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社畜室友竟是前电竞冠军 > 28.第 28 章
    周五早上七点,陆星野就醒了。准确说他一夜没睡实,闭眼就是昨晚那句“你越界了”,还有沈鹤辞转身进房时的背影。

    他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听见客厅里已经有动静,索性坐起身。

    洗漱完出去,沈鹤辞已经坐在餐桌边,白衬衫西裤,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子底下还没打,一手端着杯子,一手划着手机,听见动静抬了下眼。

    “早。”沈鹤辞划着手机,没抬头。

    陆星野应了一声后在对面坐下,就这样,谁都没提昨晚,粥是热的,小菜摆了两碟,跟过去的每一个早上没有区别。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越的邮件。

    【初六晚上六点的飞机,去上海。去程公司统一买,回程自己安排,具体时间等我通知。】

    陆星野看完,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初六走。”

    沈鹤辞放下杯子拿过去看,看得很慢,看完了把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上。

    “票呢。”

    “公司买好了已经。”

    “几号回。”

    “还没定。”沈鹤辞“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再往下问。

    陆星野等着。他等着沈鹤辞继续问他一些问题,或者随便说句能让他接下去的话。可沈鹤辞没有。他放下杯子,抽了张餐巾擦了擦嘴,把领带从领子底下抽出来,开始打。

    “一个月够了。”他说,“去那里好好看看。”

    陆星野手里的筷子停住了。去看看,这三个字沈鹤辞说得轻巧,跟说出个差似的,去两天就回来,他捏着筷子想起昨晚沈鹤辞那双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本来想说我不只是去看的,可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

    陆星野看着他打领带的那只手:“你不去看看?”

    沈鹤辞的手在领带上停了一拍,很快又继续,把结推了上去:“我看什么。”

    “上海。你好多年没回去了吧。”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完就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陆星野看着他穿外套,忽然觉得堵得慌。这个人昨晚把话说得那么绝,今天早上照样给他熬粥,但还是什么都不问。

    “厚衣服带了吗。”沈鹤辞走到玄关,又回过头,“上海湿冷,跟这边不一样。”

    “带了。”

    “充电器。”

    “带了。”

    “电脑。”

    “带了。”陆星野看着他,等着他往下问。

    “耳机。”

    陆星野忍不住笑了一声:“吃饭家伙,我当然记得。”

    沈鹤辞看了他一眼,没接。他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陆星野。”

    “嗯?”陆星野从椅子上抬起头,等着他往下说。

    他背对着,声音很平:“既然去了就好好打,其余的别多想”

    门关上了。

    陆星野坐在餐桌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碗粥喝完。。

    这趟去上海,他要进的是沈鹤辞当年待过的基地,要见的是跟他一支队伍里出来的人,这些沈鹤辞不可能想不到,他全想到了,只是不打算说什么。

    周五晚上,陆星野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摊在地毯上。厚毛衣,厚袜子,外套,他一件一件往里放,放到一半停下来算,一个月的话这些够了,两个月得再加两件,算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在算回程的日子。

    还没走,他竟已经开始不舍。

    好没出息。

    说好的去感受沈鹤辞当年感受过的一切呢,沈鹤辞那会肯定不像他现在这样磨叽。

    想到这,陆星野思绪逐渐飘远。

    收拾到一半,门被敲了两下。他抬头,发现沈鹤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杯子。

    沈鹤辞从来不进他房间,住了这么久,那扇开着的门一直是条线,沈鹤辞从门口经过的时候眼睛都不往里拐,今天他端着杯水,跨进来了。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是温水,不是凉的。

    “什么时候的飞机。”他把杯子放在桌角,放下去还用手指把杯把转到顺手的方向。

    “六点。”陆星野把一件厚毛衣按进箱子里。

    沈鹤辞“嗯”了一声,没走,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床上摊开的毛衣挪到地上敞着的箱子,又挪回来。

    陆星野等他问点什么。但沈鹤辞没问。他的目光在床头那个音箱上停住了。

    音箱侧面贴着几张旧贴纸,边角全卷了,是SN六年前的周边。陆星野前两天从闲鱼上淘来的,贴上去就没撕过。

    沈鹤辞看的时间有点长,长到陆星野想起来该解释一句,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头。后来他还是什么都没问,视线从贴纸上挪开,落到床上那件厚外套的肩线那儿,停得比方才还久一点。

    “你肩膀,”他说,“是不是比我宽了。”

    陆星野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人的思维能从周边一路跳到自己肩膀上。

    “不知道。”他说,“没量过。”

    沈鹤辞沉默了会,接着转身离开,只留下句“记得吃早饭”。

    陆星野坐在地毯上,看着桌角那杯水。

    一个月,他要在那边住一个月,睡基地的床,吃食堂,在人家的训练室里从早坐到晚,沈鹤辞二十一岁那年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他就是想自己也进去待一趟,待满了出来,他才知道沈鹤辞切身的体会,也才能快速成长起来,成长到沈鹤辞没法再把他只当成一个小孩。

    想到这,陆星野的心情愈发坚定。

    周六上午是预备队的月度集训,练到中午,程越在走廊上叫住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下周的行程单,你收好。”

    陆星野接过来,顺口问了句:“上海那边,谁带我们?”

    “孙鹤。”程越顿了一下,“从前打职业的,退下来好几年了。”

    “打什么位置。”陆星野把纸袋往腋下一夹。

    程越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SN三号种子。二十二岁退的。”

    陆星野捏着纸袋的手紧了紧。

    “跟你们家那位,”程越说,“是一批的。”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上海那边人事复杂,你少打听。去了先站稳脚跟。”陆星野站在走廊上,半天没动。

    周六晚上他回到家,一开门就闻见炒菜味。厨房里站着沈鹤辞,袖子挽到手肘,手

    里握着锅铲,正在跟一口锅较劲,油“刺啦”一声响,他握锅铲的手往后缩了半寸,又硬撑着没退。陆星野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又抢我厨房。”他看了半天,才问出这一句。

    沈鹤辞回过头,眼睛弯了一下:“嗯。今天怎么是我做饭,不行?”

    陆星野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像是新菜式,你什么时候学的?”

    “今天下午。”他把火关小,“搜了几个菜谱。”

    陆星野差点笑出声。这个人连切菜都切得比别人慢,一根一根地切,像在审一份合同。

    沈鹤辞:“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星野走过去,“我来吧。”

    “你别动。”沈鹤辞用胳膊肘把他挡回去,“我一个人能做完。”

    饭桌上,沈鹤辞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上海那边你好好去。”他说,“这边我扛着。”

    陆星野扒了口饭,没抬头:“扛什么?”

    沈鹤辞摊摊手:“你不在,我还得吃饭。总不能天天叫外卖。”

    沈鹤辞已经低头吃饭了,陆星野抬起头看他。

    陆星野忽然想起自己头一回进这个厨房的样子,也是这样,站在锅跟前,手忙脚乱,还死要面子。

    沈鹤辞也没说自己会想他,只说自己会把日子过下去。

    这样才对。

    陆星野低下头,用沈鹤辞几乎快要听不清的声音轻轻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

    周日下午,陆星野坐在地毯上给箱子封最后一层,门铃响了。快递,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他把箱子抱回房间,撕开胶带。里面是一堆干洗过,且叠的整整齐齐的冬衣。

    陆星野的手停在那个地方,停了很久。

    衣服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上是沈鹤辞的字。

    【这些衣服带去上海,是你的尺码。】

    陆星野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这人表面上一点都不在乎他,果然都是装的。

    他站起来往客厅走,沈鹤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没往这边看。

    陆星野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别的。可他一张嘴就知道自己说不好:他怕一开口,声音就不对了,也怕沈鹤辞抬起头,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他转身回了房间,把衣服好好放进行李箱又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纸条,最后留下三个字。

    我会穿。

    窗外天色暗下来,他坐在地毯上,手掌压在箱盖上。一个月,他还没走,就已经在算回来的日子了。

    舍不得。这三个字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愣完也就认了,舍不得就舍不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他还是得走。

    他也想成为和沈鹤辞一样,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而不是只会打游戏的小屁孩。

    他不想回来的时候还是原来那个样,一直被沈鹤辞照顾。

    他想变成那个能够照顾沈鹤辞的人。

    想到这,陆星野把箱子合上扣好锁扣。

    咔哒一声,很轻,却让陆星野前行的心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