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关关难过 > 39. 它们来了
    周存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莫依当初只有三日闭气,顺着暗河被送出来,孟朝颜应是受旧友江为谦所托前去接应,那他所处的山上定是非常近的。

    周存道:“那就去药王谷,和夷人交界又如何?当心些总是能行的。”

    谢知明不知何时也进来了,他道:“你知道我们离那地方多远吗?是能走水路,但若调转方向,镖队的货就没法按时抵达江南,现在连船都没有,如何去?”

    总不能游过去吧?可周存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哪怕游过去也要去。

    苏迟适时道:“在下行商多年,认识些水上的朋友,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他一开口就引来众人的目光,这么隐晦的“水上的朋友”说辞,其实就是漕帮,水上的忙找他们是最快的。

    作为一个行商多年还接了长辈衣钵的人,与漕帮熟识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周存定了定神,面上恢复波澜不惊的神色:“你有什么条件?”

    “须得带我一起去,他们只认人不认信物。”

    “你所求的就是一起去?”

    苏迟语气肯定:“是,我是个商人同时也是人,虽与裴公子不熟,但让我眼睁睁见一个人没命,我也做不到,再者周姑娘是北脉传人,我帮了你,此后在下行走江湖遇到难处,周姑娘必定要相帮。”

    周存:“你倒是坦诚,不做赔本买卖,有所图就好,就怕你没所图。”

    她转头请求道:“镖头,此事紧急,但也不可耽误镖队的事,我斗胆向镖头告假,裴劭解毒后便归队.”

    庄镖头点头:“你速去速回,千万注意莫伤着自己,我们在江南镖局等你。”

    “多谢镖头。”周存掩饰双眼朦胧,郑重地向她行礼。

    苏迟的手下去而又返,不过半个时辰,果然竹叶一般的小舟划入跟前,上面站着一个粗汉子,朝她拱手。

    “该出发了。”苏迟道。

    裴劭还没恢复意识,由苏迟和谢知明两个人搀扶着,谢知明力气有限,被压得满脸通红的。

    跟随镖队的日子里,莫依学了好几招,轻功多少也会了点,不需要周存抱了,人也轻巧,跃到小舟上,愣是没使小舟动摇一分。

    苏迟把裴劭交于周存手上,撇着嘴走向谢知明:“你是自己跳还是我帮你?”

    “隔这么远,我哪有那么长的腿?”谢知明不满道,“你一个男的怎么把我送过去?周姑娘抱我就行了。”

    周存只当他耳旁风,将裴劭的胳膊搭在肩上,拦腰环抱到船上,再小心翼翼放到草席上。

    苏迟一脸看笑话的模样,耸肩道:“她可顾不上你,走了。”

    “诶你别走,拉我一把总行吧?”

    话音刚落,苏迟拎着他的后领子便飞了过去,谢知明被自己的衣领勒得险些吐舌头窒息了。

    待苏迟放手后,他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就是故意整我的!”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我一双玉手能好心送你过来,你就知足吧,要求还挺多。”苏迟揉着手腕,赏了他一个白眼。

    苏迟的仆人也跟来一个,却不是一直跟随身边的那个亲信,而是个干练的少年,名为莫白。

    “书棠,我的护卫,跟我们一起,毕竟我作为领头,有什么意见吗?”

    苏迟环视一圈,尽管他极力不表现,可周存还是看出来了一丝不可置疑的威严。

    周存笑了笑道:“没意见,多一个会武的更好些。”

    小船从天明滑到天黑,在一个陌生码头靠岸,这个码头是漕帮运货所用,堆了货物。

    几人在岸上等到货物搬完了,一男子盯了眼昏迷的裴劭:“各位去最后那艘船,货物少。”

    苏迟:“劳烦带个路。”

    随男子上了船,周存深一脚浅一脚地把裴劭扶过去,谢知明从她身边晃过,她咬牙切齿道:“谢知明,还不搭把手。”

    谢知明抱歉道:“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你是习武之人,力气比我大多了。”

    书棠是苏迟的护卫,周存自然不放心他来扶。

    船上的箱子堆积,零碎东西太多,裴劭不知绊到了什么,直直朝前栽去,眨眼间,周存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咳咳……”

    差点摔一跤把裴劭摔醒了,他急促地呼了几口气,转头发觉自己正被人架起来。

    周存一惊:“你醒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

    闭眼之前,他正在厢房助周存突破,怎得一睁眼就到了荒郊野岭。

    “你中毒了,只有药王谷的草药才能解毒,我们此行便是去药王谷。”

    裴劭眸光闪烁,张口下意识就要拒绝,在后辈里,他是所有人的支柱,逞强已经成了习惯。

    莫依打断他:“裴公子先别急着推辞,此毒太烈,以你此时的内力,一旦毒再发作就会立马要你的性命。”

    “裴兄是昆仑派未来的希望,不能在这里倒下。”周存道。

    裴劭于是把话咽了回去,试着把手从周存手里抽回来,却使不上力,被周存紧紧攥住。

    周存干瘦的身板硌着他,他生怕把她压得更瘦了。

    “别乱动,你吐了不少血,好好养着,叶风还在江南等着你。”周存把他安置到席子上,靠着木箱。

    对,他还没见着叶风,要是知道把他落下了,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

    忽而有一抹红十分刺眼,他一低头就看见了,周存喜欢白色,此时没穿镖师的暗蓝色短衫,而是穿的月白色衣裳,身前浸染上大片血,已经呈暗红发紫了。

    她连杀人溅的血都要刻意避开,却无心躲开他的血,想到这,裴劭不禁心疼。

    周存:“无碍,一点点罢了。”

    谢知明拎着草席坐过来:“裴公子,心事不要这么多,要善于说出来,看把你憋成什么样了。周存,你与他交情好,也不劝劝。”

    周存睨他,谢知明收到眼神,乖乖闭嘴。

    船动了,靠着窗户见外面的景色也慢慢挪动,却听远处喊了一声,周存伸头瞧,竟是叶风!

    “等等我!”

    叶风用尽了内力使出轻功,踏着水波飞一般的来了,前面就是师兄所在的船,硬撑着往前赶。

    “你来捣什么乱?!”

    见他就要支持不住时,周存扑过来拉住了他,一把甩到了船上。

    叶风刚脚踩到实处,被她这样一吼,向来坚强的师兄正摊倒在眼前,他忽然觉得委屈。

    “你们就这样扔下我了?我心系师兄,我也要出力。”

    “你当务之急是要长大。”周存冷冷说道。

    周存约莫只比他大两岁多,可他依旧是师兄的小跟班,曾经有师兄撑在前面,他可以一直做孩童。

    “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他哽咽道。

    周存还想说什么,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手的主人就是裴劭。

    苏迟劝道:“周姑娘,他只是没有承担起责任,并不代表没有实力,依我所见,他武功并不低,少年心性罢了。”

    叶风挂念裴劭,哪怕今日不来,过几日也要追上来,周存也不说他了。

    苏迟:“漕帮的船快,五六日就到药王谷,先歇歇吧。”

    船行进西南一带时,景色忽然变了,这里的树木、花草都与其他地方不同,其间还长着低矮的草,莫依一眼便看出这是药草。

    她与周存对视,心里都明白,西南太

    蹊跷了。

    再过了一日,船停靠在码头,苏迟派书棠打点了漕帮的一干人等,带着他们走陆路。

    莫依回忆道:“我出谷的机会不多,虽有暗河,但一般水路不能进去,覆灭时山崩地裂,入口都没了,只能找找其他入口。”

    “山崩地裂?按理说药王谷乃绝世圣地,突然山动,怕不是有人炸山。”周存猜测道。

    莫依:“不知道,江湖离不开药王谷,可覆灭后也没见谁追究过发生了什么。”

    苏迟一边找入口一边随口道:“这话说的,咱们不就来寻了?”

    莫依转念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找到了找到了!”

    远处谢知明大叫一声,他们纷纷过去,果真在杂树聚集的地方刨开了一处仅能过一人的狭窄小道。

    苏迟狐疑:“你怎么知道是通往药王谷的?”

    谢知明摸了摸后脑勺嘀咕:“我又不是傻子,找半天也就一个小道,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

    “应该就是这里。”莫依第一个进去。

    这小道比羊肠还细,侧着进去还要吸一吸肚皮,周存扶着裴劭就更难了,叶风伸手要一起扶,结果被他避开。

    裴劭:“我能自己走。”他竟真能背靠着墙往前面挪。

    苏迟和书棠等着其他人都挤进去后,就跟在最后断后,半柱香时间,眼前顿时开阔了。

    山的这头是杂草,再往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行走于其中,不见日光。

    穿过一大半树林,周存猛然驻足道:“你们看那边,有一条路!”

    谷内三年没人来过,路应当是早就被草淹没了。

    周存蹲下查看,看向了路通向的方位:“是人踩出来的,有人经常往来。”

    苏迟皱眉:“会是谁呢?”

    莫依指了指树下一株草道:“这是药草的一种,被人掐了草尖,应该是懂药理的人。”

    走到密林边缘终于得见阳光,曾经药王谷的风光已不在,山势地形早就变化。

    众人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哪里得见想象中杂草丛生的荒地,分明满满种着整齐的草药,一片地就是一种,被人精心打理。

    谢知明道:“难道还有药王谷后人在此居住?”

    土地的中央立着一座爬满藤蔓的庭院,莫依不禁双眼含泪。

    “那是我住过的院子。”

    也是江为谦掌门练功的地方,覆灭时没有被埋,但看样子也是修缮过。

    周存轻声问:“要不要去看看?”

    还没等莫依回应,谢知明浑身发麻,眼神都直了,咽了咽唾沫:“周存。”

    “怎么了?”

    “你看那边。”他颤颤巍巍道。

    周存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药草地的一角,一群黑色的虫子蠕动着朝他们爬来。

    裴劭也吓了一跳:“那是什么?!”

    莫依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冷气:“化骨蛭,我曾经养过,幼虫能长大至一尺,靠饮血而生,然后蜕壳,开始食死人骨。”

    “一……一尺?那这估计是幼虫了,还好还好。”谢知明拍着胸脯,试图把心拍回去。

    下一刻,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莫依道:“你可知幼虫如何饮血?它能撕开你的肌肤,趴在你身上活活把你吸干。”

    谢知明的鸡皮疙瘩瞬间生起。

    周存:!!!

    周存问:“那有驱虫药吗?”

    莫依有种别样的淡定:“没有,驱虫药就是它们蜕的壳烧成的灰。这些家伙当年应该随着山崩早就死完了,住这里的人养它们做什么?”

    叶风慌张道:“还想这么多,快跑啊,它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