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养戾 > 51. 真相
    “放过我!放过我——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治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求饶的呜咽声与因为受尽酷刑疼痛的抽泣声混合在一起,在昏暗的牢房中声音格外清晰。

    来人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他冷静下来。

    王治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刺骨疼痛,眼睛颤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缝去看对方,很久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王治,”楚妤冷静开口,“张毅究竟是怎么死的?”

    “什么?”王治一时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好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是谁,从嗓子里发出古怪的笑声,“是你啊,你竟是为他来向我讨公道?”

    他蓦地变了声调,“你们这群贱民、烂货,竟还敢出现在本官面前?!”

    谢闻韶猛地一脚踹上了他的脊背,王治原本就因为酷刑裂开的骨头几乎要刺破皮肤裸露在外。

    这回他却不再像方才一般求饶,而是强忍着疼痛似是想要爬到楚妤跟前去。

    楚妤眼睛丈量了一下锁链的长度,并没有挪动位置,王治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被锁链困住。

    “还我儿命来——”

    他嘶吼得凄惨,楚妤也随之沉默。

    她是后来才知王治的儿子好娈童,被折磨致死的孩童无数,这也解答了当年为何兢兢业业办案的张毅对此案并不上心的疑惑。

    “死在你儿子手上的冤魂无数,我不信你一概不知。”

    王治眼神怨毒,“都是一帮贱/胚子死了便死了!可他张毅,明知我儿并非死于土匪手下,却就此潦草结案,我儿他死不瞑目啊!”

    楚妤只觉得可笑,“当初黄立业一同办案,他找不出凶手,你便尽数将罪责推给了旁人?”

    王治显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并不为所动。

    谢闻韶听得厌烦,对手下吩咐道:“用刑。”

    王治一下子就恢复了理智,抖得不成样子,“不、不......谢大人!饶了我......饶了小人......我说,我都说!”

    谢闻韶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妤,示意她继续。

    楚妤深吸了一口气,她心中隐隐有一个最坏的猜测,“你是因为你儿子的事记恨张毅才要除掉他,还是因为张毅无意间撞破了你们贪墨之事才要除掉他?”

    王治愣神了一下,笑了两声,又因畏惧谢闻韶而战战兢兢收了笑,“我办事素来周密,连姓黄的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怎会知道?”

    楚妤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因愤怒而发抖,“你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除掉他?王大人好雅兴。”

    王治似乎很是烦恼,“本官也不想如此,若非他旧友官职不小,恐引他起疑,何苦如此大费周章!谁知竟将你落下了......”

    楚妤闭了闭眼,脑海里都是那个即便郁郁不得志却依旧为百姓排忧解难的张叔。

    重新睁开眼,她的眼神始终落在看守狱卒的腰间佩刀上。

    她恨,恨这世间无情,偏要带走好人的性命;她怨,怨自己没有能耐去挽救想救之人的性命。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么做,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滔天罪孽的王治押解回京,将他所做罪孽告知于世人,还冤魂一个公道。

    楚妤的眼神太过直白,吓到了一心想活命的王治。

    他咽了咽口水,想要去抓谢闻韶的衣角,却被对方一个眼神震慑。

    “本官......我就是一个小喽啰,那独龙寨背后是厉王,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他去才对!”

    “王治,”楚妤眼神冰凉得像把刀,“你若还是不想认下自己的罪行我可以帮你。”

    王治抖了一抖,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在记忆中搜寻可以让自己活命的线索。

    “有一件事,你们......”王治的眼睛从楚妤挪向了谢闻韶,“谢大人一定想知道。”

    谢闻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王治继续说道:“当年厉王杀了祝家满门,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捏造了祝锦容贪墨军饷的证据......”

    谢闻韶瞳孔骤缩,楚妤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王治的肩膀,“你说什么?是厉王伪造的证据?你为何知道?”

    “我、我当初在祝锦容手底下办事......”

    “是你!”楚妤双目通红,眼中含着泪水,“是你勾结厉王陷害的他!”

    “我、我不是!我我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都是厉王吗,这一切都是厉王一手办的!”王治咽了咽口水,“他得到消息,说是太子从未露过面的儿子就藏身于祝家,这才一不做二不休屠了祝家满门。”

    “胡说八道!祝家只有一个儿子,他是长子又以武学天赋闻名,十四岁便为大雍立下战功,天底下哪个人不认得他?他祁玦凭什么会认错?!”

    “阿妤!”谢闻韶见楚妤太过激动不得不用些力气将人扶了起来,“其他的我来审,你不可再次情绪激动,先回去。”

    楚妤

    刚刚苏醒,力气本就没有完全恢复,方才的质问几乎耗空了精力,任由谢闻韶搀扶着她。

    “凭什么会认错......”她大半重量都由谢闻韶承受,那声喃喃自语也只有谢闻韶听得真切。

    “妤姐姐!”费星然远远地冲楚妤打招呼。

    楚妤还扶着谢闻韶的胳膊,恍若未闻。

    “妤姐姐?”费星然担忧得不行,“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王治那个狗/东西说什么了?”

    直到阳光晃了楚妤的眼睛她才回过神来,硬撑着松开了谢闻韶的胳膊,却险些摔了,还是费星然扶住了她。

    楚妤想冲她笑笑,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等三司会审将他绳之以法,也算是给枉死的人命一个交代了。”

    江洵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睁眼不见楚妤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连外衣都没顾上穿便推门而出。

    楚妤正站在外头摆弄一盆秋菊,听到声响回头,又慢吞吞地挪开了视线,耳根逐渐染上一层粉红。

    江洵不知她为何看到了自己又回过头去,跨过门槛就要往石阶下走。

    端着盆栽过来的下人看见,大惊失色,“您怎么不穿衣裳?!”

    江洵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此时赤着脚,衣襟也尽数散开,从胸口到腰腹一览无余,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下人匆忙放下手中盆栽,把江洵往屋里推,“您快些进去换衣裳,若是让主子知道可了不得!”

    楚妤回头继续摆弄手中秋菊,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不小心却把开得正好的花蕊给剪了。

    一连三日,虽不用江洵日夜守候在楚妤身旁,可他始终睡不踏实,要么闭上眼却神思清明,要么不一会儿便醒了。

    楚妤实在怕他身体受不住,让洛白开了安神药哄他喝下。可即便喝了药这人依旧不老实,楚妤不得已把人按回床上,自己则在一旁拿了本诗集翻看等他彻底入睡。

    小半个时辰后,江洵终于是撑不住药效沉沉睡去。

    “阿宁,阿宁?”楚妤喊了他两声,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确认人睡着了才悄悄合上门离开。

    谢闻韶见她出来,叹了口气,“你总是担忧别人的身体,你自己呢?好不容易才恢复些也不多休息。”

    楚妤眨了眨眼,“都躺了好多天了,可把我闷坏了,再说了,这几日我也没少休息,总不能让我一直躺在床上不动罢?”

    谢闻韶无奈,“牙尖嘴利,说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