么狠干什么?人家抱抱刚刚玩,又是上门给你家拜年的,你好歹让着点人家呀。”

    谢安笑了,笑得很凉,“我没捉她呀,可能今天手气比较好。”

    接下来,不管嘉容再怎么小心翼翼,黎民等人再怎么让谢安让着点,谢安不但没有听,反而一次比一次捉得凶。

    嘉容虽然有钱不怕输,但一手牌还没摸热就没了,心情还是有点不太爽的,皱着紧巴巴的眉头,望向谢安,一副想怒,又不敢怒的表情。

    谢安反倒是变得很愉悦起来,身体往后懒洋洋地靠着,似乎就好整以暇等着捉嘉容。

    嘉容气得鼓了鼓腮帮子,绞尽脑汁琢磨牌,终于要捉谢

    安一次了,谁知道,谢太太跑了来说饭好了,让大家都别打了。

    谢安就“啪”一声,将牌全部扔下,笑道:“不打了,去吃饭吧。”

    “?”

    那一瞬间,嘉容的怨气比鬼还重。

    她再迟钝,再不明白,也看出来今天谢安是故意使坏了,可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明明他生日时候,她还巴巴地给他寄了礼物过去呢,那钢笔很贵的,还是她用自己攒的私房钱买的呢!而且为了绣平安香囊,她怕耽误学习,都是熬夜挤时间绣的。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明显了,谢安回过了头,他问,“输牌了不服气?”

    嘉容性子一向是好的,忍住怨气,摇头,“没有,这点钱我输得起。”

    “那是。”谢安也不喊她抱抱了,语气幽幽的,“你可是李公馆的小姐,自然想怎样就怎样。”

    嘉容不明所以抬头。

    谢安不动声色望着她的头顶。

    两人都不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嘉容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完全不像从前了,现在的谢安生疏得很,让她觉得有点摸不准。

    黎民早已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过来推嘉容,“抱抱别理他,他大概今天没睡好。”

    谢安睡不饱的时候确实一向蔫蔫的。

    嘉容了解他的这个习惯,也就没多想,跟着黎民走了。

    吃饭时候,嘉容终于看到了莉小姐,莉小姐虽然有点晒黑,但依旧很漂亮,她跟嘉容抱了几下说一会儿话,就去跟黎民谢安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说正事了。

    今天谢太太也随着客人入了席,嘉容坐在她身边陪着。

    嘉容坐在谢安莉小姐他们的对面,饭桌上人声嘈杂,嘉容不太能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说说笑笑,尤其是谢安,对待莉小姐比对待她的时候明显要温和得多。

    嘉容依旧像以前那样,自己埋头吃着饭。

    可抬头,望见对面的两个人,鼻头还是忍不住泛酸了。

    她早知道在谢家会看见这不想面对的一幕,却又不得不忍着看下去,她不能做出一点打扰他们的行为。

    “抱抱不舒服吗?”谢太太看她脸色不太好,问。

    “今天吃多了,胃有些不消化。”嘉容顺势就说:“谢婶婶,我吃好了,我可以回去散散食吗?”

    “当然可以啊。”谢太太道:“我让璧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婶婶。”嘉容立即阻止,“谢哥哥还要和莉小姐他们吃饭说话呢,你不要打搅他们,我自己可以的。”

    嘉容自己推着轮椅离开了饭厅,天上突然下起了雪,薄薄的雪花往嘉容身上落,她穿得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嘉容身体从小弱,很容易生病。

    她有点想回去找谢太太借身衣服再走,可想到里面的一幕,又宁愿冒雪了。

    刚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谢安拿着伞和衣服独自走了出来。

    嘉容愣愣望着他,“谢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伸手。”谢安看她一眼。

    嘉容习惯听他的话了,说什么就做什么,谢安于是蹲下来,将外套给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