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在三位魂斗罗梦神机、白宝山、智林的招待下,史莱克众人刚打算入住安顿,却意外迎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叔叔、冕下,就是他们。”雪崩抬手指向史莱克一行人,恶狠狠地告状,“我好心想与他们结交,却反被出言刁难辱骂。倘若只有我受辱便罢了,可他们言语间竟敢对陛下和帝国不敬——”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好了!”雪星亲王挥手制止这场争吵,转头恭敬地看向独孤博,“冕下,您看——”
独孤博漫不经心地逗弄自己手腕上攀盘的小蛇,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留给史莱克。九个魂环次第升起,属于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镇得全场死寂无比。
“滚。”
赵无极想说什么,被弗兰德一把拉到身后。
弗兰德自知在封号斗罗面前,他们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无论事实到底如何,拳头不够硬,这份屈辱他们不咽也得咽。
小舞瑟缩在唐三身后,调动全部魂力收敛气息,生怕被这个冒出来的封号斗罗看穿真身。突然,一股温和的魂力徜徉至史莱克众人所在之处,形成屏障将他们从威压中解放出来。
“哦?”独孤博眼里闪过几分兴味,总算肯将目光投到史莱克一方,“是谁在帮你们?”
“是我。”诺瓦朗声道。
只见他凭空出现在虞斐身前,银灰色短发随风飘扬,浅灰色眸子径直对上独孤博的一双碧瞳,八个魂环悬浮周身。
“诺瓦?”独孤博双眼微眯,“你不在武魂殿好好当你的红衣主教,跑来我天斗皇家学院做甚?”
诺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将目光落到了雪崩和雪星亲王身上。
“毒斗罗冕下。您身为天斗帝国的皇室客卿,身份尊贵、实力强劲,怎会愿意亲临此地只为欺凌弱小?”
“欺凌弱小?”独孤博冷哼一声,“本座今天还非得将这一行人赶出天斗皇家学院,才不枉费背负的骂名。”
“若您执意如此——八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师诺瓦,胆敢请教冕下高招。”
诺瓦将右手伸向身前虚空,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一声沉闷的嗡鸣自他掌心跳出,空气骤然变得黏稠。
一尊银色的十字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通体冷银色的金属表面浮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刻痕。中心那颗宝石在成型的同时睁开了——如果那可以被称作“睁开”的话:一道竖缝般的裂隙从宝石中央裂开,裂隙里涌出暗红色的光,如同一只尚未完全苏醒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最终对准了独孤博。
下一瞬,十字架两侧横臂“咔”地一声向外展开,展成四柄等臂长的银刃,边缘泛出幽蓝色的火焰。
裁决之火,不焚衣物,只灼灵魂。
银刃表面倒映出诺瓦的脸,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悲悯的微笑,浅灰色的眼睛里却浮起一层近乎厌弃的冷光。
他握着十字架,缓缓将它竖立在自己面前,银刃尖端抵住脚下的石砖。十字架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一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圣光之下。”诺瓦向前迈出一步,银刃拖过地面,留下一道滋滋作响的焦痕,“罪孽无存。”
“好一个圣银十字架,好一个圣光诺瓦。”
独孤博双手缓缓垂落身侧,阖上眼。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在睁眼的瞬间骤然拉长,瞳仁从圆润的人形化作一道尖锐的竖线,金绿色的幽光自瞳孔深处翻涌而出。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翠绿色的光晕,紧接着细密的蛇鳞从脖颈处浮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覆盖肩胛、漫过手臂、沿脊椎一路延伸至腰际。
他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时已经分叉,猩红色的细长蛇信在空中轻轻颤动。他的身体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骨骼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肩背缓缓隆起,原本合身的衣袍被底下膨胀的肌肉撑出裂痕。
“碧磷蛇皇,”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粗粝了三分,带着蛇类嘶鸣般的尾音,“附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碧绿色蛇影——蛇身盘旋而上,仰首嘶鸣,蛇信吞吐间带出一蓬腥绿色的雾。那虚影没有消散,而是向前一倾,如水银倾泻般没入他的身体。
独孤博的整具躯体在那一刻变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血管亮起墨绿色的幽光,血液仿佛被替换成了纯粹的毒液,在体内流淌。
他指尖弹出一缕墨绿色的毒雾,飘飘悠悠向诺瓦飞去。毒雾触及诺瓦身前半尺时,一道浅金色的光晕无声浮现,薄如蝉翼,却稳稳将那缕毒雾挡在外面。
“有意思。”
独孤博不再留手,双臂一振,墨绿色毒雾从他全身每一片蛇鳞下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如毒龙翻涌。毒雾触及之处,石砖表面起泡、剥落、化为粉末。他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毒雾深处,只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诺瓦逼近。
诺瓦站在原地,握着十字架纹丝不动。暗红竖瞳急速转动,他忽然向左横移一步。
一根蛇爪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穿透而出,爪尖上还滴着腐蚀性的毒液。他没有回头,右手挥动十字架,银刃划出一道半弧,裁决之火斩入毒雾,将其灼出一条干净的空隙。
“——找到你了。”
诺瓦猛然转身,十字架竖立面前,重重顿入地面。一声低沉的钟鸣自银刃与地面的触点扩散开来,石砖龟裂、空气凝固。独孤博的身形在十步外被迫显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地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光膜,像被无形的锁链扣住了脚踝。
“竖刑。”诺瓦轻声说。
一道巨大的十字架虚影在独孤博身后浮现,银光凝聚成十二根长钉,嗡鸣着刺向他的四肢与脊椎。独孤博仰天大笑,全身蛇鳞骤然炸立,毒液自鳞片下喷射而出,化为十二道墨绿色的毒箭迎向银钉。
银钉与毒箭在半空相撞,迸发出刺目的金绿色光爆,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坑洞。他退了三步,稳住身形,蛇瞳里的轻松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的狰狞。
“好小子。”他舔了舔嘴角,“能让我退三步的,你是近几年头一个。”
诺瓦垂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冕下,您过奖了。”
独孤博蛇瞳微缩,忽然笑了。他伸手取出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诡异光泽的药草,塞入口中咀嚼,破碎的草叶间渗出浓稠的翠绿色液体。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蛇鳞变得漆黑如墨,蛇瞳中涌出暗金色的
光。
“但你如果只有这些能耐——”他张开双臂,整片场地的毒雾开始回缩,向他的掌心汇聚,凝成一团幽绿色的球体,“他们今天可不能活着踏出这扇门!”
他话音未落,诺瓦动了。那尊圣银十字架被他双手握住,高举过顶,裁决之火从银刃边缘喷涌而出,幽蓝色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脸在那片幽蓝火焰中既庄严又狰狞,双眸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无悲无喜的审判之意。
“您可以试试。”
“二位前辈,请住手。”
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诺瓦与独孤博同时侧目。
来人一袭锦袍,腰束玉带,长发以银冠束起,面容清俊如画中谪仙,眉眼间带着皇室特有的雍容与疏淡。
正是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
他身后跟着两名皇家禁卫,却被他抬手示意留在原地,独自一人踏着焦土走上前来,步履从容。
他在两人之间站定,先向独孤博微微欠身:“独孤冕下,父皇前日还提及您的丹房,说那株九品紫芝眼看就要成熟,还请您莫要在此处耗费过多魂力。”
独孤博哼了一声,蛇瞳转了转,到底没有发作。雪清河又转向诺瓦,目光在他手中布满凹痕的圣银十字架上停了一瞬,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审视。
然后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歉意。
“这位前辈,天斗城虽不禁魂师切磋,但二位若在此地全力施为,皇家学院只怕要旧地重建了。清河斗胆,请二位给天斗皇室一个薄面,改日若有意较量,可至皇家斗魂场,清河亲自为二位安排场地。”
诺瓦注视着雪清河,眼里那层审判的冷意缓缓褪去。他收拢十字架,向雪清河微微颔首,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浑身裁决之火的主教只是幻觉。
“太子殿下说得是,是在下唐突了。”
至此,双方冲突完美解决,滴水不漏。
“大、大哥。”雪崩面露惧色,不敢直视雪清河,“你怎么来了?”
“四弟。”雪清河走到他跟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若不来,怎会知你做下的这番好事?”
“仗势欺人、颠倒黑白……我竟不晓得什么时候皇室身份都成了你恃强凌弱的资本?”
“大哥,我、我……”雪崩嗫嚅着给不出一个解释,只好认错,“对不起。”
“你不应该向我说这句话。”
雪清河侧过身,看向史莱克的方向。雪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即明白了他的意图。
自知不占理的他骑虎难下,犹豫片刻后还是走了过去,鞠躬道歉。
“对不起。”
弗兰德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十分矜持:“不打紧不打紧,殿下知错就改乃是美德。”
雪崩怎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得意呢?只是此时此刻,他犯错被太子抓了个现行,万一对方告到父皇那儿去……还是低调做人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闹了这么大一场,天斗皇家学院是待不下去了。弗兰德婉拒三位主席抛出的橄榄枝,以及太子雪清河的客套邀请,率领众人浩浩荡荡、体体面面地出门另找。
岂无栖息地,拂衣自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