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社畜室友竟是前电竞冠军 > 25.第 25 章
    沈鹤辞没接那句话。

    他端着那杯水坐了很久,久到水彻底凉透了,才把最后一口喝完,接着转身回了房间。

    那天早上的早饭,是沈鹤辞做的。

    陆星野晨跑回来的时候,天刚亮透,他推开家门,先闻见一股米香。

    陆星野站在玄关愣了一下,接着换了鞋往厨房走。沈鹤辞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他拿勺搅了两圈,又去顾旁边那只煎锅里的蛋。

    陆星野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晨光从厨房的窗斜进来,落在沈鹤辞低头露出的那截脖颈上,白得没什么血色。男人凑近锅沿看火候,低下头的弧度很轻,肩胛骨在衬衫底下支棱出一点轮廓。

    陆星野喉结滚动了瞬,接着强迫自己移开眼。

    他拉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灌了半瓶。沈鹤辞听见动静回过头:“回来了。”

    “嗯。”

    “粥好了,煎蛋也差不多了。你先去冲一下,一身汗。”

    陆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短袖领口汗湿了一片,几缕银色的头发贴在额角,热气隔着两步都能觉出来。

    他把剩下的水灌完:“冲什么冲,又没外人。”

    “一身汗味,你自己闻不见?”

    “你嫌弃我。”

    “我嫌弃。”沈鹤辞把煎蛋铲起来,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快去,洗完吃饭。”

    陆星野“嘁”了一声,转身去了浴室。

    他冲了个战斗澡出来,换了件干净短袖,头发还滴着水。沈鹤辞已经坐在桌边了,两碗粥,两碟煎蛋,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陆星野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没急着吃:

    “你几点起的。”

    “六点多。睡不着。”沈鹤辞低头喝粥,答得自然。

    陆星野没再问。他低头扒了一口粥,米粒煮得开花,绵软滚烫,一路从喉咙暖到胃里。

    他又扒了两口,才闷闷地开口:“我还没搬走,你怎么就霸占我的厨房。”

    沈鹤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眼,一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

    陆星野被他看得别开眼,低头扒粥的动作快了半拍,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我本来也没打算搬。你别多想。”

    沈鹤辞看了他两秒,没接话。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剩两个人喝粥的声音。

    “今天降温。”沈鹤辞忽然开口,“出门多穿件。”

    “嗯。”陆星野应了一声,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沈鹤辞今天没穿外套,就一件白衬衫。

    “你也是。”他说,“你这件衬衫太薄了。”

    “我这件还行。”

    “行什么行。降温了。”

    沈鹤辞不答了,低头喝粥。陆星野也没再说话,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收碗。

    他伸手去拿沈鹤辞那只空碗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陆星野的手僵了半秒,若无其事地抽走碗,转身进了厨房。他把碗放进水槽,开了水龙头,冲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他甩了甩手,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甩掉,扬声喊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沈鹤辞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隔了一会儿才响起:“都行。”

    “都行最难伺候。”陆星野嘟囔了一句。

    下午陆星野回了房间,把门带上。他坐在床边,手机在手里转了三四圈才解锁。

    那条好友申请还躺在列表里。苍梧电竞·青训。

    他望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通过”上面。上一次他看这两行字,是在沈鹤辞那句“你搬走吧”之后。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没心思理这个。现在他忽然想明白了:他得让自己先成长起来,边成长边等沈鹤辞的答案。

    他点了通过。

    验证几乎是秒过。对面发来一条消息:‘野火你好,我是苍梧青训的程越。周经理把你的录像推给我了,城市赛决赛那两把,我看了三遍。’

    陆星野打字的手停了停。他没回这句话,过了一会儿才打:“找我有事?”

    ‘下周六我们基地有一轮试训,你有空来吗?主要想看看线下状态和配合。’

    ‘带队友也行。’对面又补了一条,‘你那个补枪的搭档,周经理也提过。你俩城市赛那套配合我看了,有点东西。’

    陆星野望着屏幕,目光在那句“带队友也行”上停了一会儿:“我带个人,周六几点。”

    ‘九点。地址发你。你俩的键盘鼠标记得带上,习惯的东西用着顺手。’

    “行。”

    对面发了个笑脸。陆星野没回,锁了屏。他躺下来,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陆星野想起去年这时候,他还在网吧里打排位,一局一局地上分,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么着了。

    后来他住进沈鹤辞家,开始直播,打城市赛,拿到那张名片。现在他要去试训了,去见真正的职业门槛。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今天早上那碗粥。沈鹤辞这个人,嘴上一句软话不说,手里却什么都给你做了。

    他拉过被子蒙住头,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骂完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晚上他去网吧找季白。季白正带着两个水友开黑,看见他进来,鼠标都差点扔了:“你不是周六才说家里有事吗,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下了下了。”陆星野把他耳机摘了,“出来说事。”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我这边正…”季白话说到一半,被陆星野拽出包间。陆星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周六,跟我去个地方。”

    季白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一行字:苍梧电竞·青训,下周六基地试训,可带队友。

    季白的嘴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卧槽。你来真的?”

    “嗯。”

    “那张名片!周经理那张名片!我以为你早扔了!合着你一直留着呢?”

    陆星野收回手机,揣进兜里:“去不去。”

    “去!能不去吗!这不是做梦吧,职业队青训——”季白激动得原地转了一圈,又猛地停下来,表情垮了,“等等,我这水平行吗?我就一破晓补枪的,职业队那帮人不得把我吊起来打?”

    “别妄自菲薄。”陆星野说,“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季白看着他,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陆哥…”

    “别搞这套。”陆星野嫌恶地别开脸,“输了别赖我。到时候跟不上我节奏,你自己加练。”

    “我肯定跟得上!”季白拍着胸脯保证,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事——表白,成了没?什么时候请客?”

    陆星野脚步顿了一下。

    “快了。”他说。

    “快了是几个意思?成了就是成了,没成就是没成...”

    “少管。”陆星野大步往前走。

    季白在后面追:“你别走啊,你跟我说道说道,到底哪个女孩子这么难追?”

    “你再嚷嚷我换人带。”

    “我不嚷嚷了!陆哥!陆哥你等等我!”

    周四晚上,陆星野下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后台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这周平台那个秋季主播赛的榜单他挂在第七,昨晚一把十九杀上了波热门,关注又涨了一截。后台可提现的余额是个五位数,比他上个月同一天多了快一万五。

    他上大学以前,一个月生活费两千出头,还得紧着花。现在这个数字躺在屏幕里,他看了半天,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想起自己当初跟沈鹤辞放的那句狠话:“我直播一个月加比赛奖金,够我们俩花了。”

    那时候是嘴硬,是逞能,说完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现在数字真的到了那个数,他反而没话说了。

    他锁了屏,刚要起身,听见玄关门锁响了一声。

    沈鹤辞进门,先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十月底的夜风已经凉透了,他指尖被吹得有点红,俯身换鞋的时候,外套下摆带进来一股冷气。

    陆星野靠在客厅门口:“回来了。”

    “嗯。”沈鹤辞换好鞋,抬眼看见他,“还没睡?”

    “刚下播。”陆星野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深色薄外套,“晚上多冷你不知道?就穿这么点。”

    “办公室有暖气,路上就一段。”

    “一段也是冷。”陆星野顿了顿,“你柜子里不是有厚外套吗。”

    沈鹤辞把外套挂到玄关衣架上,动作停了一下:“那件穿好几年了,领子都塌了,见客户不太体面,过段时间我再去买几件新的。”

    他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陆星野没接话。他目光落在那件旧外套上,衣领确实软塌塌的,挂在那里,没什么形状。

    “去洗澡吧,水烧好了。”陆星野说。

    沈鹤辞应了一声,进了浴室。

    陆星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玄关,伸手翻了翻那件旧外套的领口,看了一眼尺码标,又把它原样挂好。

    他回了房间锁上门,靠在床头后打开了购物软件,只看质量不看价格,一给沈鹤辞花起钱来,陆星野就完全没了金钱观念。

    第二天下午,大衣到了。陆星野趁沈鹤辞还没下班,去驿站取了包裹抱回房间,塞进衣柜最里面,拿几件衣服盖住。

    纸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陆星野关柜门的时候,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周六试训完再给他。他想。

    正这么想着,外面门锁响了。他赶紧把柜门关上,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沈鹤辞进门,手里拎着两袋菜:“今天回来早,你想吃什么?”

    “都行。”陆星野说。他走过去接过菜,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沈鹤辞,声音闷闷的:“周六我有点事,要出去大半天。”

    身后安静了两秒。

    “去哪。”沈鹤辞问。

    “苍梧。”陆星野说,“青训试训。季白跟我一起去。”

    厨房里只剩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陆星野没回头,他听见沈鹤辞在身后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就收到消息了。”陆星野把菜放在台面上,转过身,“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去。”

    沈鹤辞站在玄关和厨房交界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问了一句:“你有什么顾虑吗。”

    陆星野没回答。他张了张嘴,想说“怕你想起以前的事”,又觉得这话太矫情。他最后只说:“怕白跑一趟,人家看不上我。”

    沈鹤辞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场合的笑,是眼睛弯起来、真真切切的那种:“你打比赛的样子我见过。人家看不看得上你,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万一真看不上呢。”

    “那就当去逛了一圈。”沈鹤辞说,“你才二十一,试错又不丢人。”

    陆星野看着他,喉咙里那句“可你二十一岁的时候没人跟你说过这话”滚了一圈,到底还是咽了回去。他别开眼:“嗯。”

    晚饭时,沈鹤辞没再问试训的事,陆星野也没再提。碗筷收拾完,沈鹤辞就进了书房,说有点文件要看。

    陆星野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一个字没看进去。

    十一点,他躺不住,起来在客厅走了两圈,路过书房门口,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沈鹤辞今天那句“你打比赛的样子我见过”。沈鹤辞说得那么顺,顺得像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放了很久。

    沈鹤辞是认可我的。陆星野想。

    他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后才躺回床上。

    此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程助教发来的试训注意事项,最后一行写着:周六早上九点,苍梧A市训练基地,别迟到。

    陆星野锁了屏。在衣柜最里面,那个纸袋安安静静地躺着。

    陆星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大衣他先不送。

    等试训通过回来,堂堂正正地站沈鹤辞他面前,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