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黑心小狗今天也在装乖 > 50. 邪神被表白了
    “安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的很不听话。”

    安瑞西的头被强制抬起,像引颈的天鹅,眼尾烧着不服气的光,直直望进秦淮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秦淮川不怒反笑:“别笑着撒娇,我就会弯腰。现在是你必须自己想办法看着我。”

    安瑞西心里诽谤:谁撒娇呢,奇怪的秦淮川。

    看着他阳奉阴违、洋洋得意的表情,秦淮川只觉得牙根更痒了。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压下来:“过来。”

    安瑞西别别扭扭地挪过去,没好气:“怎么了。”

    一道力气把他的小腹按在了秦淮川的大腿处。安瑞西羞得叫起来:“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大变态。”

    “安安,上一次引诱你,我就知道,这种软绵绵的东西,对你没有用。”

    秦淮川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用了力。

    安瑞西整个人僵住了,随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你这个变态……”他伸出腿胡乱地踢踹,脑袋朝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一阵手忙脚乱中,安瑞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完蛋了,今天本邪神要磕到脑袋了。

    ——诶,怎么不疼。

    他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最后完全睁开。看来秦淮川还算有用。结果他往后一看,更气了。

    秦淮川为了抓住下滑的他,情急之下牢牢扣住了他一条腿。现在安瑞西的腰已经脱离了秦淮川的身体,整个人悬在半空,只能靠秦淮川的一只手揽腰、另一只手抓腿勉强维持。另一条腿虚虚点在地上,整个人被月光照得无所遁形。

    安瑞西脸红得要滴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羞耻。但偏偏无力可撑,他只能更紧地攀附着秦淮川。

    一声轻笑从上方落下。搭在腰间的那只手坏心眼地松了力道,紧接着就是一阵绵软的下坠感。心慌,无力感涌上心头。

    安瑞西小声地、有些害怕地叫起来:“我错了,川川,我们有话好好说呗。”他的声音软下来,黏糊糊地,一遍一遍地撒着娇。

    ““哦?安安说说,有什么要好好说的?”这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人正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终于乖下来的安瑞西。

    安瑞西安静了好久,只能感觉到腰间的手紧紧的环着,另一只手扣在腿侧的软肉上。

    “安安的腿好了啊。”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宽慰,又像一句隔了很久的感叹。

    安瑞西心里一酸,鼻头泛上一抹粉红。

    “嗯,它已经好了。”他极力让声音平稳,但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秦淮川轻叹一声,更用力地抱住了他。紧身衣薄薄一层,此刻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对方的温度。

    “安安,是邪神,是吗?”秦淮川弯下身子,把脸贴上安瑞西的后背。那里是脊椎,也是镜像世界的人最暧昧、最致命的地方。

    安瑞西在这种刺激下猛地一抖,却被人误以为要挣扎,反而被更加用力地禁锢住。生理性的泪水涌上眼眶,唇红齿白,好不可怜。

    秦淮川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安瑞西的脊椎上。安瑞西整个人都迷糊了,止不住地说:“是的,我是邪神,我也是这个世界的王。”

    “还有呢?”秦淮川的指尖沿着安瑞西的脊椎轻点,像在仔细查阅一份深奥的卷宗。

    “我伪装成学生上学。”安瑞西的脸被热气蒸得红彤彤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答落在地板上。他心想:完蛋了,脑子彻底成浆糊了,完全变成笨蛋了。

    “嗯。”高挺的鼻尖在他腰窝处停了停。安瑞西被高悬的那条腿忍不住晃动,却因为被紧紧抓着,只能停在半空。垂在地上的另一条腿,因为椅子太高,身子又朝下,只能僵硬地撑着,靴子虚虚地点着地,发出皮面摩擦的细响。

    “还有吗?我真的很想了解。”这话又柔软,又危险。

    安瑞西完全被蛊惑了,失了神,呆呆地说:“还有伪装成小狗在你面前装乖。”

    那人轻笑,像珠玉滚过喉间,指尖隔着衣料在安瑞西心口轻轻一点:“这个我倒是很喜欢。”

    喜欢什么?安瑞西迷迷糊糊地想。

    那点力道不轻不重地停在那里,像在数他的心跳。秦淮川的手缓缓向上,托住他的脸侧,把他稳稳地揽了起来。

    安瑞西的上半身终于有了着落,他靠进秦淮川怀里。他看着渐渐远离的地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怎么这样子扶人啊。

    那只手抵达他的脸边,感受到脸上冰凉的触感,顿了顿。

    秦淮川坏心眼地凑到他耳边,咬起耳朵来:“安安,小坏狗,怎么哭了。”

    安瑞西眼睛更加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巴巴:“没有,没有……”

    秦淮川当即手足无措,慌乱地哄:“安安没有流眼泪,是我的错。”

    安瑞西挣扎着抓住秦淮川的手,把圆润的小脸往他手心一放,蹭来蹭去,害羞地躲在里面:“不,不是小坏狗。”

    秦淮川整颗心都软了,用手迎合着小狗蹭来蹭去:“安安不坏。安安是最好的,最可爱的。”

    听着安安开心地笑了,秦淮川只觉得刚才还冷硬的心已经完全融化。他心里想:安安怎么会有错呢。只能是那些逼他回来的人的错。

    秦淮川听到安瑞西在他掌心里小声嘟囔:“这里好难受,我们回房间去吧。”

    他面上一热,一声不吭地抱着安瑞西进了主卧。

    月光花在窗外摇曳,朦胧的月色星星点点地洒下来。

    “安安。”

    “安安。”

    他不停地、温柔地喊着。后者只是哼唧着应。

    像是有些害羞,他亲着安瑞西的小脸蛋,喋喋不休地问:“你是叫安瑞西吗?”

    安瑞西无奈地看着这个亲一下就要缓好半天的秦淮川,心里吐槽:这也算是清纯男高了吧。

    他满意地看着秦淮川亲一下、耳根红一片的模样,嘴巴幸福地翘起来,心里却暗暗笑他没出息。

    为了逗他,安瑞西故意不停地说着自己的事——身高、体重、体脂率、腰围、腿围、头围。他看着秦淮川越来越红的脸,得意极了,凑到他耳边咬耳朵:“其实我不会长大,可能一直固定在这个样子。”

    满意地看着秦淮川眼眶泛红、心疼地抱住他,安瑞西心情好极了,心口暖暖的。

    过了一会,秦淮川又小心翼翼地问他,真实年龄是多少。

    安瑞西疑惑地反问,什么是真实年龄。

    秦淮川更心疼了,抱着他说,就是安安一共活过几年。

    安瑞西眉头一挑看着他。秦淮川双眼亮晶晶的,真看不出来是个控制狂。

    “那你猜猜?”安瑞西坏心眼地笑。

    “一千岁。”

    安瑞西石化了,愤怒地抄起枕头:“我有这么老?”说着就砸过去。

    秦淮川揉了揉安瑞西的手,赔笑道:“这不是想着你是神嘛。安安饶过我吧。”

    安瑞西皮笑肉不笑:“好啊,秦同学。再给你一次机会,猜不中就滚蛋吧。”

    秦淮川大脑极限运转,汗流浃背。这简直比他做过最难的卷子还难。终于,他云淡风轻地开口:“十七岁。”

    安瑞西笑了。秦淮川以为对了,结果迎面又是一个枕头。

    “对个鬼。我都让你猜了,怎么可能是和假年龄一样。”

    秦淮川委屈巴巴地抱住安瑞西:“你就告诉我吧。”

    安瑞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很轻,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

    “你再猜。”他说,“往小了猜。”

    秦淮川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宁愿自己没明白。

    安瑞西歪了歪头,像在换算什么很麻烦的东西。月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按你们人类的算法,我大概……”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在月光里比了一个很短很短的距离,“就这么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淮川,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很有趣的反应。

    秦淮川没有让他失望。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先是瞳孔微微放大,然后喉结滚了一下,最后连

    放在被子上的手都慢慢收紧了。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半天只挤出一个很轻的气音:“啊?”

    “我是催熟的。”安瑞西盘腿坐好,一脸理所当然,“不是跟你说过吗?身体心理都长好了。只是按人类的时间算的话,那就要减少了。”

    秦淮川还是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安瑞西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喂,回神了。你到底在吃惊什么,我比你小又怎么了。”

    秦淮川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可谓精彩。

    “你……”他开口,嗓音发紧。

    “我什么我。”安瑞西把枕头抱在怀里,扬了扬下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什么‘你还小’‘这样不对’‘我们需要冷静一下’。拜托,我经历过的事比绝大多数人吃过的饭都多。”

    秦淮川还是没缓过来。他盯着安瑞西看了半天,忽然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站在地上,抓起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你干嘛?”安瑞西愣住。

    “我出去冷静一下。”秦淮川说,手忙脚乱地扣扣子,扣了三次都扣错。

    “冷静什么呀!”安瑞西气得把枕头砸过去,“现在可是半夜!”

    “我知道。”秦淮川已经走到了门口。

    “外面还有怪物!”

    “我不怕怪物。”秦淮川说。他背对着安瑞西,肩膀明显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我现在比较怕你。”

    安瑞西懵了一秒,然后炸了:“秦淮川!你什么意思!”

    门开了。秦淮川抱着那只砸过来的枕头,站在门口,忽然回头。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白,耳根却红得像要烧起来。

    “我的意思是,”他说,声音有些哑,带着很淡的笑意,“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我男朋友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安瑞西还保持着那个距离的手上,没有再说下去。

    “谁是你男朋友!”安瑞西脸涨得通红,抓起最后一个枕头就扔过去。

    这一次,秦淮川没接。他往后一仰,枕头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去,落在门外。他站在月光里,看着安瑞西,忽然笑了。那笑很轻,有点无奈,又有点认命。

    “你,安瑞西。”他说完,忽然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次生日,不算。下次,我给你过真的。”

    然后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秦淮川顿了顿,弯腰捡起门外那只枕头,把两只一起抱在怀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安瑞西坐在床上,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他抓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又响又亮:

    “秦淮川!谁让你记了!你最好天亮前给我回来!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没有人应他。只有月光从大开的门里涌进来,把他鼓鼓囊囊的一团影子投在墙上,像只炸了毛的、独自窝在月光里的小动物。

    过了几秒,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把最后一个枕头也抓了进去,抱在怀里。

    等等。最后一只枕头明明扔出去了。

    被子里那只手僵了一下,又悻悻地缩回去,改抓被角。

    “笨蛋。”他小声说,眼睛在被子里亮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次……我明明很开心。”

    嘴角翘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门外,秦淮川把脸埋进两只枕头里。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两根手指中间的距离,还有安瑞西说“就这么点”时,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秦淮川,你完了。”他闷声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他抱着枕头,仰头望向走廊尽头的月亮。那个被安瑞西随手瞎写的日子,热情的同学们,还有安瑞西吹蜡烛时落泪的漂亮的眼睛,一股脑地涌上来。

    “我还以为我们一样大呢。”他眼神朦胧,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顿了很久,他又低低地补了一句:

    “那怎么办啊……”

    月光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偷笑。