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天斗城的当天晚上,弗兰德自掏腰包在一个还不错的酒店订了八间房。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次史莱克七怪对阵皇家战队的斗魂赛,让他赚得盆满钵满。当然,按他以往的尿性,哪怕挣了再多钱也不该如此豪横,最起码得是三人间而不是两人间。
史莱克八个学员共五间,赵无极、李郁松、邵鑫三个老师一间,玉小刚、弗兰德这对多年老友一间。
什么,还多出来的一间是给谁的?
当然是虞斐斐的超级大靠山,红衣主教诺瓦了。
犹记得那天,弗兰德兴高采烈去索托大斗魂场找敖主管领赌赢的钱。最后他带回来的,不止大把的金魂币,还有一个烫手山芋兼金镶玉大腿。
要怪就怪他数钱时太高兴,以至于嘴上没个把门,一不小心就聊起不日即将携学院前往天斗城的事。碰巧被诺瓦听到,碰巧他也想前往天斗城,碰巧……
碰巧不出来了。那丫根本就是故意的!
弗兰德恨恨地从钱包里掏出今晚的房费,感觉心都在滴血。假如能够重新回到那一天,他绝对会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叫你多嘴,现在好了吧,这尊大佛赖着不走了!
似是感应到他心中的念头,原本在和学员们聊天的诺瓦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地落在弗兰德身上。
“弗兰德院长。”他开口,“你还好吗?”
弗兰德扬眉微笑一条龙:“我没事,感谢您的关心。”只有你走了我才会真的没事。
“那就好。”
诺瓦收回目光,继续和虞斐等人畅聊。
“您真是斐斐母亲的朋友吗?”小舞好奇地看着诺瓦,“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虞斐弱弱举手:“其实我也刚知道不久。”
“是的。”诺瓦坦然承认,转头温柔地看向虞斐,“我和你母亲,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曾经?”宁荣荣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是曾经啊?”
朱竹清注意到虞斐瞬间低落的神情,扯扯宁荣荣的衣袖。宁荣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
“对不起斐斐。”她饱含歉意道,“是我多嘴了。”
“没事的。”虞斐抬起头,真诚地看着她,“妈妈只是和我走散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团聚。”
“嗯,”宁荣荣用力点头,“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马红俊勾起虞斐垂在身侧的手,和他掌心交握,无声地安慰着他。虞斐指尖穿进他的指缝,很自然地改为十指相扣。
“那什么,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控场小达人奥斯卡又来发挥他的特长了,“您也是魂师吗?”
“嗯。”
“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什么修为啊?为什么院长看起来好像很忌惮您的样子?”
“忌惮谈不上。”诺瓦失笑,“弗兰德院长可能是太过乐于助人,不忍见我流落街头才好心收留我过夜。”
“……”众人面面相觑,皆无语凝噎。
他们讨论的是同一个弗兰德院长吗?“一毛不拔铁公鸡”和“乐于助人大善人”,是可以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的吗?ooc到没边了好吗??!
大概是沉默的气氛太过明显,诺瓦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怎么,我是哪里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奥斯卡斟酌用词,“您——您看人的眼光真独特。”
没有人会不爱高情商捧哏,诺瓦也不例外。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回答了奥斯卡的第一个问题。
“我是魂斗罗。”
这朴素的五个字,却在一刹那让全场鸦雀无声。
似乎是觉得这效果还不够震撼,虞斐欢快地补充了一句:“是八十九级魂斗罗哦~~~”
此言一出,更是仿若晴天霹雳加诸于众人。在这个只有少数人能够拥有魂力的世界,八十九级魂斗罗是多少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况且他看起来还如此年轻……
见惯大场面的宁荣荣最先回神,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
“您、您有没有加入过什么宗门或者组织之类的?”
诺瓦看出她想邀约的心思,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抱歉,我已隶属于武魂殿。”
“武魂殿?!”
武魂殿是斗罗大陆中隐隐凌驾于两大帝国之上的最庞大势力。它垄断了魂师认证、魂环猎取指导和等级考核等核心事务,几乎所有的平民魂师都需通过其体系获得官方身份,深刻影响着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对于大多数魂师来说,除了每月领取补贴和武魂觉醒仪式外,他们几乎不可能跟武魂殿产生任何额外的交集。
而此时此刻,这样一位摆明了就是其高层的人物贸贸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便他处起来毫无架子的样式,众人却不敢再放肆,一个一个都开始谨言慎行。
无人察觉的角落,小舞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强迫自己低头敛去仇恨的眼神。
武魂殿……妈妈……
唐三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她身前,隔绝她和诺瓦对视的可能。
“哥……”小舞轻声唤他。
唐三向后伸手,摸索着覆上小舞的手背:“我在,别怕。”
小舞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将头侧靠在他后背。唐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小舞才平复心绪回归正常状态。
恰在这时,弗兰德也开好了房间,走过来送房卡。
照例是戴沐白、唐三一间,奥斯卡、马红俊一间,宁荣荣、小舞一间,虞斐和朱竹清各一个单人间。
拿到房卡后,弗兰德看到虞斐粘在马红俊身后半步也离不得的架势,阴阳怪气道:“斐斐啊,我看你这单人间住着也
浪费,不如跟你小马哥他们一起住三人间吧。”
“不要。”虞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我的自由。”
他想找小马哥就找小马哥,不想找小马哥就自己独享大床房,岂不美哉。
“对。”诺瓦垂下眼帘,替他捋顺略显凌乱的发丝,“你是自由的。”
这弗兰德还能说什么呢?虞斐现在是背靠大佛不怕虎,何况他只是四眼猫鹰,还是团巴团巴夹着翅膀做人吧。
收拾完行李后,虞斐主动组局,邀请众人到自己房间继续上次未完的麻将大战。这次轮换上桌,奥斯卡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教做人了。
请看他的对手:熟通此道且会默默算牌的顶尖牌手唐三、虽是萌新却会抓准时机沉静谋划大牌的朱竹清、秉承一向稳扎稳打不贪大牌总是最先胡了就跑的马红俊。
奥斯卡将钱包倒转颠了两下,里面已经一个钢镚儿都无了。
“好了。”奥斯卡故作坚强,“太晚了,我要睡了。”
“行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诺瓦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他开门,来人是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存在。
“玉长老。”
正是玉小刚:“诺瓦主教,久仰。”
“您客气了。”诺瓦微微一笑,“您是武魂殿的名誉长老,我只是小小的红衣主教,担不起您这一声‘久仰’。”
“名誉长老……”玉小刚摇头叹气,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的色彩,“不过是她为我保留的一点面子罢了……”
“教皇大人。”诺瓦直接点破,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这么多年,她对您倒是念念不忘。”
“你不也是吗?”玉小刚嘴角勾起几分自嘲的弧度,“对虞斐的母亲,那位圣女大人——”
诺瓦冷声打断他:“我和她的事,您和教皇大人不是最清楚吗?”
“当年我们为何被拆散,她为何叛逃出武魂殿独自生下孩子,虞斐为何从小没有父亲的陪伴、后来又失去母亲……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是谁,难道您不知道?”
玉小刚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竟蒙上了一层水光:“我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将虞斐带上那条路。”
“哪条路?”诺瓦反唇相讥,“他们抢走了虞斐应有的东西,我替他夺回又有什么错?”
“你太偏执了,诺瓦。”
“是你太懦弱了,玉小刚。”诺瓦锐利的眼神仿佛能透过皮囊直达玉小刚的内心,“你的武魂、你的恋人、你的理想……我很好奇,你这一生到底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豁出性命去争抢的?”
“或许什么都没有。”诺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有。”
“我视虞斐为亲子,只要能送他坐上那个位置,千刀万剐、形神俱灭我亦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